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手机屏幕亮起，老韩催促她快点下楼的来电打断了俯在书桌前的奥蔓，奥蔓瞄了一眼日记本上的日期，这才意识到今天与制片人约好洽谈新剧的日子。
奥蔓胡乱的把头发扎起，带上黑色口罩，抓起着桌子上的手提包出了门。保姆车就停在宿舍楼下，奥蔓拉开门，看到老高就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座上坐的是化妆师薇薇安，一个和奥蔓年纪相仿的女生。薇薇安见奥蔓上了车，立刻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保姆车后座，一边塞一边说：“大小姐，你不会想穿着这身衣服见导演吧，快把这一身衣服换上。”
透过汽车反光镜，老高瞄了坐在后面的人一眼：“换完衣服先睡一觉吧，今晚开始就要开始忙起来了，发布会之后还有主创人员的开工宴，哦，对了，拍摄地点在封城。”
“什么？封城？”
“是啊，早就叫你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工作，明天就要进组，开拍自己是自己的家乡都不知道。”老高一脸嫌弃，但是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很正常：对于奥蔓来说，不进剧组不看剧本已经是很寻常的事情。
无视经纪人的抱怨，奥蔓自顾自地说到：“所以……拍摄地点该不会是十三中吧？”
封城很小，总共就没有几个高中。
“喏，校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奥蔓回过头，看到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就搭在座椅上，右胸位置印着红色的十三中字样，从指尖传来的有些粗糙的质感把奥蔓的回忆瞬间拉回到几年以前。
看着车窗外一直倒退的风景，想着自己马上就要从一个他存在的城市到另外一个他存在过的城市，奥蔓没有由来感觉鼻子一酸，然后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熟练地把列表拉到O，看着那个人的名字犹豫再三，还是忍住没有拨出去。
距离上一次见他，已经两周过去了。军训后他就一直缺课，听说是接了几部观念广告，看得出来他现在发展势头不错。欧祁阳的广告拍摄也许就要结束了，可是当他回到学校的时候，奥蔓已经在封城剧组里。
奥蔓在车上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到了封城的五星级酒店门口，不知道粉丝们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奥蔓一下车还在睡眼忪惺的时候，就看到快速走过来控制人群的保安和快伸到自己脸上的镜头。奥蔓戴上眼镜，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走进电梯。
把日常的生活用品和行李都整理好之后，奥蔓踱步到窗前，从23楼的高层处俯瞰整个封城。外面熟悉的街道，却让奥蔓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疏离感，自己是在这里长大没有错，可是为什么回到这里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告诉他‘我回来了’的人。
身后传来‘嘀’声提示，是房卡开门的声音，奥蔓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来的人是老高。
老高走进屋，身后跟着薇薇安，提着化妆包，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看风景？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看老高一脸着急的样子，奥蔓这才回过神：“发，发布会？”
“之前在车上和你说过，发布会结束还有开工宴。”老高一边解释，一边走上前推着奥蔓，把她强行安置在凳子上坐下：“算了，你总是不听我说话，薇薇安，给她化妆。”
奥蔓并不打算反抗，看着镜子里自己清瘦的脸庞，笑了笑对薇安说：“给我化个清纯点儿的。”
薇薇安点了点头，开始在奥蔓的脸上把隔离霜涂开。
“对了，剧本你看了吗，这次你和男主角的戏……”没得到奥蔓的回应，老韩怀揣着不祥的预感看向正坐在椅子上闭眼被化妆的人，那个人却突然睁开一只眼无辜的看着自己，老高忐忑地问道：“该不会……还没看？”
奥蔓眨眨眼睛，微微点点头。
“天啊！”听到这个‘噩耗’之后，老高迅速的转过身，用手扶着额头。
“你知道我的，如果我提前看，你才应该觉得惊讶吧。”奥蔓喃喃自语道：“啊，对了，男主角到底是谁演啊？”
老高一副认命地样子摇了摇头：“制片方一直再保密，所以还不知道，运气好的话发布会他会来吧。”
奥蔓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谁啊，这么大牌……你看嘛，所以我不看剧本也不能怪我，剧组这么神秘，我也希望自己能神秘点。”
“神秘女演员A拍戏第一天惨遭换角？”老高调侃道。
一听到‘女演员A’这个欲盖弥彰的提示词，奥蔓就忍不住一哆嗦，每逢被爆料被抹黑的时候，媒体总是习惯用‘女演员A’这个词来表示她的身份，奥蔓有多后悔自己没有一个赵钱孙李这样的大姓，偏是一个在娱乐圈里找不出几个的姓。
所谓发布会，只是提前造势。发布会上记者要问的问题和回答，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到时候自己只要站在台上配合媒体朋友们拍照，然后按照稿子背问题就可以。
奥蔓坐在化妆镜前默背回答稿，抬头看到妆发已经整理好了，奥蔓左右端详了一会儿，整理整理衣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房间，向发布会现场动身。
到达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剧组的各位主创人员也已经在休息室了，作为女主角，奥蔓理应去打个招呼，即使她本人并不情愿，但还是在老高的好言好语的劝说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换上最熟悉的程式化微笑，微微欠身走了进去。
休息室内，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在他对面的男生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偏瘦，刘海中分，发型用发胶抓的整齐有型，透过门缝提前看清了来人，就默默走到房间的暗角，转过身背对着门的方向。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把他细微的小动作净收眼底，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然后从沙发上起身，准备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奥蔓在新闻报道中没少见过面前的人的这张脸，单眼皮，笑起来感觉阳光，奥蔓忙不迭鞠躬打招呼：“陆导演，您好，让您久等了。”
陆禾，29岁出头就在业内名声大噪，去年更是凭借其导演的作品入围某知名电影奖项评选，一举拿下国内含金量最大的最佳导演奖，成为了导演界的一匹黑马。这样年轻就担此大任，可谓是前所未有，所以陆禾也被人称作是国人导演的新希望。
“哪有哪有，奥蔓小姐的美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次能与您合作，实在是太开心了。”陆禾一边笑着，一边伸手邀请奥蔓坐下。
“哪里哪里，”百闻不如一见？想到哪一百篇新闻报道里关于自己的尴尬内容，奥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心里想：看了那样的报道还让我来演清纯女高中生，这个导演也真是大胆。
“还没见男主角吧？”
男主角？马上就要进组了，我连男主角是谁都还不知道呢。奥蔓在心里吐槽着，却发现陆禾一直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这让奥蔓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又耐不住好奇心，顺着他所指的位置看过去，才发现原来从她进门之前在休息室的角落就一直都坐着另外一个人。
这就是男主角？奥蔓心想。
角落里的男生背对着奥蔓，腿交叉着搭在面前的桌子上架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奥蔓只能透过角落里没那么亮的光，隐隐地看道他上半身的Gucci新款牛仔外套，下身搭配黑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乔丹运动鞋。穿着倒是青春又正式，可是这样的男明星，娱乐圈里一抓一大把，但是看背影，很难猜出他的身份。不过只是看着背影，就能让人看出他的身材管理很好，有当下最流行的长腿细腰宽肩膀。想到刚才酒店楼下翘首期盼的女生们，应该是他的粉丝，看样子这次的搭档人气还算不错。奥蔓心想。
“还不快和奥蔓打个招呼。”陆禾强忍笑意的话音刚落，那男生才不紧不慢的把脚从桌面上拿下来，用手推一下桌子借力转动转椅，坐在椅子上的他慢慢地转身……白净的脸上面无表情，嘴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单眼皮和眼角的泪痣。
看到这张脸，奥蔓顿时感觉到四肢僵硬，大脑中一片空白。
会觉得惊讶也是难免，毕竟这样的他是奥蔓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直以来，在奥蔓的记忆里，他一直是那个穿着蓝白校服干干净净的高中男生，尽管隔壁班的女生常常会出现在班级窗外偷看他，可奥蔓却从来没有把他和帅这个字挂在一起。
可是现在，出现在奥蔓面前的这个经过化妆师造型师打造过他的，确实是他，又一点都不像他。
欧祁阳转过身，挑起右眉，直勾勾盯着奥蔓，渐渐勾起的嘴角和眼里的得意毫不掩饰。
奥蔓勉强的牵动嘴角，冲欧祁阳点了点头：“您，您好。”
“嗯。”欧祁阳淡淡地回应一句，然后起身，推开门走出了休息室。
欧祁阳走后的休息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导演，对不……”
还没等奥蔓说完，陆禾便笑眯眯的说：“我弟弟性格就是这样，一定很累吧。”
奥蔓本想替欧祁阳道歉来化解尴尬，毕竟现在看来他不愿意留在休息室里的原因在于她，可是陆禾的回话却让奥蔓惊讶的叫出了声：“啊？弟弟？”
“对啊，他是我弟弟，不过我这个弟弟一向对什么都不在意，难得看到有他在意的东西，作为哥哥的我很替他高兴呢。”
不可能啊，他们长相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奥蔓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怀疑，毕竟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圈子里半路出家还能取得成就，靠的不仅仅是实力，更多的是背景，欧祁阳的情况……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有一个当导演的哥哥？
就在此时工作人员敲门而入，提醒他们发布会要开始了，奥蔓看了看手机，差十分钟就要到五点了。于是只好怀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起身与陆禾一起出了门。
“这部电视剧剧本创作者是我的好朋友，创作的灵感源自我另一个好朋友的高中故事，以后大家会发现，这部青春题材的电视剧并不是卖情怀。”
台上，陆禾导演几句简短的开场词之后，主创人员以及几位主演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走上台。
先是轮流的发言和自我介绍，奥蔓带着微笑看似认真的聆听着每个人的发言，脑子里却还想着欧祁阳与陆禾的事情，右胳膊却被身侧的人轻轻一撞。
“奥蔓？奥蔓！”
有人叫我？
奥蔓回过神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到了挤眉弄眼的老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提问时间。
“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奥蔓微笑着，为自己的走神找借口，这样的事她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做起来轻车熟路。
记者当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以为意地重复一遍刚才的提问：“这次担任女主角，演高中时候的女生，觉得压力大吗？”
虽然问题很尴尬，奥蔓还是保持着微笑：“没什么压力吧，毕竟是本色出演吧，我也才上大学。”
“这次的搭档是大学的同班同学，你们在剧中出演情侣，有什么感想？”
“他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男生，所以我很期待和他的合作，一定很有意思。”只是背稿，奥蔓机械的回答着记者的提问，脸上带着笑意，偶尔还露出思索的表情，心里却因为右边人紧紧盯着的目光感到紧张。
“会不会觉得这是一种缘分呢？”
“嗯……”奥蔓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当然是缘分了，我和她高中就是同班同学，非常熟。”
坐在一旁的欧祁阳也手拿着话筒，但是奥蔓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言，还自己爆料。显然记者们对欧祁阳的爆料非常感兴趣，忙不迭用笔在小本子上记下。
奥蔓一脸惊异的盯着欧祁阳，好一阵才回过神，凭着对稿子上的记忆勉勉强强回答剩下的几个问题。
“欧祁阳，这部戏可以说是你出名之后拍的第一部戏，大家都对你的演技十分好奇，你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压力也不是没有，有压力是好事，有压力才有动力，剩下的就只要在正常水平发挥就好，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回答结束，欧祁阳微微一鞠躬。
“欧祁阳，你现在刚上大一，这部戏讲的是高中生的爱情故事，想请问你的高中的爱情故事是怎样的。”
他……谈恋爱了吗？和他谈恋爱的女生是怎样的？奥蔓默默地在心里道出了现场无数女粉丝共同的心声，用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偷瞄着他。
欧祁阳咬着下唇，笑了笑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然后低下头吐了下舌头，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不知道让台下多少女粉丝和女记者心花荡漾。然后他抬起头，眼带笑意挠了挠脑袋，语气略带些调皮的回答：“嗯……不好意思，我还没谈过恋爱。”
被欧祁阳识破了问题中的陷阱，刚才提问的记者露出了明显的失望的表情。
“不过，”欧祁阳继续回答：“高中的时候我倒是有过喜欢的人。”
奥蔓的心跳也跟着他吊人胃口的回答漏了几拍，然后悬在了嗓子眼。
还有这样自己抛出爆点的，记者喜出望外，继续追问：“那你喜欢的她是什么样的女生？”
在场的所有女生纷纷屏住呼吸，等待欧祁阳的回答。
“她……”欧祁阳想了想，才开口道：“傻傻的，被别人欺负也不敢作声，但还是总爱在别人勉强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想想，除了学习好和长的好看，她也没什么优点。”
奥蔓看着他一脸害羞的回答问题，明知道是背稿，眼底的眸光还是微微闪烁。
“最后呢，你们在一起了吗？”记者追问道。
欧祁阳摊开手，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语调平缓的回答道：“没有，我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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