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双方差距
“贼军说让我们走？”
当沈豹说明来意，贼军撤退原因，竟然是贼首“网开一面”想要放任他们南京京营离去之后，顿时炸开了锅。
南京兵部尚书史部堂更是气的三佛涅槃，不顾颜面的破口大骂道：“贼子安敢如此羞辱本官这个堂堂朝廷命官？！”
来了，来了，又来了！
这人怎么就一根筋呢？
郑芝虎深怕史部堂又做出什么骇人惊闻的举动，连忙上前苦笑道：“部堂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京营数千的弟兄着想，为陛下着想吧？”
“如今国朝艰难，得留着一点家底去应对，别一股脑的全败掉了。”
说到最后，就连郑芝虎也不免加重了些许语气，深怕史部堂听不出这其中危害来。
可史部堂是真的不懂吗？
不，他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看的更加透彻。
“一败再败，这样下去百姓们谁还对官兵，对朝廷有信心？”
“至于你口中提起陛下，呵。”史部堂冷笑一声，直勾勾的盯着郑芝虎道：“若是真为陛下着想，那我们当中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掉脑袋不可！”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是啊，想想崇祯登基之后的十余年里，一连换掉了五十余个大学士，杀了不知道多少文官武将就不难看出。
若不是崇祯的政令现在已经出不了北京城了，不然按照他的话，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爷死！
尤其是郑芝虎，他和他兄长郑芝龙为什么能当上水师的正副总兵，他心里没点数吗？
所有人都没辙了，摊上史部堂这一个犟文人，算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史部堂不愿意走，郑芝虎、平江伯陈治安等人也不愿意再战。
于是一个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湘军与明军双方间隔数里对峙，湘军期盼着明军快点滚，他们好回去修整封功行赏。
郑芝虎、陈治安的水师、京营将士们却期盼着史部堂回心转意，赶紧跟他们上船回南京。
于是小半天过去了，双方依旧大眼瞪小眼，明军这边不动，他们湘军这边都不好打扫战场了。
“操，这是怎么回事？真当我们湘军不敢赶尽杀绝不成？”
毛易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副手，张定国手下将官陆正觉也点头附和：“大人的想法，让人捉摸不透。”
“七哥，你让人去劝劝大人吧，留着这群废物干什么。”
毛易扭头看向同样皱眉的夏老七，后者点了点头，又派人回去禀报岳昭了。
不过夏老七的话却没有直接干涉岳昭决定的意思，而是旁敲侧击的提醒道：“大人，河南的闯军正在南下，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他们耗下去了。”
岳昭得知李自成派遣刘宗明带着嫡系兵马占据了河南数府，然后还准备南下湖广的消息是在三天前。
当时的岳昭决定先解决南京方面的明军，再调转枪头准备李自成的闯军。
所以夏老七有一句话还这没说错，留给岳昭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史可法，让岳昭丢掉湖广老巢吧？
这才是真的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不过他为什么不走啊？
难不成这人脑子多多少少带点毛病？
于是岳昭再派人过去挑衅这位史部堂，什么话难听，就捡什么话说！
结果这位史部堂越激越倔，越激越犟，说什么都不挪窝！
岳昭心说给你脸你还喘上了？
不走是吧？
给你体面你不要是吧？
那就别怪老子了。
于是等到第二天，岳昭令人手底下的将士们分成十几批，每一炷香的时间喊一次话。
话的意思非常言简意赅，那就是告诉所有南京京营的官兵们，他们湘军已经放过他们了，但你们的顶头上司史部堂不愿意走，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别怪在他们的头上。
按理说在南京京营的将士们看来，他们官贼不两立，眼前的湘军说的再多，说的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他们是敌人的现实。
可要不怎么说人都是自私的呢？
由于广宁伯刘嗣恩的擅自逃离，他们的粮草辎重一起也被对方带走了，剩下的一些口粮最多也就坚持两天。
在这种内忧外患，饥寒交迫之下，他们是在想不通史部堂为什么不走。
这样的怨念由小变大，情绪越加越深。
对贼军的恨意就越来越少，对史部堂的埋怨则会越来越多。
一直到三天后，口粮已经所剩无几，天空还飘起绵绵细雨时，南京京营的官兵们，终于爆发了。
负责最外围警戒的武成中卫的一名总旗官，带着他的十来名手下，藏在一片榆树林中瑟瑟发抖。
有家不能回，有火不能升，再加上没饭吃还受冻的情况下，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其中一名小旗官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咒骂道：“上面的那些人根本就没在意我们的死活！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迟早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然后被贼兵们吓死。”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另一名小旗官也有气无力道：“我现在甚至已经出现了幻觉，好像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还烧鸡，有一个窝窝头我都觉得美滋滋了。”总旗官管平叹了口气，一股寒风袭来，不免让他缩了缩脖子：“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时我还不如降了反贼......”
一听这话，在场的十余人都沉默了。
因为与湘军相隔不足三里的缘故，他们有时候会冒险摸到半里或者一里的位置去观察贼军的动态。
可等他们这些人发现贼军不仅有吃有喝，竟然还搭起了帐篷，做好了跟他们耗持久战的想法。
同样的，被他们俘虏的南京京营的将士们非但没有遭受虐待，或者其坑杀，反而享受了只比贼军略逊一筹的待遇。
这样的情况传回来之后，有些人不说，但心中的埋怨肯定又攀升了一个阶层，因为这真是货币货得仍，人比人得死。
“什么动静？”
忽然，一阵稀疏声由远而近，惊的士气低落的一众武成中卫将士们，猛然拔出了腰间长刀。
是贼军摸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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