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触即发
“大人！吃过肉的人，是绝对不会跑过去再喝粥的。”
“能带着胡杨一直吃肉喝酒的是大人您，绝对不是他崔参将，也不是武昌城内的那些王侯权贵。”
“我们之所以会造反，只因为官吏横征暴敛，对百姓鱼肉生杀，活都活不下去，这才造的反，若是给我升斗小民哪怕一口活命饭，谁愿意刀口上舔血，做个流贼反民啊！”
是啊，岳昭非常认同诸葛云的这段话。
因为他当初之所以敢跟着崔参将冒死从武昌城杀向汉阳，就是因为他看透了那些武昌城内的权贵官员丑恶的嘴脸。
大明朝为什么会亡？除却天灾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人祸！
教员曾经说过，中国的老百姓都是最可爱的人，除非有人让他们活不下去了，不然他们再怎么样也不会去造反。
武昌城内的百姓苦不苦？苦！
其下层的官兵呢？同样苦！
胡杨除非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放弃能带他吃肉喝酒的岳昭，去挤进那糜烂不堪，满是尸骸铺地的武昌城官场将场上。
“如此看来，我们将直面张献忠所部近三万数的兵马，你们怕不怕？”
岳昭蓦然回头，如是说道。
这张献忠三万兵马有多少可战之兵，岳昭估摸不准，但人数只多不少还是敢肯定的。
就这还是没算上张定国那六千溃兵的情况。
眼下岳昭汉阳城内，加上贼军的三千俘兵，也不过万字出头之数，三倍数的差距，对于他们这些装备和农民兵相差无几的官兵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刘元第一个跳出来大喊道：“大人，我们怕个卵，就怕他们不敢来！”
攻占汉阳城之后，岳昭直接打开府库大门，将这张献忠掠夺湖广数年的财富，拿了一半出来，尽数平分给了所有人！
剩下的金银珠宝岳昭甚至都没拿一丝一毫，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们，若是打败了张献忠的本部兵马，剩余的也归他们！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先秦时期的秦国为什么能够西出函关，一扫六合！
还不是因为秦国当时的军功赏爵制太过于变态，从上到下的所有人都渴望战争！
就拿刘元来说，在黄州城时，连营官都算不上，可经过了九江库城再到咸宁，再到汉阳的几场战斗之后，都已经升到了旅官，掌管一千多人的高位了，听说岳昭岳大人还准备设置一个师官的位置，是掌管三旅共五千人职位，谁不心动，谁有不想得到？
这还没算上他已经快得到五百两赏银的情况。
紧接着，夏老七、毛易等所有在场的旅官団官们，听见敌人要来送人头了，也激动的嗷嗷只拍胸膛，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去才行。
岳昭非常满意这样的氛围，仗怎么打都行，但士气不能低。
更何况岳昭也不怕张献忠所为的十万大军，前前后后，他岳昭杀掉的俘虏的转化为己方战斗力的贼军，至少有三万之数，就算张献忠抛开驻守地方的两万兵马之外，还有四五万兵马，可这其中真正能战的绝对不超过两万！
余下的基本上都是裹挟的丁夫和百姓。
只要他们还能像之前一样，初次交锋就打出士气来，那张献忠的败局将会是注定了的！
别的不说，他岳昭手中的万余兵马，基本上都是能战之兵，说是一句脱产的正规军都不为过。
这也是农民起义和正规军的最大区别。
他不需要裹挟，他要的是兵贵在精而不在多。
想到这，岳昭环顾四周，在所有人的脸上皆停留了一息时间，最终落到了角落里，被提拔成団官的荆远身上，拍掌道：“都去准备吧！”
“干掉张献忠之后，他老营的女眷，尽数归你们！”
“哈！”
……
“属下没用，还请少将军责罚！”
涂玉全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张定国面前，尽管甲胄上的鲜血足以证明他杀敌不少，但此刻的他仍觉得非常惶恐。
战前不惜立下军令状，扬言一举击溃官兵。
是有人溃败了，不过溃败的乃是他的手下，领着两千人上前，没有一刻钟就被对方官兵给杀的屁滚尿流，甚至他身上甲胄外的鲜血，是官兵的多还是自己手下将卒的多，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是清楚。
“起来吧，这不全怪涂将军你，是我们低估了官兵的实力，没想到他们在人数少于我们的同时，还敢正面冲锋，这是谁都没能预料到的事情。”
张定国叹了口气，将涂玉全扶了起来。
尽管心中恨对方恨得要死，恨不得一刀砍了对方才好。
可战败之后杀将可不是一个明智之选，这会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溃兵，更加离心离德。
再加上涂玉全是他义父的心腹，跟着他也有两三年了，其忠心与否，是不用怀疑的，正如张定国所言那样，此次战败并不全是对方的责任，为了维持军心，只能好言相劝对方。
童平贵虽然和涂玉全的交情不深，可他非常明白张定国不会杀对方的，自己也没有必要同对方交恶，于是也跟着劝了劝：“涂将军，少将军说得对，其实责任不全在您，童某也有责任，若是我们骑兵能够加入战场，战局就未必会败。”
花花轿子人人抬，张定国和童平贵都有所表示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卓思业还能说什么？也只能附和了几句，这样涂玉全才心里放松了点，下定决心再一次与官兵交锋，一定要狠狠找回面子来。
可等他回头一看自己的残部，刚提起的心又凉到了海底。
两千精锐打的就剩下百来人了，难不成他要向张定国要兵不成？
可他前脚刚夸下海口，就吃了一个败仗，哪还有脸说话？
恰逢这时有斥候来禀，说是大西王派遣了严、金两位将军带着两万兵马驰援过来。
张定国闻言一愣，旋即连忙开口问道：“义父呢？我义父怎么没亲自过来？”
汉阳城都丢了，武昌城也铁定拿不下了，那他义父张献忠不跟着他们一起从汉阳撤回四川，还想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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