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汉阳
“备战！备战！”
熊磊吓得魂都要飞走了，疾言厉色的大喊起来，可官兵的队列本就涣散，经由熊磊的这么一喊，一时间更加慌乱了。
而另一边，正在闷头前行的岳昭被这一幕给惊到了，不是在马背上挥舞马鞭大骂道：“草他妈的是谁冲过去的？老子还没发话！”
大战在即，友军却乱了，饶是他历经恶战，早已熟习战阵，一颗心也不禁悬了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岳昭这边第六旅的将士们，确实没有得到军令。
大部分人因为咸宁县一役而吃的盆满钵满，全旅上下对打仗的意志，可谓是攀升到了机智。
一名団官看见前方有降了反贼，胳膊上系着红色长巾的官兵一脸懵逼的撞上来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带着身边的几名亲兵冲杀了上去。
而他所在的团部将士见他们的头都上了，又岂能落于身后？
于是也兴奋着，大喊着杀了上去。
整个六旅是由四个团部组成的，其中一个团部都冲上去了，其他三个岂能看着对方杀敌立功。
然后不到眨眼的功夫，还没等岳昭回过神来，身边除了几名虎贲营的亲兵拱卫之外，余下夏老七、毛易，连带着张信达这位“老将”也一并冲了出去！
“操。”
“这哪是打仗？这他妈简直就是流民打架！”
岳昭没辙了，眼下这个情况就是下令让他们撤回来亦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咬牙也带着虎贲营的亲兵们，杀了上去。
……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唐代诗人崔颢名传千古的七言绝句《黄鹤楼》中的所为汉阳树，便是汉阳。
汉阳，汉水之阳。
山之南水之北谓之"阳"，汉阳便是汉水之北的地方。
汉阳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在东汉末年时荆州刘表建却月城，隋朝在却月城旧址下置汉津县，到隋炀帝杨广登基之后，又把汉津县改为汉阳县，从这时开始，汉阳这一地名才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
一直到元朝时，忽必烈改汉阳县为汉阳府，隶属湖广行中书省。
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九年撤汉阳府，并入武昌府，一直到四年后才恢复。
两府隔江而亡，距离最近的湖北布政司，竟只有七里之地！
原汉阳府知府在得知张献忠率大军攻来之后，本想同熊磊誓死守城，以身殉国的。
却不料熊磊胆小如鼠，害怕守城之后在投降，会惹得张献忠不悦，损害了他自己的利益，于是趁着汉阳府原知府在忙碌着准备着守城器械的时候，背刺了对方，将对方残忍的杀害在了府衙内。
临时让还算听话的汉阳府通判盛腾，暂代知府之职，旋即打开汉阳城大门投降了张献忠。
张献忠带兵入城之后，鉴于熊磊那不要脸，自认为他义孙的劲，再加上对方投降的态度非常诚恳，张献忠非但没有贬低熊磊，变相的撤对方的职。
反而让他官复原职，继续统领汉阳卫的三千兵马，连带着盛腾这个汉阳府的通判，也被张献忠默许，继续代行城内知府一职。
盛腾虽然人品不行，但本事还是不错的，本事举人出身的他一朝掌管了汉阳城中的民生事宜，竟然还像模像样的干了起来。
短短两个月的功夫，非但从中缓解了乡绅与城内贼将的矛盾，还让城中百姓渐渐习惯了贼寇的占领，往日里不敢上街贩卖的小贩商户们，也小心翼翼的走上了街头，开始想办法维持生计。
若是再给盛腾一些时日，说不定他还能带着百姓们恢复生产，将今日仲夏尚未收割的夏粮也补救回来。
但很显然，盛腾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崇祯十六年七月四日。
就在熊磊带兵前往咸宁县抵挡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官兵的第三天，安稳入眠的盛腾忽然被府中长随叫醒，那名心腹长随惊恐的告诉盛腾，官兵杀到汉阳城城下了。
“官兵？这怎么可能？！”
盛腾惊魂不定的失声道。
......
抵达汉阳城下时，已经是岳昭率领第六旅将士，歼灭了熊磊三千兵马的第二天夜里。
倒不是说那一仗打了两天一夜，而是用来消化这场战斗的战果，岳昭耗费了二天一夜的时间。
简单的来说，岳昭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打的熊磊找不到北了。
在岳昭还没来得及布置阵型，下令进攻时，因为攻打咸宁县有功，率先登城而入的刘元被他提拔成了団官。
也正是这个刘元，因为立功心切，知道整个大西军精锐都被张献忠派去打武昌城内，留守汉阳的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的兵马，于是二话不说就带兵冲了上去，试图一击而溃。
事实上，刘元还真就办到了。
熊磊的这群老爷兵的战斗能力真的是一言难尽，本来维持阵型就已经殊为不易了，出城三十里正准备找一地休息，谁知道冤家路窄的撞上了官兵。
猝不及防之下，他们直接就被冲成了烂泥巴。
在这个时代下，所谓的精兵之师一旦出现溃败，都会瞬间带起连锁反应。
熊磊所率的老爷兵汉阳卫连普通将士都算不上，怎么可能做得到在溃败之下进行有效反击？
于是前方开始溃逃，连带着中部与后方的卫所兵也开始扭头就跑。
一场狭路相逢之战，竟然在数息时间变成了官兵追，降兵逃，降兵却插翅难逃的场景。
甚至中部的汉阳卫将卒嫌弃后方的弟兄跑的太慢，竟然红着眼举着刀互相拼杀了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整个汉阳卫三千兵马就损失了近乎一千人！其中惨死的总旗官、百户官不计其数，就连千户都死了一个！
熊磊运气不错，被追上来的刘元一刀劈下了马背之上，若不是他立马喊出了：“某是汉阳卫都指挥使熊磊”，“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怕是早已被刘元一刀给斩了。
好在刘元也知道杀了熊磊与俘虏熊磊还是有区别的，于是为了争取在岳昭面前多露几次脸，忍住了干掉熊磊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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