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畏战不前与诱敌深入
而且区别于陆地上的火炮，郑家水师战船上的火炮准度，几乎离谱到了极致。
一是目前为止的战船基本上做不到抵抗江水海水翻腾的威力，二自然是炮弹密集程度也做不到后世那样，直接进行火力覆盖的程度。
所以郑家水师一连发射了几十枚炮弹，真正给湘军造成威胁的竟然一枚都没有。
这种行径看上去更像是示威，以达到震慑湘军的目的。
好驱赶明目张胆的驱赶湘军，为刘作良所部登岸作掩护。
从最初的慌乱，再到降兵们看见湘军之首岳昭依旧矗立在他们身后，不曾动摇半分之后，整个湘军包括降兵们，也开始镇定自若起来，有些人甚至开始期待着明军的抢埠登岸，然后换以恐吓他们的颜色。
“这是没完没了了吗？”
岳昭见郑芝虎仍在下饺子一样的下令所部水师发动着炮弹袭击，顿时一阵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向郑家一样大气豪迈就好了。
不过羡慕的同时，岳昭也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炮弹就算再多，可那也是钱，郑家难不成是想要靠这炮弹吓死他们吗？
岳昭想着想着，环顾四周的同时，忽然心中一动，对着身旁的麾下将官说道：“你们说，这些官兵半天不上岸，是不是从我们不动如山的军阵中，担心我们设置了陷阱，所以不敢冒然下船登岸？”
“对啊，我们怎么注意到这一点，还是大人厉害！”
岳昭话音刚落，估摸着刘元都还没有听明白前者话中的深意，下一刻就马不停蹄的将马屁奉上了。
不过马屁归马屁，却不代表着岳昭的话是错的。
正如岳昭所猜想的那样，原本要作为先锋之将，带着手下抢先登埠的刘良佐刚带着兵马乘船靠近岸边数丈。
当刘良佐看见岸边数里外的贼军，竟然很大部分都没有被炮火所影响的踪迹，再回头一看身后的友军还在昌江中间游弋，丝毫没有跟进的想法，顿时踌躇起来。
刘良佐虽然看不起农民起义的反贼，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
即便是在弱的农民起义的反贼，在席卷了四川、湖广两个行省之后，亦会蜕变成难以想象的存在。
说这里面没有敢死敢战之人，刘良佐第一个不信。
原本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变成了被螃蟹夹的傻子，刘良佐怕是要吐血不可。
他就这点家底了，可不能冒冒失失的丢出去。
另一边，郑芝虎见刘良佐迟迟不登岸迎敌，感到大为冒火。
合着用的不是你家的炮弹，你就一点不心疼是吧？
于是郑芝虎立马跑到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的面前，打刘良佐的小报告去了。
史部堂初一听到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这样替刘良佐和郑芝虎解释道：“朝廷多次围剿张贼，却始终未能让其斩草除根。”
“眼下张贼势大，竟然席卷了四川、湖广、江西三省之地，刘将军谨慎行事也没什么不妥。”
帐内的广宁伯刘嗣恩、平江伯陈治安等勋贵、武将没有吭声，只不过他们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来他们已经猜到了郑芝虎急急忙忙跑来告状的意图，但他们才不会帮着郑芝虎向史部堂解释。
就像文臣有东林党、阉党之分，武将自然也有勋贵、寒门两级。
在他们这些与国同休的勋贵面前，郑芝虎和郑芝龙两兄弟就是一个暴发户。
他们才不屑与之为伍！
也就镇远侯顾肇迹这种靠着连带关系，越活越回去的老糊涂，才会和郑家联姻。
郑芝虎一听史部堂也不将他们郑家的炮弹也就是钱财当回事，顿时有些急了。
可他也不好明说什么郑家、朝廷炮弹之分，免得惹史部堂不快。
好在镇远侯顾肇迹及时起身说道：“道邻公，老夫有一眼不不快。”
“老侯爷但说无妨。”史可法一脸平静道。
“敢问一枚炮弹造价几何？”镇远侯顾肇迹说道。
“这......”
史可法很想回一句这乃是兵仗局、工部以及户部该关注的问题。
但考虑到兵仗局乃是兵部与工部联合承办的衙门官署，史可法便很干脆的回道：“造价二两七钱一枚。”
“是啊，二两七钱一枚，这么会儿的功夫，得平白蒸发了多少钱银。”镇远侯顾肇迹小声呢喃了一句，惹得史可法当场色变。
“该死，本官怎么将这事给忘记了！”
经由镇远侯顾肇迹的提醒，史部堂很快就领悟到了更深层的含义。
只见史部堂一拍脑袋，顿时有些嘴角抽搐的用余光瞥了郑芝虎一眼。
感情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在担心弹炮消耗过大。
咱们的史部堂在原时空中虽然外强内干，但也只是相对于满清鞑子和南明来比较的。
在这个时代，能够走到堂堂尚书位，位极人臣的存在，要是真蠢的无可救药，也走不到这个位置。
而郑芝虎在镇远侯顾肇迹的眼神示意下，也趁热打铁的解释道：“部堂大人，您莫要误会，末将并非是担心炮弹的靡费问题，而是我们带来的炮弹只有那么多，若是都要打完了，将士们还不能登岸的话，若是贼军趁着我们登岸的间隙，突然对我们的将士发动进攻怎么办？”
“不上不下的，怕是会引起军心大乱，到时候悔之晚矣。”郑芝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史部堂见状，顿时微微动容，抚须说道：“郑总兵劝劝报国之心，本官日后定会在陛下面前提起。”
夸了郑芝虎一番后，史部堂当即下令打出旗语，让刘良佐立刻登岸进攻贼军。
可一连打出了十几个旗语，刘良佐所部像是无人看见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紧接着号角吹起，悠扬且绵长的声音都快从昌江江面传到了大阳埠的湘军阵营了，刘良佐依旧没有反应。
得知此事的史部堂当即大怒，对着南京兵部的一名正五品的郎中说道：“你且过去传令给刘良佐，告诉他若是依旧我行我素，畏战不前的话，那本官亲自过去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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