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死亡
气氛有点尴尬。
空气在流转，呼吸与呼吸之间，热度挥发。赵安安感觉头顶像是有针扎一般，头皮发紧。
她喜欢娱乐圈，不过叶公好龙。
其实八卦也是一种窥探欲，窥探他人的秘密，但是临其境的话，赵安安是第一次，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很不舒服。
赵安安感觉有人用余光看着自己但是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五颜六色的一大片，却好像是的大雾一样，每个人的眼睛都没有焦点，没有灵魂，看不清楚你我。
陆燃额前的头发有些长，遮住了浓密的眉毛，让整个人显地很乖巧。其实他已经25岁了。“嗯……”他的声音顿了一顿。“赵安安，你的工资是多少？”
你的工资是多少？
这个问题真不好。
夏星把手腕竖起来，“不地道，陆燃你想干嘛挖角吗。”
赵安安刚要开口，看见一个人立在门口。
许长安背着书包，立着，视线没有焦点，但是她知道他看见自己了。
赵安安侧过身子看大家，她没有勇气对着他的眼睛。
“我弟弟。”
陆燃也走过去，看着许长安：“怎么不回家做作业呢？”语气温和。“这里大人来的地方，学生不该来的。”
林心馨掩嘴巴笑：“真是会说漂亮话，拐人家姐姐。”
“走吧。”
“等一下。”
“有事吗？”
“没事，就是看看你去哪儿了。”
说完也没说再见，就消失在门口，热气又将桌子包围起来，赵安安笑笑，用尽力气投入到谈话里来，其实也是很好的，多一点朋友，多一点工作，就不会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个家了。
“赵安安，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不知道夏星哪里来的突发奇想，在知道赵安安依旧住在家里以后，认为这简直是成年人的耻辱，经济独立身体独立，赵安安你还活在封建社会吗？
她说。
弟弟也成年了，如果带回来女朋友什么的，你不会不好意思吗？
面对如此这番义正词严指责，赵安安表示我扎块布条不成吗，我不看，不听，不说话。
众人都笑。
陆燃更是说：“赵安安你真有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真是宝库。”
好吧，他非要这么说，赵安安也不阻止他了。
赵安安笑：“萝卜有些时候和人参也长得蛮像的，遇上些不识货的，倒也能赚一笔。”
陆燃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有些萝卜不知道自己是萝卜，有些人参也不知道自己是人参啊。
“好了好了！”
林心馨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虽然是成年人也不能夜不归宿啊，就下次再聚吧。
陆燃点头，转向赵安安：“我送你吧。”
赵安安左右看看，突然说：“胡砚呢？”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刚才一直热络的谈话，胡砚居然一直没说话，现在更是不见踪影。
陆燃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然后说：“刚才好像是说喝酒喝多了，要去洗手间。”
刚才的感觉又来了，赵安安的脑袋像是针扎一样疼。
杀意。
却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胡砚死了？那样讨厌的人。
赵安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她愣了一下。
不是，这不是我的心声。
她意识到是别人的心声。
谁？
赵安安想起自己并未看谁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她捂住耳朵。
可是那个声音依旧在耳朵边低声低说着：“胡砚死了，死了，真好。”四面八方纷涌而来。
那个声音很陌生，从未听过的样子。
“胡砚死了，在洗手间，脑袋泡在水里，真是完美，不会有人发现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声音消失了。
便是他如何寻找，也是缥缈无踪了。
陆燃发现赵安安脸色惨白，他柔声说，你是不是冷，然后小心翼翼给她披上一件绒毛大衣，赵安安手指着洗手间。
陆燃愣了一秒，很快他回神。
——胡砚死了，在洗手间，他的头埋在洗手池像个烂掉的西瓜一样浮着沉下，滑稽又可笑。他的鹦鹉蹲在一根毛躁的木棍上，呀呀叫着。
这是一个噩耗，晴天霹雳。
胡砚的粉丝开始集中攻击当天参加宴会的人，主办者陆燃更是被钉上嫉妒骂名，说是陆燃不过是靠着脸走红的作家，根本没有真才实学，更有人认为，胡砚是陆燃的代笔，两人因为这个矛盾产生争执，陆燃就杀了胡砚。
陆燃根本没有杀死胡砚的动机。
恨！
那是极度的恨啊。
赵安安想，谁会那样恨胡砚呢？
被他抛弃的女子，还是与他有仇的人，或者是那些疯狂的粉丝？
粉丝是柔软无害的，但是激怒了他们，他们也会伸出双手，握着布满荆棘的长剑，干脆利落地刺入皮肤，直到血肉模糊。
胡砚与陆燃的粉丝展开了大战。
只是这种疯狂很快就为他人做了嫁衣，在不动声色中，林心馨的新剧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劈头盖脸而来，仿佛每一个人物都偏离了自身的轨道，潮水更迭，鞭笞粉丝的伤痕。
《双面》——一个男人背叛与爱的故事。她素来不管颜面。
所有人都开始脑补陆燃和胡砚的故事。
事业有成的中年成功作家年轻的作家却仿佛有着无尽的生命力，更何况他风度翩翩又善解人意，只是没人提拔。
成功作家和青年的故事，满了全网。
谁管真假，谁管对错。
陆燃不堪其扰。
然后陆燃开始迅速往下坠落，需要去往哪里，想要去到哪里，都无法自己决定。
赵安安呆在家里，她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能够不接受那次宴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一切也都不会变那样糟糕。
都是虚荣心害了人。
自责又懊恼。
胡砚的尸体是妈妈解刨的，她说，死因是溺水。
一米七八的大个子，溺死在洗手间。
没有他杀痕迹。
“自杀？”赵安安好奇，那当时的杀意哪里来的。
妈妈的回答是：“理论上是。”
完了又说。“胡砚家里对死因不满，也许警方过几天会传唤你，做好准备吧。”
许长安听见了，说：“我也去吧。”
赵安安瞪了他一眼：“你好好复习不行吗？”
许长安说：“不行，我当时在场，我听见那首歌了，你知道的……”
赵安安的脸白了。
那首歌。
雪谷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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