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恍然若昨日
第001章：恍然若昨日
时过境迁，记忆虽未消散却已淡去，顾明蓁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了黑暗中那双闪烁的红点。
恍然若昨日重现。
自从听到舅家表弟意外英年早逝的消息哭了几场之后，顾明蓁在伤心之余就更深一步地体会到了世事无常这句话，总感觉自己还没有好好地享受生活。
也因此顾明蓁终于决定下来人生的一件大事，趁着尚在人世及时享受生活吧!
但她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会结束得这么快。当行走在路上迎面被什么击中时顾明蓁失去知觉前心中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还没有好好地享受生活啊。
真是心有不甘啊!
顾明蓁曾经也想过自己会在死后再醒来，但她更多的是认为，生与死是一瞬间的事情，生是呼吸是活着，死却是被埋在尘土中毫无声息。
因而当她再睁开眼，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鼻中却闻到了稻草的味道，还有耳中听到的随意动了动就传来的熟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时顾明蓁可以说是有些懵懵的。
死亡的世界怎么会是这样的？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视线中就直直地看到了两个闪烁的红点，因为黑暗，映称得这两个红点十分地明显。
这不禁让她想起了隐藏在她记忆深处不知何年的一段恐怖记忆，隐约记得年幼的她与母亲曾经住在山野中的屋子，某个半夜时分母女两个被那两个红点吓到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顾明蓁已经不记得了，也许不只是某一个半夜时分，不然这段记忆不会存在她的记忆深处一直不曾消散。
在她隐隐约约的记忆中好似母亲说过那是山中的东西的两只眼睛，或是野猪或是野狼，或者是山鬼什么的。
时过境迁，记忆虽未消散却已淡去，顾明蓁的记忆中就只剩下了黑暗中那双闪烁的红点。
恍然若昨日重现。
顾明蓁条件反射似地抖了一下，有只暖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不怕，它进不来的。”
这声音轻柔却坚定，几乎能给人全身心的信任。
顾明蓁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也没有将往脸上盖过来的被子拉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到底如何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躺在她身边的人几次翻身将盖在她脸上的被子也带了下去，她睁开眼就发现那两个闪烁的红点好像近了些。
顾明蓁强抑住砰砰砰乱蹦的心跳，将脸藏了藏，再不敢睁眼。
如果这是临死前的回忆，是不是太怪异了些？
顾明蓁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睁开眼时发现眼前是光明一片。
“蓁妹子，你还不快起来，太阳都晒到哪了？”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明蓁发现自己对这个声音很熟悉，连那话语中的不耐烦的腔调她都熟悉得不得了。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又迷迷糊糊地套上放在枕边的衣服，顾明蓁爬下了床，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脚，真是小啊，有没有五岁啊？
“蓁妹子，你还磨蹭干嘛？快点起来了！”不耐烦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也近了，一个衣着款式老旧颜色深沉的妇人走了进来，“起了你发什么愣？赶紧过来洗脸。”
“哦。”顾明蓁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跟着这个妇人走了出去，眼前的人眼前的屋子都让她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啪”地一声一个装了水的搪瓷脸盆放在了她的面前的一个小板凳上，里面还浸着一块毛巾，“快点洗了脸吃饭，一会我要去你阿婆家，你爸要是今个不回来，你晚上记得喂猪喂鸡。”
顾明蓁边洗脸边听她说话，听说要喂猪喂鸡再想想这小胳膊小腿的不由得揪了一把同情泪：真是跟小白菜似的苦命啊！
“你动作快点，我急着出门呐。”又被催了一句的顾明蓁不得不加快了动作。
将脸盆里的脏水给倒了后顾明蓁坐在了饭桌边，饭桌上装了两碗饭两碗菜，饭是白米饭，饭上偶尔粘有一个辣椒炒茄子，一个是豆角煮汤。
顾明蓁一边慢嚼细咽一边打量坐她旁边的妇人，衣服的款式极具有历史陈旧感，她向来看不出人的年纪，但是以这个小身子的年龄来说如果是母女关系，那年纪应该是在三十岁左右 ，只是顾明蓁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直到一餐饭吃完，对方收拾了桌椅碗筷走人了顾明蓁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她家母上大人年轻的时候？
人很多时候会这样，明明是很熟悉的人，但是却没法仔细描绘出对方的五官，甚至有时候仔细端详对方的五官时还会有陌生感。
所以，这位应该是是自家母上大人？
所以，这小胳膊小腿的其实是我小时候？
这是曾经听说过的在后山的那一栋房子？后山人烟稀少，这会儿除了虫鸣鸟叫连丝人声儿都听不见，好似这边与人世远隔一般。
顾明蓁在寂静的屋子里四处转悠着，老式的红砖层，客厅、餐厅和灶台在一间的堂屋，各种木制刷红漆的样式老旧的家具，就连床也是那种四个木柱子还拼装有雕花的老式床，只是一时间却找不到挂历之类的，没法了解现在的具体时间。
一番转悠，顾明蓁最后在一个红漆带小柜子的写字桌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圆形的塑料镜子，她仔细打量着镜中的人，浓眉大眼，美人尖，挺翘的鼻子，弧形的唇瓣，圆圆的脸庞，下巴一点儿也不尖，五官也算是端正，这会儿脸上还没有额头一个伤疤，左脸一个疤坑，眉间一个伤痕，唇上一个伤口，除了脸色有些发黑发黄，倒也算是一个可人的小娃娃了。
顾明蓁再仔细地翻看双手，曾经的那十来个疤痕这会儿一个也找不出来，右手的食指没有被断纹，小指没有折成畸形，左手上那十个横的竖的半月型竹节型等等的所有疤痕全部都没有。
顾明蓁将手掌塞进嘴里使劲啃了一下，顿时痛出了生理眼泪。
顾明蓁含着泪却笑了，她捂着嘴笑得原本只是几滴生理眼泪的脸上泪水更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蓁才止住了笑，她举起塑料镜子又打量了一下自己，一笑起来就弯成了月牙的双眼盯着镜中人喃喃道了声，“要好好努力呀！”
将镜子塞进抽屉里之后顾明蓁又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其实也不用打量，顾明蓁大概能够猜到这是哪一套房子，在她很小的时候，小到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具体年龄了，他们一家是住在一间修建在山野中的一套房里，这附近很偏僻，这座后山统共也只有三户人家，离他们顾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几十米远。
在这个地方他们住得不久，虽然是新修的红砖房，但是很快他们便搬回了村中的爷奶家去了，据顾明蓁那有限的记忆来猜测，应该是被那双红眼睛给吓倒了，很快他们一家便搬到了村子中的爷奶家中借住，借住的那间屋子后来是祖奶奶养老的屋子，她想不起来住了多久，直到她记忆中的老屋在当时是新屋修建好之后才搬了家。
而这一栋后山的房子在她的记忆中好像是拆了，因为后来这个地方变成了菜地，还种了几棵高大的梧桐树，但又或者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差错，原本的梧桐树并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地儿，毕竟那个时候她的年纪还太小了。
顾明蓁猜测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是不到四岁，她记得她那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并不是在这边出生的，印象中她家弟弟出生后是在村里建的新屋请的酒。
“蓁妹子，你在屋里么？”顾明蓁思量中外边有人喊了一声。
顾明蓁连忙边往外跑边应了一声，“在呢。”
一出去就看到一个看起来比自家母上大人年纪大些的妇人正冲着自己笑，顾明蓁连忙回了个笑脸，“婶娘好，有事吗？”
“你家的锄头借婶娘用用，婶娘要去那边挖地，带的锄头坏掉了，懒得回去拿了，先用你家的一回。”同样衣着款式老旧颜色深沉的妇人说到。
顾明蓁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可惜的是她不知道锄头放哪儿，估摸着应该是在屋后，“那婶娘你去屋后挑吧，我给婶娘倒杯水喝。”
“行，我自个挑，水你就不用给我倒了，我不渴呢。”这位婶娘也是个爽快人，自个就往屋后走，边走还边大嗓门地说着话，“你姆妈去你阿婆家了？这回你阿婆家回来的时候肯定得带点好吃的地给你姐俩，你可有口福了。”
这一点顾明蓁倒是赞同，阿婆家确实是好多的吃的，水蜜桃、青枣、柚子、葡萄、杨梅、李子、橙子、密桔、鸡爪果、无花果、枇杷等等诸多水果，比自家这半棵树都没有的院子可要好多了。
不过从这会儿大家的衣服的厚度来看不像是出水果的季节，也许有点别的什么吧，这一点顾明蓁是丝毫不怀疑的。
这位顾明蓁不记得姓名的婶娘是个痛快人，自个挑了把锄头也没喝水就直接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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