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壮士断腕
“这个方向，是从武昌城那边杀来的。”
崔参将瞳孔一缩，恍惚间，那支骑兵速度之快，几乎没过多久就冲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眼看只要不足半刻钟就要冲到城下了！
“完了，快让他们速速进城。”蔡东徐眼见这一幕，几乎腿软的不能行走，敌军比他们刚才猜想的数量还要多，近乎五千之数！
别说他们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足四千之数，就算数量等同，贼军有骑兵有火炮，他们拿什么去守城？
“城外还多少人？”
崔参将目光冷移，肃然道。
“差不多近千人......”
郑虎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
“怎么还这么多人？”
崔参将头皮一阵发麻，抓起郑虎的衣襟喝道：“你们到底他娘的是怎么想的？！”
郑虎与蔡东徐羞愧的低下了头，崔参将深呼吸数次，眼神挣扎道：“让他们别进来了！”
什么意思？
是要舍弃掉城外的人吗？
众人心中一凛，似乎没想到崔参将竟然如此果决。
“参将大人！”
“大人！？！”郑虎大惊失色，本来他们所为的卫所指挥使已经名存实亡了，眼下若是再失去了上千兵马，那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然而，他们还是想多了。
崔参将在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后，紧跟着又说了一句话：“这黄安县怕是守不住了，我们也马上带兵从另外三座城门向外逃去吧！”
这是要弃城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选择似乎也未尝不可。
兵法有云，存地失人，存人失地。
失去黄安县也没什么，只要他们人还在，迟早是会打回来的。
于是在炮火声中，崔参将立马做出了决断，什么都不要了，直接撤离。
至于黄安县内的残存百姓们会不会因此遭遇兵灾，崔参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
“将军，情况有点不对劲。”
在距离黄安县西面一里外的山坡上，孙可望听完斥候侦查完敌情后，不免冷笑道：“还真就是厉害，知道我们有骑兵之后，还敢弃城而逃？”
“传我将令，所有骑兵进行追击，少量步卒保护着火炮入城。”
“将军！”
孙可望话刚说完，他的手下副官冯双礼便抱拳沉声道：“今夜月色不明，贸然追击上去，恐会遭遇明军埋伏......”
孙可望瞥了他一眼，面色不渝道：“刚才本将军要带骑兵掩杀那支明军时，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坐视他们逃回了黄安县，眼下他们要弃城而逃，你又来折返言论？”
这要换做他的心腹，他一定早已呵斥过去，可偏偏这人是他的义父张献忠的嫡系，是派来协助他的。
既是监军副将，也是监视他的，怕他擅自行动的。
男人一日不可无权，纵使亲父子都有可能反目，张献忠又怎能不提防着一点他这个“大太子”呢。
“本将军若是说一定要追呢？”孙可望一字一句道。
大西军上下都知道他孙可望在和他的四弟张能奇在较量，若是放过眼前这支弃城而逃的明军，不敢前去追击，岂不是要在他四弟张能奇的面前低上一头。
孙可望不可能会坐视这样的场景发生的！
更何况......
孙可望继续说道：“当日张能奇就是因为追击不利，从而坐视那几百名攻击我军营寨的明军逃脱了，致使父王蒙羞，眼下你还要本将军去学那张能奇办愚蠢之事吗？”
冯双礼许是察觉到了孙可望的坚持，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继续劝阻下去。
“传令下去，继续追击明军，一个也别放过！”
......
烈风徐徐，一场人与马的追击战，就此打响。
崔参将为了防止被贼军追上，让城内三千多兵马，分别从三面城门突围，与另一处地方汇合。
按理说战场上贸然分兵乃兵家大忌，可出奇的，所有人都没有拒绝崔参将的提议。
因为在所有人的都明白，贼军虽然拥有骑兵，但骑兵数量绝对不多，只要他们能够分兵，对方一定会一样分兵，这样分摊下来之后，未尝不能与贼军骑兵一战。
就算贼军骑兵没有选择分兵，那他们也只会选择他们其中一支溃兵追来，所有人心中都在奢望，自己不会成为被选择的“替罪羔羊”。
“情况怎么样了？”
一个时辰后，一处峡谷幽暗的山洞中，崔参将喘着粗气，询问自己的亲兵。
山洞中无数细微的呼吸声汇聚一团，略微的月光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着怖恐之色。
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深深的绝望。
原本他们这支溃兵差不多一千多人，而经历一阵逃亡之后，居然只剩下了四五百人，其中有不少人掉队不知生死，更多的恐怕是害怕，从而躲在了某个地方......
“回参将大人，那两名指挥使大人怕是危在旦夕了。”这名亲兵垂眸回道。
这里是他们口头约定的汇合之地，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怕是凶多吉少了。
另一个亲兵却不这么看，他小声嘀咕道：“大人，以那两位指挥使的尿性，卑职怀疑他们怕是不敢来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崔参将心中依旧十分认同这句话。
没想到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竟然一朝又回到汉阳时。
算了，只要他们不投敌暴露他们的位置就行。
眼下麻城县怕是不能去了，只能想办法先逃亡黄州府府城内了。
打定主意的崔参将站起身来，拍了拍有些昏昏欲睡的难道：“抓紧时间上路吧，以免贼军发现我们。”
将卒们默然的从地上爬起，趁着月色再次向黄州府府城方向逃去。
一路上风吹草轻，远方忽然响起起了烈烈马蹄声。
崔参将瞪大双眼看向声源处，脸色阴晴不定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大人快走！”
“我们来给您断后！”
亲兵见崔参将待在原地发愣，不由有些着急的边拉边提醒道。
崔参将如梦初醒，脚步也变快了许多。
“不，千万别过去，只管闷头向前跑，对方未必发现了我们，你们一过去很容易彻底暴露我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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