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由于第二天先拍欧祁阳的部分，所以奥蔓到片场的时间要比往日还要再晚一点。傲慢的保姆车不疾不徐地再校门口停下，马路对面一群人围在一起，显然已经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奥蔓拉开车门走下车，强忍着困意睁开眼，目光在远处的人群中一塞尔过，才一眼就穿过人群，看到被群演围在中心的他。奥蔓昨天翻了翻剧本，今天第一场戏是拍摄男主角不满校外小混混的挑衅，最后打起来的场面。
看完剧本的奥蔓摇着头发出啧啧的嫌弃声，暗叹这场戏对于欧祁阳来说，根本就是本色出现。
果不其然，人群中的他丢下一句狠话，就熟练地躲避迎面而来的拳头，然后抬脚空翻再出拳，动作干净利落，连替身都不需要。
奥蔓走近，打斗刚好结束结束，摄影老师将镜头拉近给了欧祁阳一个特写，通过陆禾显示器里的画面，奥蔓看到他面对着地上倒成一片的‘小混混’，眼神里不可抑制的骄傲神情。
原来他打架的时候是这样。以前只能看到他打完架之后伤痕累累的样子却从来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他。奥蔓有些看呆了。
“你来了？”陆禾抬起头，看到奥蔓站在他身后盯着显示器出神，开口道。
奥蔓笑着点了点头。
陆禾指了指显示器，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不是也很怀念这样的他？”
奥蔓没有回答，面前显示器的画面仍然定格在他得瑟又骄傲的笑容中。
“陆禾，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再身后想起，奥蔓回过神，回头去看，看到在屏幕中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完美！”陆禾高兴地眉飞色舞，仿佛刚才对奥蔓问出问题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奥蔓状作不经意的看着面前的欧祁阳，脑海中却反复揣摩起陆禾提出的问题。面前的男孩，样子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周身的气质却完全不同，一点不复往日不羁少年的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欧祁阳变化这么多。当年那个自己隔壁桌总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男孩子，是不是真的只能用来怀念了？
欧祁阳扫了一眼这个陷入沉思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自己的保姆车。
剧组开始准备布置下一场的拍摄场景，而男女主角各自坐在自己的保姆车里，捧着保温杯，准备开始今天的拍摄。
“来，各部门准备，《少年年少》第七场，第一镜，action！”
伴随着轻快的晨间音乐，学校喇叭里传来广播员字正腔圆的晨间新闻报道，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们步伐轻快地走在通往教学楼的路上。
转眼军训结束开始上课已经好几天过去了，高中的生活无论是作息时间还是课本的难度都与之前的学生生活有很大出入，唯一相同的是奥蔓仍然独来独往，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奥蔓都保持着双手在胸前交叉的姿势一言不发打量着周围的同学，即使偶尔有热情来访，她也克制的小心回应。碍于她的明星身份和天生的慢热，很少有人能向她展现持久的热情，她也不积极，只是被动的接受同学们看似和善却略带鄙夷的目光。当然，她的身份还有被看作是安静的慢热似乎是班主任们最喜欢的，再加上第一名考入班里的优秀成绩，奥蔓的座位就在教室的第一排。这也加深了她和同学之间的距离感。
不知道是谁送的‘小礼物’，总是放在奥蔓的书桌上，或者是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书被弄倒在地上。对于这样恶意的玩笑，奥蔓只是冷静的把玩具拿到后排垃圾桶丢掉，或者默默地把地上的书擦好放回桌上坐下准备上课，无论奥蔓做什么，坐在最后一排的欧祁阳总是右手托着下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让自己觉得不自在。
奥蔓说不好，那眼神里带了些……厌恶？
关于欧祁阳这个人，自从上一次在操场上他的拔刀相助之后，两人再无交集。虽然奥蔓的眼神总是不能控制的看向他，可是这种不经意的观察却让奥蔓很快的陷入失望。
也许自己不该头脑一热就只看表面，看到白白净净的他就想到了班级里学习很好的好学生。直到奥蔓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挂彩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
“你……怎么了？”
“就，打架了。”他伸出拇指一抹擦破的嘴角，然后歪着嘴角笑道“怎么？又要去告老师啊？”
又？原来现在的自己在班里的形象就是那个学习好，同时又是老师的贴心小棉袄的‘叛徒’。
奥蔓摇了摇头，低下头没再看他。
起初奥蔓被他专心看书的样子蒙蔽了，直到有一天去后排扔掉不知道是谁放在书桌里的‘响尾蛇’的时候，看到那本书黑白格子分成一格一格，奥蔓才明白，哦，原来他每天专心致志看的是漫画书。
他把手里的纸团胡乱地揉成一团，然后潇洒地转身，将那团纸潇洒地丢进垃圾桶里，正好击中奥蔓刚刚丢进去的响尾蛇。在做完这些动作之后，欧祁阳瞥了奥蔓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看起了漫画。
看着他像个智障少年一样专心看热血漫画的样子，奥蔓意识到，生活和偶像剧不同，现实与理想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终极一班》里面的坐在最后一排的热血男生总是把腿高高的架在桌上，即使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课，也若无其事的看着手中的漫画书。
可是在我们真实的青春里，这样的男生即使是放纵，也是一种很拘谨的放纵。他的《海贼王》会藏在教科书后面，有几本甚至包上了印着NBA球星的脸的纸书皮。
那时候我们怕老师，怕家长，于是我们深夜躲在被子里发信息，把漫画书藏在书包里不敢被父母看到，上课的时候把头低下默默地吃几口零食。当这样鬼祟的幸福被回忆起来的时候，居然觉得很令人羡慕。
也许青春，玩的就是心跳。
也许青春正是因为有所畏惧，才会变得让人怀念。
奥蔓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纸团，发现那是一张好看的信纸，还未被揉进去的一角露出写信人的落款——苏扬。
奥蔓很是吃惊，不自禁的抬头看过去，却看到信的主人刚好转过头，用双手紧紧地贴着面颊，似乎在给自己滚烫发红的脸颊降温。
情书？
奥蔓撇了撇嘴，因为不想参合这样的事情，就只当作自己没看见。不过苏扬是班里公认的美女，样子甜美干净，和欧祁阳倒也般配。可是想到这里为什么陡然觉得心情很糟糕。
那段充满了暗戳戳的岁月里，还有一封小心翼翼折好的信，藏着我们暗戳戳的爱慕与心酸。
有一天数学课刚下，教室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阵起哄的声音，奥蔓习惯性地向最后一排看过去。果不其然，座位上没有人。还真是哪里有他哪里就有混乱，奥蔓心想。他在学校里的人气似乎比自己还旺，奥蔓摇了摇头，继续低下头整理上节课的内容到笔记本上。
“诶诶，你知道吗？”一个男生兴冲冲地跑进来，指着外面对前几排还不知情的同学大声说，“苏扬向欧祁阳表白了！”
“哇！真的假的！”
班里的同学‘哄’地一下站了起来，接二连三地冲了出去。
奥蔓心中有些乱糟糟，停下了手中的笔。“有必要出去看吗，在这里不就看得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教室，奥蔓喃喃自语道。
穿过教室旁侧的窗子，奥蔓刚好可以看到这次事件的男女主人公。女生害羞地低着头，送出礼物的手还悬在空中，男生则皱着眉，眼神不知道看像哪里。
同学们热闹起哄的声音彻底烘托了外面节日般的气氛，仿佛今天是他们两恋爱十周年一样。
“嚯，三班还很是热闹，我难得来传一次们，就赶上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是在过节吗？”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有几个女生已经抑制不住自己要尖叫出声，几个男生已经攥紧了拳头。
此时此刻，站在后门的那一位，正是学校里那个无恶不作，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少爷——孔淮。仅仅是校长的儿子这一个身份，就足以让他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了。所以无论他是逃课，打架，还是喝酒，给自己染一头黄毛，亦或者是穿着破洞裤，Aj经典款，打着耳钉来上课，都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虽然说孔淮是全校臭名昭著的问题少年，可是毕竟也是长在九班的毒瘤，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三班门前，众人疑惑不解。
孔淮做事嚣张直接，从来不需要别人猜，下一秒他此行的目的就被他大剌剌的讲了出来：“你们班奥蔓呢，我来追她了。”
“追我？”奥蔓一脸问号：我是犯了什么错吗，被追捕了？虽然不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但奥蔓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飞快地把课本立起来，一张小脸悄悄地藏在书本后面，形容猥琐地暗中观察着。
孔淮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奥蔓的影子，失望地说：“小爷还准备找她坐卧女朋友呢，她竟然不在。”
奥蔓长舒一口气，在心中为自己机敏的反应点了赞。
“嗯，”欧祁阳终于开口说话了，吧众人的注意力从孔淮身上拉了回来，众人都摈住呼吸，憋着劲准备见证着历史性的一刻，然后为之后的狂欢呼天喊地。
欧祁阳把手插在裤兜里，并没有伸手接住礼物的意思。苏扬诧异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着泪光和不相信。
欧祁阳总是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只见他面无表情，接着说：“我出门的时候查过黄历，今天不适合收礼物。”
说完便在众人的震惊中，掠过散开的人群，准备走回教室。
“喂！”苏扬收回送礼物的手，低着头，紧紧攥着的拳头彰示着自己此刻的不忿与尴尬，用颤抖又略带哭腔的声音说：“你现在是在拒绝我吗？”
欧祁阳停下，背对着苏扬，语气波澜不惊：“如果你一定要我说的这么直接的话，是的。”
丢人。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事情发生。从小到大自己还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唯一一次主动对别人示好，竟然变成现在的样子。“为什么？”苏扬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两很配！”
欧祁阳半转过身，面无表情的问道：“谁说的？”
“大家，大家都这么认为。”苏扬的眼泪已经噙在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是啊。”
“对啊，郎才女貌。”
“真的是。”
“我也这么觉得。”
身边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将气氛炒热到了顶点。
苏扬扬起脸，挺起胸膛，一副‘你看吧，我说的没错的表情’：“这样吧，大家投票，觉得我和欧祁阳般配的请举手。”
嚯，小姑娘不简单啊。奥蔓看着勇敢的苏扬和周围一个接一个奋力举起，一个个争着举到最高的手，竟然很羡慕她。奥蔓在心里冷笑一声：欧祁阳，骑虎难下，外面可是全票通过，看你这次怎么办。
欧祁阳挑着眉，环视着周围纷纷举起的手，眼神却突然落向了远处正安静看热闹的那个人。
突然，欧祁阳伸出手，穿过教室的窗户指了过去。
全班同学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却看到了暗中观察的那个人。
“喂，你怎么突然看过来啊。”奥蔓依旧猥琐地藏在课本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好死不死对上了欧祁阳从远方飘来的目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孔淮，缓缓地说：“那我投给她。”
什么？奥蔓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奥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比赛，自己一票对多票，却相当于全票胜出，却胜之不武。
自己保持低调这么久，突然就这么被推道公众面前变成全民公敌了？还有，这个孔淮又是谁啊？奥蔓把头埋回到书本下，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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