第228章 变故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岳昭心说山东不是罗将宋志在必得之地吗？现在居然松口了？
罗将宋新派来的信使不敢隐瞒，只能按照罗将宋的原话，给岳昭说了一遍。
原来自从北京城被李自成打下来之后，山东总兵杨国栋彻底被刺激到了，北面是辽东、关外建奴，西面、南面又被大顺军给团团包围，除非他能带着充足的海船从东海乘舟而下，跑到南京去，不然他将是瓮中之鳖，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同糜烂的卫所制度一样，山东的登州水师和蓬莱水师早就大猫小猫三两只了，他手中数万兵马，真正能上船的竟然不足一万。
一万去南京有个屁用，光凭他抗旨不去北京救驾这一罪，就足以让他到了南京之后，转头就让人给卖了！
既然北边去不了，海上装不下，那就只有真刀真枪的杀出一条血路了。
而真正能够阻挡杨国栋所部南下的，只有驻扎在兖州的游击参将谢光启的万余兵马。
为此杨国栋带着数万人朝着兖州城发动了二十几次进攻，为了节省兵力，他还在山东到处抓壮丁充炮灰，短短十天的时间里，兖州城外的护城河上飘荡了近万余无辜百姓的尸骸。
恶臭的鲜血让城上守城的谢光启所部将士情绪都崩喋了，尤其是某些兖州籍的本地将士们，他们甚至怀疑各自家中的亲人，也一并让杨国栋给祸害了。
谢光启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人也要打光不可，于是一边向北京的李自成求援，一边又向距离他最近的罗将宋求援。
而在归德府的罗将宋手中兵马大部分都调往了松江、扬州二府，目前他手中就只有包文衡带着一千人留守兵马，让这一千人驰援兖州，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于是罗将宋没有办法，只能同时向汝宁的“刘忠”要兵和名义上驻扎信阳的岳昭求援。
此刻的罗将宋并不知道汝宁城的变故，而岳昭也不想对方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反正杨国栋这样的败类迟早也是要消灭的，岳昭寻思着干掉对方之后，早点进入山东布局也好。
历史上建奴鞑子入关之后，明明与对方仇恨颇深的山东百姓们，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就由明改为了清，有一多半的原因，就是被杨国栋、刘泽清这样的畜生，给祸害残了。
同样是抢人抢粮，建奴鞑子们将山东百姓劫掠回辽东之后，一大部分的人都成为了包衣奴才，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但至少他们还有机会活着。
可一旦落到了杨国栋、刘泽清的手中，那简直是生不如死，用人肉做军粮，可不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而已，而是真实的发生在这几人身上的事情。
在黄州城击败了吴远琼的马化豹，就是刘泽清手下活生生吃人的例子。
甚至岳昭觉得，这也是为什么像杨国栋、刘泽清这些人，为什么没有选择投降顺朝的重要一点。
因为李自成虽然对招降旧明将领没有什么特比的要求，只要对方有兵有粮，他基本上都回去让他们继续维持原有的官职地盘不变。
但对于杨国栋、刘泽清这样臭名昭著的明将来说，李自成是绝对不会让这几颗老鼠屎，坏了顺朝这一大锅汤的。
“罗将宋的消息中，有提到明廷的太子的下落吗？”
当日午时，午饭简单吃一口的岳昭忽然问向陪同自己用餐的柯昭义。
柯昭义闻言一愣，随后皱眉深思道：“罗将宋只说陛......明王已死，却没有提及对方世子的下落。”
“你这老倌的称呼倒是变得快。”岳昭感叹了一句，随后若有所思道：“你说若是将明廷太子正在南逃的消息告诉南京方面，如何？”
柯昭义原本被岳昭的话弄得有些尴尬，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是降臣了，不改称呼难道给别人把柄吗？
可一听到对方后半句话后，又一脸迟疑道：“您这是要干什么？”
“名不正，则言不呐。”岳昭意味深长的说道。
......
自漕运衙门被河南顺军一堵，江西大阳埠一战败退后，南京那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来源了。
这不得不“夸赞”皇帝朱由检一句，一切的一切，与他将锦衣卫、东厂裁撤有很大的直接关系。
失去了耳目的皇帝，那就真的只是名义上的皇帝了。
尚不知北京已经沦陷的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史部堂，枯坐在南京兵部衙门的签押房里，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鬓角上已经出现了白丝。
如果不是当初魏国公徐弘基亲自前往大阳埠，将不愿回返的史部堂“请”回南京的话，怕是咱们的史部堂还真就死磕在了大阳埠。
作为当了快四十多年魏国公的徐弘基，不得不说洞察人心还是有一手的，不管别人如何相劝，都置若罔闻的史部堂，被他用几句话就劝了回去。
“部堂一心求死，本国公自然不会阻拦，可部堂为什么就不想着回到南京之后，再想办法调兵平贼呢？”
“国事如此艰难，部堂为何就不想着替陛下继续分忧，替百姓继续担责？”
史可法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再次振作起来，返回了南京。
可回去没多久，他立马召集文武百官和一帮南京勋臣在兵部衙门升帐议论此事时，却又被现状，当场泼了一盆冷水。
南京京营经大阳埠一役，可谓是损失惨重，而守备军的无能、还有临阵脱逃，直接就让镇守太监陆忠俊也是老脸红的不敢与人直视。
因为他的错信他人，弄得万余守备军根本就没有回到南京的想法。
而且南京方面还不能派兵去剿，因为有些人担心，只会越剿越多。
于是这一来二去非但没有在反贼的手中讨到便宜，反而白白损失了两万多兵马。
这种状态下，别说继续调集兵马反攻江西了，就连维持南京的安稳，都有可能会出现纰漏了。
有兵部侍郎看出了南京兵马的糜烂，于是建议史可法筹练乡勇，让他们来代替京营。
南京户部尚书立马出来阻拦：“筹练乡勇是应该的，可钱粮从何而来？”
众所周知，江南富归富，可那是民富，是乡绅富，和他们南京朝廷富不富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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