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话 我杀人了
再繁华的城市都有一处废墟，再华丽的外表下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与罪恶。
雏城临安巷一带位于市中心，仅与繁荣的商业区一路之隔，林立的高楼里包围着一颗腐烂发臭的毒瘤。
在这里你能看到横流的污水，过道上挂着永远晒不干的乳罩。
脏乱不堪，握手楼和接吻楼比比皆是，阳光终日无法照射，疯长的常春藤布满潮湿腐朽的老墙。
狭窄的甬道里终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肮脏的垃圾堆中能看到注射毒品用的针管，女人用过的卫生巾，男人用过的安全套。在这里，不管多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你都可以随处可见。
租住在这里的人鱼龙混杂，有小偷，强盗，小姐，乞丐……
老旧的铁窗里一片黑暗，只听闻破旧的床发出让人想入非非的“吱呀”声。
叶梅是一个小姐，晚上外出工作时都会路过这扇铁窗，她从没见过屋里开过灯，每次路过时里面都是一片黑暗，但她总会驻留往里观望一会儿，好几次她都遇见了此时的场景。
暧昧的吱呀声，还伴随着男人的低吟。这个低吟她最清楚不过，有几次她都忍不住拍了拍破碎的玻璃窗户，嬉笑道，“我说大哥，每晚干到这么晚不累啊？”
这次问过之后屋内突然安静了。这个变化让叶梅惊了一下，“大哥，一百块包夜，要么？”她其实只是想和里面的人对话，没想能做这笔买卖。毕竟这人是她的邻居，不过这个“神秘的邻居”着实让她好奇，叶梅搬来这儿快两个月了，可这两个月里就没见这屋里的人露过面，除了每晚能听见床晃动的声音，和如野兽般的呻吟外别无其他。
“进来。”这个男声出奇的好听。
叶梅的心一阵小鹿乱撞，她觉得那个声音比“午夜情感聊天室”里的男主播的声音更加性感迷人。
叶梅踩着廉价的高跟鞋往门口走，突然又想到什么，迟疑了，“我说大哥，‘双飞’是要加钱的。”他不是正在忙吗？
屋内沉静一片，不再说话。
叶梅等了一会儿就按耐不住了，伸手轻轻扭动门把——门，居然没上锁。
随着门的打开，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上臭，也不好闻。但比这肮脏小巷的味道舒服了许多。
借着门外微弱的光芒，她看到黑暗之中有一双明亮的黑眸，和一个……高大的轮廓。
叶梅一惊，再次把狭小的屋内扫视了一圈。
没错，屋里只有一个人。
所以，这个男人刚刚只是在……想到这，叶梅“扑哧”一笑。
“一个人玩儿多没意思。”叶梅往屋内跨了一步，刚转身关门，身后一个人影猛扑而来，一下将她压在门板上。
叶梅也不慌，“哟~大哥，别着急啊。”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人就疯狂地扒着她的裙子，脱她的打底裤。因为是冬天，叶梅穿的是很厚加绒的打底裤。似乎是因为这样东西让男人的兴致没了。
他冷冷哼了一声，“你没穿丝袜？”
“这么冷的天儿谁穿丝袜啊。”叶梅知道有很多嫖客都有类似的爱好和要求，于是又补充，“我包里有，可以给您换。”
“三天。”男人说。
“嗯？”
“我要至少穿了三天的。”
叶梅一愣，旋即笑了，“大哥您好这口？”这年头，小姐做久了什么样变态的客人她没遇到过，所以也不着急，“家里有，就在隔壁，大哥您跟我来？”
黑暗中男人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当男人出了房门，站在夜色之中时，叶梅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帅气的年轻小伙。身高至少一米九，完美的身材再配上那一张秒杀众多男星的脸，叶梅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捡到宝了。着急地拉过男人，掩不住兴奋之情，“还以为是大哥，没想到是弟弟。”
叶梅的家中透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臭味……这是常年做小姐患有妇科疾病的味道。
屋内的角落里，一个蓝色塑料袋中装着叶梅没来得及洗的袜子。数量很多，有薄的厚的，还有各种颜色。她刚把塑料袋打开，还没来得及拿一条出来，男人猛然冲到她面前，抢夺过去，放在鼻子边大大的吸了一口气。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就像叶梅手中捧着的是毒品，而他是一个犯了毒瘾的人。
可男人没吸一会儿又抬起头，红着双眸瞪着叶梅，“不对，你骗我。”
叶梅尴尬地笑笑，“怎么了？那些丝袜有些可能都放大半年了吧，味道变淡了？”
“你骗我！”男人愤怒地扔下手中的口袋，袋子中的丝袜七零八落，叶梅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跑就被男人抓住手腕摔到了床上。
叶梅想大叫，男人迅速抄起地上的一条黑色的丝袜缠住她的脖子，狠狠一勒，喉咙被死死扼住，叶梅慌张地伸出手，无助地挥动……
清晨，天空下起了小雪，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城中村里的一间小屋子里，那张斑驳肮脏的床上横躺着一具女尸，尸体脖子上赫然呈现着深深的勒痕。这间屋子的隔壁，铁窗之中，一个男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屋里满地都是黑色丝袜。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味，男人手中一直握着一部手机，他时不时把屏幕摁亮看一眼收件箱，随即又叹口气，垂下头，抱着膝盖蜷缩着。
……
“喏~”梁修吃着汉堡，用眼神扫视着桌上的手机，“我给你充了电，刚开机时响了好几声。”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我没看啊。”
宁小岛拿起手机，发现昨晚李岸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发了十几条短信。她还没来得及看，突然发现未读信息里夹杂着一封来自景崇原的短信，是凌晨四点发过来的。
景崇原若没什么要紧的事从不会给她发信息打电话，更何况还是在凌晨的时候。宁小岛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转身靠在窗边，轻轻点开他的信息，只是一眼，宁小岛就惊了。
握着手机发呆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背脊处一阵发凉。
“怎么了？”梁修看她一眼，继续吃汉堡。
“我出去一趟。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等我电话。”来不及多说，她满心满脑子都是景崇原发来的短信内容——姐，怎么办，我杀人了。
穿好鞋，刚要走出门时，梁修淡淡说了句，“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宁小岛一愣，狠狠握着兜里的手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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