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世道的无情
信阳城依山伴水而建，后山却有一块荒地，常年无人耕作。
刘元派人勘察了一圈，找了一块不起眼的地方，挖了一个小坑，便令人将被捆绑严实的臧善计带了过来。
臧善计在被刘元带人突然袭击，五花大绑的捆绑住后，就预感到事情的不妙。
等到他被带到这小坑前后，更是差点吓尿了，惊惧道：“你们湘军怎能言而无信，某本投降了你们，为何还要坑杀于某？！”
刘元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同臧善计一并被带来的，其心腹手下将官。
与臧善计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被绑住，而是神情悻悻的拿着铁锹等工具，不敢与臧善计直视。
“还愣着干什么？”
刘元眉头一挑道：“是要老子亲自动手吗？”
这些将官闻言一颤，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咬着牙将仍在破口大骂的臧善计推进了小坑中，然后率先填起了土。
其余人见状，也有样学样的开始挖土填土，不一会儿这小坑就被填满，坑内挣扎了差不多一刻钟的臧善计，终于没了动静，失去了声息。
臧善计虽是游击参将，原先手中的嫡系兵马不过五千之数，但因为其背后站着的是凤阳总督马士英，后者给他又补充了五千凤阳守备军，还有两三千乡勇兵勇。
所以在打汝宁城时，臧善计的本部兵马，足有一万三千之多。
可随着汝宁城的久攻不下，五千守备军损失了一多半，再加上凤阳被湘军所占，大军的粮道被切断，臧善计手中的近三千乡勇也因为挨饿各自逃回了老家。
所以等到臧善计退回信阳之前，他手中的兵马最多不过七千。
又到与岳昭初步交锋试探时，一战损失了七百余人，导致军心不稳，凤阳的守备军又逃了一千多人。
眼见兵马越打越少，再加上没有了马士英的支持，以及和刘泽清相同的关系，去不了两广投奔左良玉，被逼无奈之下，臧善计只能硬着头皮投降岳昭了。
臧善计不知道岳昭抄了他的家，杀了他满门男丁吗？
其实是知道的，毕竟岳昭当初在凤阳的声势那么浩大，臧善计所在的臧家在寿州的也是一个大家族，有些旁支提前察觉到了危险，逃出了寿州跑去投奔臧善计，向其传递消息的事情，也是岳昭无法避免的。
期初听闻自己臧家男丁被灭，女眷被岳昭强行改嫁他人，臧善计可是差点气的要拔刀到处杀人的。
后来得知岳昭所在的湘军进驻了信阳，臧善计带兵过来先打了一场，未必没有想过，若是这仗打赢了，他一定要让岳昭好看。
可事实上他手下的嫡系兵马，被岳昭的湘军精锐迎面打了个满头包，这也让臧善计意识到，他大势已去，若想蛰伏下来，等待着日后东山再起的机会，那他只有投降岳昭这一条路可选了。
至于为什么是投降岳昭这个害了他全族的仇人，而不是转身去投降汝宁城的孙嘉、刘忠所在的大顺军。
臧善计是出于几种原因的考虑。
一是他同刘泽清、佘公节等数万兵马，包围了汝宁城内的大顺军整整快两个月，这其中双方早已拼杀的头破血流，他要是投降孙嘉、刘忠，对方考虑到麾下大顺军将卒的情绪，未必会真情实意的纳降自己。
第二个原因也很简单，岳昭的湘军在名义上归顺朝统辖，自己手中的兵马和对方的湘军明面上是没有任何冲突的，尽管自己的家人被岳昭给霍霍了，但也正是如此，自己投降后，若是岳昭接纳了自己，那未必不会成为一场佳话。
连全家都被自己霍霍的敌人，都心甘情愿投降的人，那得有多么崇高的人格魅力？
汉高祖刘邦，汉烈祖刘备也不过如此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臧善计已经到了不得不降的地步了。
没有粮食的他，要是还敢和岳昭死磕下去，那他手下那群吃了大半月糠稀的将官们，一定会半夜割了他的脑袋，代替他降了岳昭所率的湘军的。
不过可惜的是，臧善计综合考虑了这么多，却还是低估了岳昭的手段。
作为穿越者，尤其是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穿越者，早已没有了节操。
自己都祸害了你的全家，哪还敢留着你日后给自己埋钉子？
再说了，斩草焉能不除根？
对于岳昭的做法，他手底下的那些旅官、団官们，自然拍手叫好。
谁也不想一个手下败将、一个无能之将，带着点兵马过来投降，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他们当中如刘良佐之流，虽然也是降将出身，但好歹也是立了不少功劳之后，才一步一步的又爬上来的。
别说是臧善计了，刘泽清他们未必都放在眼里。
可武将们这么想，以柯昭义为首的几名降臣文人，却有些担忧。
说到底，臧善计手下的兵马仍有五千之数，如果湘军此刻在信阳的兵力有数万，他们倒也不担心对方在得知将主被活埋之后，因恐惧自身的安稳，从而翻起什么浪花来。
可关键是眼下的湘军眼下的兵力也就比对方多个三千，若是臧善计手下有有心人这么一鼓动，引发了集体的兵变，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倒不是柯昭义等人认为岳昭杀错了，只是单纯的觉得，目前不应该杀，应该以稳定为主，日后再找个机会出掉。
这也就是文人和武人看待同一件事的不同看法。
等到柯昭义发现，臧善计原嫡系兵马非但没有咋咋呼呼，其原来的心腹手下们，更是十分卖力的亲自送了臧善计这位将主上路。
这个世道不论何时何地，都是十分现实的。
臧善计若是能带他的这些手下们吃香喝辣的，他们未必不会为了臧善计，而大闹一场。
可事实上，湘军的待遇比臧善计给出的待遇好了不止十倍范畴。
有奶便是娘的乱世，谁管他臧善计的死活？
甚至随着臧善计的死去，信阳各县原本还在观望的乡勇团和土匪、马匪们，也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派出代表来，拜见岳昭这位新晋的地头蛇，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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