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悸
秦老爷夫人的妹妹听完原因后，吓得几天几夜没睡好觉，深怕大半夜就有湘军的将士，面露狰狞的冲了进来，将其乱刀砍死。
作为日日夜夜睡在枕边的夫人，高运航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问道：“你怎么回事？脸色为何如此煞白？可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明日一早叫来村里的郎中给你看一看。”
高氏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可高运航一万个不信，没事能是这样？
于是在其穷追不舍的再三追问之下，高氏犹豫了良久，最终将实情说了出来。
可这不说还好，一说就连高运航都吓出了一声冷汗。
这该死的杀才得罪谁不好，怎么得罪了那个通天的人物？
秦老爷一家得罪了湘军的老大，一旦被对方得到了他的踪迹，岂不是要害的他们高家万劫不复？
要知道眼下整个凤阳都被湘军列入了统辖的地盘，而且每天都有各地乡绅破家、各地乡绅获得了大顺七品武官校尉的职位。
就拿三十里外下河村的李家乡绅来说，他们因为投诚的最早，只聚众数百人的李家乡绅竟然得了个大顺八品的武职。
这下让他牛逼坏了，几天的时间，竟然得到了其他几个村乡绅的掐楣，由数百人，发展至了一千五百多人。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都不用湘军出马，一旦事迹败露了，光是附近其他几村的地主乡绅，为了讨好湘军获得大顺朝的官职，也会齐齐生吞活剥了他高家。
背着自家夫人，斜趟着另一边，想了一晚上的高运航觉得这不是一个办法。
高家没理由要替秦家人陪葬。
于是第二天天未亮，高运航让自己的亲弟带着家里的妇孺小孩以前往寿州探亲为由，让他们全都出了下山村，自己则是先安抚好了自家夫人后，又马不停蹄派人日夜兼程的赶去信阳。
三天后，信阳的湘军之首，大顺朝的湘国公、湖广总督岳昭岳总宪，便亲自带着一千骁骑，抵达了下山村十里外。
“大人，其实这种事情何须您亲自出马，交给手下去做就行，属下保证让他全家的屎尿都榨干为止。”
刘元泥腿子般跑到岳昭胯下战马前引绳牵蹬着，拍着胸脯向岳昭打包票道。
岳昭一脸黑线，忍不住低声喝骂道：“王八蛋，合着被挖被焚的是你家祖坟是吧？”
不管岳昭的心中是否真的难受，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
岳昭可不想日后因为这点小事，被天下人诟病上千年。
“下山村在哪？赶紧指路！”
岳昭杀气腾腾的拔出长剑，颇有一副要亲自手刃贼子的架势。
没过多久，和津就带着局促不安的高运航过来了，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坐井观天。
以前的他认为聚拢了千余乡勇就已经可以横行乡里了，再一看围绕在岳昭身边的湘军将士，顿时意识到自己的那些乡勇都是土鸡瓦狗，怕是连这些骑兵的一个冲锋都抵挡不住，就要尽皆跪地求饶。
所以他不敢有一丝怠慢，立马赔笑着、讨好着指出了下山村的方向。
岳昭点了点头，对着和津与高运航说道：“你手下的人，将下山村都围起来了吧？”
“村里村外都有人看守，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秦家人离去。”高运航连忙邀功。
和津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只是对岳昭点了点头。
因为和津知道，岳昭真正想问的其实是自己。
至于高家人，老实说，哪怕他们有着检举之功，可在岳昭看来，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仍旧是不可信的。
不过不可信归不可信，口头嘉奖还是要有的，为的就是先稳住高运航的情绪。
所以岳昭许诺道：“待事情结束后，我湘军一定不会亏待你们高家的。”
高运航顿时大喜，连忙下跪谢恩。
下山村的位置有些太偏，若是没有高运航带路，单岳昭这一行人怕是要找很久。
尤其是路边的几条小道上，尽然还不满了荆棘，岳昭寻思着这里若是藏了一处伏兵，怕是千余骑兵都得交代在这里。
好在岳昭也不傻，知道先派和津与他的密探营将士，先一步勘察地形一番。
走了七八里后，眼瞅着快到下山村了，道路却狭窄了起来，岳昭无奈之下能下马步行，走了没多久，终于看见了下山村的初貌。
“大人，那就是下山村。”和津提醒道。
岳昭抬头望去，说是山村，其实更像是一处山寨，位于半腰山处居高临下着，不少拒马摆放严实，若是村内有乡勇千余名，怕是能抵挡两三千官兵的围攻。
“老赵，是我，高运航，别惊动了其他人。”
高运航见值守的巡逻村民下意识的就想要敲锣打鼓，顿时吓得连滚带爬的上前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这要是惊动了秦家人，让原本毫无悬念的事情出了点差漏，那整个下山村都得给这该死的老赵陪葬不可！
而值守的村民老赵显然也亦是到了自己刚才犯了个大错，吓得连忙下跪向高运航和岳昭等人赔不是。
岳昭当然还没有无聊到对一个无辜的村民下手的地步，他只是对其摆了摆手，便下令所有人进入了下山村，直奔高家老宅。
......
秦老爷的夫人秦氏和其他的深宅妇人一样，在嫁给秦老爷之后，就喜欢上了礼佛拜道。
期初是为了保佑自己为出生的孩子去这么做的，后来则是成为了一件心里寄托，和一种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不过因为眼下是处于寄人篱下的状态，她也没办法想以前一样，在后宅设立佛堂和道台念经祭拜。
现在的秦氏只能将自己珍藏多年的观音玉像，简单的安置在房间里的主案上，每日叩首上香跪拜。
今日也不知道为什么，给观音玉像上香的途中，一连用火折子点了四五次都点不燃，好不容易点燃了，秦氏的心中更是一阵的心悸，就好像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这让她在后宅待不住了，想让服侍自己的丫鬟搀扶着自己出去走走。
此丫鬟跟了秦氏快二十多年，自然察觉到了秦氏的不安，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听令照做便是。
可从中堂走到前院，秦氏好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家老爷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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