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火龙即真龙
崇祯十七年元宵节的第三天。
驻扎在饶州府近三万湘军上下，突然流传起了两个话题。
一个自然是让全军上下都义愤填膺“大人祖坟被刨”的大事，他们认为岳州府的那些本地乡绅们都妄为岳昭的乡亲，应该狠狠由上至下清理一遍，已达到震慑宵小的程度。
而第二个话题，自然就是他们岳大人祖坟被挖被烧之后，夜空中出现火龙起舞的传闻。
这个时代的百姓们都是愚昧的，每个大人物成长起来之前或者之后，都会有其年幼时异于常人的事迹广为流传。
最为熟知的自然就是陈胜吴广在鱼腹中发现“大楚兴，陈胜王”等字样，还有汉高祖斩白蛇起义，以及元末农民军造反之前，在运河里面挖出了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石人之事。
整个湘军上下都知道他们岳大人不一般，不仅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拥有了数万兵马，占据了湖广一省之地。
还被闯王李自成建立的顺朝拉拢，并且封赏为了国公！
当然，这些东西对那些反贼出身的湘军将士们来说，太过于遥远了一些，唯有当他们听说他们岳大人的祖坟上有火龙起舞的现象出现后，他们才真正的意识到，他们的岳大人非常不一般！
“火龙，亦是真龙也，这是不是说明日后咱们的大人也要当皇帝，成为真龙天子？”
毛易是这个传闻的主要传播者，自从那天听闻李瞎子当众说出了这个事情之后，他就对此深信不疑，别人和他说几句话，他就要反复的询问对方，他们家大人是不是要当皇帝了。
若是他们家岳大人也当上了皇帝，那他们这些从龙之臣就绝对不会止步于伯爵或侯爵。
说不定以后他们也能当一个国公或者郡王玩玩，光宗耀祖。
“明朝建立于南京，南京旧名金陵，金，金属戈器，惧火！”诸葛云眼睛愈发明亮，面带笑意道：“这不正好说明，诛明者乃我家大人也？”
“亏你也是出身于名门之后，这也太牵强附意了吧！”刘元颇为不屑，只见他老神在在道：“你们还是太嫩了，其实我早在大人的名讳之中，就看出了大人的平生成就！”
“什么意思？”
一群人围着刘元，满脸不解。
刘元则一脸兴奋道：“大人姓岳讳昭字，你们可知道岳是什么？岳是五岳。那昭呢？昭字刚好九笔，即是九意。”
“二者合而为一是什么？九五至尊啊！”
“噗！”
众人都被刘元的话给雷到了，尤其是诸葛云，他万万没想到，刘元为了拍大人的马匹，竟然都做到了这一步。
还他娘的好意思说他牵强附意，诸葛云心说你才是曲解最厉害的那个！
而这边湘军的骨干们在议论纷纷，另一边饶州府的降官们，确实另一副场景。
饶州府知府马时益呆坐在案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下的通判、同知们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心怀大明的降官更是心中冷笑道：你湘贼前脚才挂靠在顺贼的旗下，眼下竟然还敢传出岳家要出真龙天子的风声，这是要置顺贼的草寇皇帝李自成于何地？
嘿，静看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岳昭同样没想到这个传闻流传的如此之快，都快弄得人尽皆知了。
他当即下令不要传这些子虚乌有之事，先不说他到底想不想当皇帝，就算想当，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头。
明朝都没灭，顺朝也才刚刚建立，满清鞑子都还没入关呢，他眼下表现出要当皇帝了，岂不是成了“眼高手低”的袁术翻版？
那这几位爷还不拼命的要干掉自己？
岳昭觉得这根本就犯不着，完全不符合“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发展方针。
顺朝河南巡抚孙嘉很快也得知了此事，对于手底下的心腹怂恿他前去质问岳昭传播这个谣言是何用意时，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一是他觉得岳昭虽然年轻，但不可能会这么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二则是认为，眼下再对方的地盘上卧着呢，跑去质问对方，这是觉得他孙嘉脑袋被门挤了？
就算真怀疑，也不能傻愣愣的跑过去当面对质啊，他又不是海瑞那个人愣头青，而岳昭显然也不会像嘉靖那样，为了名声放过直言不讳、目无君主的海瑞。
“中丞大人若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时候陛下也知道此事之后，该如何回答？”那名心腹见孙嘉想要当“缩头乌龟”两耳不闻窗外事，顿时有些无语了：“不管是真是假，您都应该让那位湘国公，表一个态。”
“不然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假的也有可能成真，真到他湘国公自己也相信了这传闻，那就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孙嘉眯了眯眼，下了逐客令。
不管自己的心腹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怂恿”自己，但即便是孙嘉，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有些东西就怕细想，万一岳昭真的升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
那对于他们大顺在河南、湖广的布局，将会产生动摇。
孙嘉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认为，得给那位湘国公提个醒，胳膊肘前往不能朝外拐，做出让“亲者恨，丑者快”的事情来。
不过自己得从什么地方开始提醒呢？
孙嘉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等到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迫不及待的找到了岳昭。
开门见山道：“国公爷，您觉得凤阳怎么样？”
“孙中丞这话什么意思？”岳昭刚刚洗漱完，眼见孙嘉这么早就来串门，都没让他吃顿早饭填饱一下肚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对方。
孙嘉也知道自己有些唐突，没有提前打声招呼就上门了，双方若是关系好自然没什么，可要论官场上的身份，他这算是恶客上门，岳昭没直接让人将他轰出去，都是看在同为顺朝上层人物的份上了。
所以孙嘉满脸赔笑道：“下官只是想问一下国公爷，对凤阳有没有一点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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