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岳某人不会心慈手软
两家可算得上姻亲关系，不可谓不近。
“老侯爷怎么也和我那兄长一样，尽是说些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郑芝虎有些闷闷不乐，显然这镇远侯顾肇迹不是他真心请过来的，而是他的兄长担心他冒失，特意让其请过来坐镇后方的。
镇远侯顾肇迹带兵打仗一般，但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的本事，却是世间少有的。
可郑芝虎盼了那么多次，终于可以亲自领兵作战了，谁有愿意自己的头上多一个爹。
镇远侯顾肇迹自然察觉到了郑芝虎的不满情绪，他抬眼看向船队中央，那看上去不像是战船，更像是商船客船的大船，抚须轻笑了一声：“道邻公都亲自后方赶来了，你还害怕没有仗打？”
道邻乃是史可法的号，镇远侯顾肇迹只称其雅号，却不称官职，显然是有些看不上对方。
“我可没这么说。”郑芝虎摇摇头，“我只是再想这场仗怎么打。”
“还能怎么打？对付贼寇还不是老三样。”镇远侯顾肇迹满不在乎道：“先拿炮轰，再拿铳冲，最后弓箭与马队齐上，没有任何章法和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贼寇，定然会在这几套组合拳之下，溃败而亡。”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年的八大王没有谁经得住这一套攻伐手段，包括后来的李自成和张献忠。
但谁让这二人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十几年兜兜转转，竟然让他们从几次败亡之中，发展越来越壮，眼下听说李自成都在西安称帝了。
真不知道他们大明还能撑几年。
“可您老人家不刚才还说，这支贼军的阵伍看上去比我们官兵还要规整吗？”郑芝虎侧身对其说道：“万一他们已经成为了身经百战的精兵呢？”
镇远侯顾肇迹被问住了，但又不想在姻亲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垂眸回道：“具体怎么做，还是让道邻公来指挥吧，老夫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了，和你解释起来太冗长了。”
合着您的老毛病有犯了，就是不想再背锅是吧。
郑芝虎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在他准备派人乘坐快船，去询问史可法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莫名的看向镇远侯顾肇迹，问道：“老侯爷应该和张献忠非常熟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镇远侯顾肇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当初老夫可是差点和左良玉在南阳将他给弄死了。”
“是差点，还是有意将其放过？”郑芝虎轻笑道：“老侯爷何必如此呢，咱们都是自家人，眼下这条船上也没有那些穷酸措大，咱就实话实说了呗。”
“我上次还听人提起过，张献忠这人还在四川给您立了活祠，每隔三六九日，都要在您的活祠前磕头礼拜。”
“哦？还有这事？老夫怎么不知道？”镇远侯顾肇迹看上去一脸迷茫，可郑芝虎还是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几许得意。
当初张献忠弄死了左良玉的弟弟，惹得后者怒火中烧，带兵疯狂的围剿张献忠，按照当时的情况，镇远侯顾肇迹和左良玉确实是有机会弄死张献忠的。
但镇远侯顾肇迹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明里暗里的提醒左良玉，一旦他干掉了张献忠，那他手中的二十万兵马该何去何从？他自己又会落到什么下场。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明末为什么那么多将领喜欢养寇自重？
如辽东李成梁、李如松父子去放任建州女真做大。
还不是因为手中有兵和手中无兵的区别？
被镇远侯顾肇迹点醒左良玉更绝，不仅装作无意间放过了张献忠的样子，放弃了继续一路从湖广追击到四川。
还在张献忠打下四川，默默恢复了两年之后进攻湖广时，佯装不敌对方，不顾朝廷的调令，撤到了两广地区。
惹得当时的两广总督大骂左良玉无能，甚至一连上了十几个奏折，向崇祯状告左良玉的恶劣行径。
崇祯得知此事后，自然也非常生气。
但此刻的他已经无暇顾及对方了，辽东的军饷已经弄得崇祯焦头烂额的到处向京师的大臣、乡绅、富贾们募捐银两。
哪还有功夫去管掌握着二十万大军的左良玉？
事后得知此时的张献忠，同左良玉这个敌人一样，都非常感谢镇远侯顾肇迹。
这也是镇远侯顾肇迹为什么多年称病不出，在郑芝虎的兄长郑芝龙提了一嘴之后，便“免为其难”的跟了过来。
镇远侯顾肇迹实在是也想知道，张献忠对自己是否真的那么感恩戴德，眼下李闯的声势这般浩大，日后大明就算没了，自己和自家的家人亲眷们，也能有一个好去处不是！
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眼下这支贼军上下透露着一股子邪性。”
镇远侯顾肇迹指了指岸边飘扬的“湘”字旌旗，非常纳闷道：“按理说如果真是张献忠的大西军，最起码也有‘张’字旗和‘大西’旗吧？”
“难不成这湘军又是另一支贼军？”
若真是另一支贼军的话，那镇远侯顾肇迹就得傻眼了。
因为他不敢保证对方会变相救过张献忠，而给自己面子。
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还有刘良佐。
作为后来被刻在满清《贰臣传》中的包衣奴才，此刻的刘良佐对大明还是有很深感情的。
比起当下北方那些骑墙派不是投降李闯，就是投降满清鞑子的行径，刘良佐还是觉得自己挺不错的。
虽然当初没有选择拼死抵抗满清鞑子，但至少也没有选择投降不是，甚至还带着数千兵马回到了南京，为大明皇帝陛下“南巡”打下基石。
可计划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刘良佐刚刚抵达南京补救，还没有在南京方面获得钱粮方面的援助，就被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给拉“壮丁”一样，带到了江西。
剿贼嘛，只要不是打那些建州建奴，打个农民军的反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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