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当头棒喝
吴远琼从未用自己岳昭表弟的身份，以势压人过。
甚至他常常将自己的姿态摆放的很低，凡是遇到不懂的，他都会朝懂的人礼貌相问。
就像他喊卓思业为老师一样，并不是因为吴远琼真就拜了卓思业为师，反贼出身的卓思业也不讲这一套，纯粹是因为对方交给了他许多，以前从未遇到过的军伍知识。
尤其是当他带着几十名亲兵，兴致高昂的跟在卓思业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踏出黄州城之后，二十来斤的重甲之担，突然让他感觉压力横生，呼吸都不由的急促起来。
大脑中仿佛有一道声音不停的在朝他呐喊：这是战场。
是会死人的！
“这样愚蠢的贼军，是怎么让他们拿下湖广的？”
马化豹一时间纳闷至极。
“刁宽！！”
“末将在！”
马化豹紧接着舔了舔嘴唇，蔑笑道：“去将这些百姓都给杀了。”
你们湘军不是要救他们吗？
我偏不让你们如意。
名为刁宽的游击正要一口答应，马化豹的副将微微皱眉，上前劝阻道：“将军，属下觉得杀不杀都是早晚的时，与其现在就杀，还不如押着他们暂退数里，引诱那贼军再过来一点。”
“你是想用马队的五百名将士围杀他们？”马化豹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眼下的战马不是后世的各系跑车，说窜出去就窜出去了。
在正面战场上，骑兵所驾驭的战马，更需要一段距离的冲锋。
不然在短距离之下与敌人交战，那和下马步战有什么区别？
要的就是那股带着骇人之势的冲锋劲。
不过马化豹想了想，没第一时间答复，他顿了顿，嗤笑道：“杀鸡焉用牛刀，某觉得骑兵留着包抄敌军后翼退路更好。”
但很快，马化豹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因为他亲眼看见，城内的湘军推出来上百架马车，其中有近半马车将城门处严防死守着，显然就是在预防着官兵切他们湘军的后路。
“唔，就按照你所说的做。”马化豹觉得有些打脸，不过却脸不红心不跳的改变了命令。
副将对此并不意外，开什么玩笑，这马化豹连人肉都敢吃，脸皮怎么可能会薄？
副将在心中恶狠狠的腹诽了几句后，随即抱拳下去安排了。
另一边，随行跟在吴远琼身旁的汪十一发现了不对劲，连忙出声提醒道：“少旅官，远处的官兵好像在引诱我们继续向前。”
吴远琼抬头一望，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下意识的向卓思业看去，却发现对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在等待着他发号施令。
吴远琼一怔，随即咬牙说道：“追过去，能救多少百姓就救多少，量力而行。”
很显然，吴远琼的这道命令刚下，卓思业就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不过前者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湘军的将卒基本上都被他带出来了，没道理因为对方的“引诱”之计，就退缩吧？
而且黄州城城外这片土地基本上一眼就看得到头，吴远琼不怕对方有兵马埋伏在这里。
不知不觉间，吴远琼同汪十一领着两千多兵马走出了黄州城的二里范围，卓思业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暗中吩咐各级団官、营官，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马化豹的副将用以往的经验估算出大概距离后，立马朝着刁宽点了点头。
而刁宽顿时勒马向前，其身后的数百骑兵，也开始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马化豹周围的兵马立刻停止了后撤，朝着湘军本阵奔跑而来。
气氛瞬间凝固，战事一触即发。
便是卓思业也不免认真起来。
马化豹所部的官兵不可怕，被李自成的大顺军撵的到处乱跑的又能有多厉害？
真正让卓思业忌惮的，还是那五百骑兵。
谁让他们湘军眼下没有骑兵留守黄州城呢！
不过相比较卓思业的少许忌惮，黄州城的基层湘军将官们，却是另一幅场景。
“骑了几匹臭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了？”
一肚子气没处撒的陈阿大见官兵的数百骑兵就这样直愣愣的冲杀而来，想要打出他们官兵的气焰后，顿时攥紧了拳头。
作为曾经竹尖队出身的陈阿大早就一人备好了五根竹尖，准备给这些骑兵上一课。
只要他们敢正面来，就必让他们人仰马翻！
刁宽自然不会像陈阿大所想的那样，带着自家骑兵野蛮，且毫无章法的冲撞过去。
在离湘军本阵还有两百步的距离时，刁宽大手一挥，整个骑兵方针顿时如同大雁南飞时一般，化为了一个丁字形，然后又在一百步时，丁字形一分为二，化为了左右两翼两股骑兵，朝着湘军两侧包抄而去。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火铳声四起。
噼里啪啦的一阵过后，左右两翼最外围当场就有数十名湘军将卒，倒在了血泊中，哀嚎满地！
这是什么火铳？
陈阿大瞳孔一缩，立马大喊：“隐蔽，爬下！”
之所以这般大喊，是因为陈阿大猛然发现，官兵在动用这火铳之后，竟然不用装填的连发了三下！
“这是三眼铳！”有跟着张献忠同孙传庭所部交战过的湘军将卒大喊道。
这玩意装填麻烦，却胜在短小精悍，用完之后还可以充当战锤使用，所以一般多用于边军将士装备。
刁宽所率的五百骑兵基本上人手一个，这一番冲锋之下，都不需要瞄准，待三眼铳打完之后，湘军骤然损失了近两百余名将卒。
“怎么会这样！”
当火铳弹药打来时，吴远琼就立马被汪十一按住保护了起来，再加上他身穿重甲，根本就没有破防，所以还算完好无损。
可身体上的无损，却不代表着吴远琼内心深处的平静。
第一次意气风发的带着兵马出城迎敌，谁能想到官兵一上来就给他当头棒喝？
便是卓思业也没想到，这支官兵竟然连骑兵都配备了火铳，这样来看，贸然的出城迎敌，似乎是一个愚蠢到极致的选择。
不过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如果不能击败这支官兵，他们也休想安然无恙的退回城里。
“三眼铳没办法立马装填弹药，陈阿大、付让，让你们手下的竹尖队顶上去！”卓思业立马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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