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交手
东宫，丰元殿，太子李建成的书房。
房间古色古香，灯光微暗，暗红色书桌上摆着一盏雕龙烛台，一根白灼燃着火苗，像极了摇摆跳动的精灵。
太子李建成双目紧闭，斜躺在藤椅上，神色平静。
“秦王什么时候回京的？”
良久，他才张口说话，声音波澜不惊，不悲不喜。
“回太子，秦王回来三天了！”
李建成闻声剑眉翻挑，接着又问：“齐王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黄石抬头，目光投向李建成，有些错愕，微愣顷刻，立刻回道：“回太子，齐王殿下最近都在郊外游玩，不在城内，太子若想见他，奴才这就让人去通知齐王殿下！”
李建成摆摆手，“不必了，他只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去准备马车，我要去魏太傅府上一趟！”
“太子，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雨，你确定要现在去魏太傅那里吗？”
李建成脸色瞬间拉下来，有些不悦。
“你难道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后者惶恐，唯唯诺诺地点头，随后离开。
燕王府，崖月开始给罗艺解毒，房间内，充斥着浓烈的龙蛇酒味，阿蛮守在崖月旁边，她只穿两件贴身的衣服，长袍皆被脱下，“阿蛮，你准备好了吗？”
崖月全神贯注地在给罗艺扎针，割肉换血，方法独特，需用银针将罗艺身上一百零八道主要穴位封死，防止在解毒的过程中血液逆流，影响治疗效果。
阿蛮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乌溜溜的黑眼珠凝视一眼床上的罗艺，随后轻轻点头。
崖月站起身子，抹掉头上的汗水。
她抚了抚心跳，屏住呼吸，只见她左掌一横，手中的匕首切破罗艺的手腕，殷红的鲜血瞬间奔出，顺着罗艺的手背流下，滴在早已经准备好的铜盆里。
脓腥的血气味扑鼻袭来，崖月紧蹙眉头，罗艺的血液中掺杂着点点油绿的颜色，那是杜若流芳的毒，很快，铜盆里放出的血液足有指高，崖月见状连忙掰开罗艺的嘴唇。
“阿蛮，就是现在！”
阿蛮会意，手中匕首一划，割破左手腕，鲜血淋漓，顿时流淌下来，坠入罗艺的口中。
门外，龙头等人伫立在院子中。
小不点的身影从墙角阴暗的角落慢慢浮现出来，两三个呼吸间就来到了龙头面前。
“英烈王离开梨园了！”
说完，他迅速退走。
“去，今晚无论如何，拦下英烈王！”
龙头冰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长弓等人闻后接连点头，随后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秦/王府，李世民席地而坐，手中捧着一本史书，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秦王殿下，人离开了！”
李世民闻声放下手中的史书，眸光流转，看了看门外的人影，“通知玄甲军，准备行动！”
“是！”
人影答了一声，随后快速离去。
旋即，李世民将史书拾起放好，而后将悬挂在墙壁上的长剑取下。
“才回来几日，一个个开始蠢蠢欲动，这长安城的夜晚真是不安生！”
话音谢落，他迈步走入黑夜中。
梨园，两辆马车缓缓驶出府邸，马车一路西行，没过多久，又有一辆马车在护卫队的守护下驶出梨园，向东方驶去。
“声东击西？”
长弓隐匿在一棵古树上，身子紧趴在树枝上，与黑夜融为一体，一对鹰眸居高临下地监视着梨园一举一动，见得三辆马车相继离开梨园，他依旧纹丝不动。
两个时辰后，距离长安城西门约莫五十里的官道上，长弓坐在马背上，目光凛凛地注视着越渐驶进的马车。
“什么人？如此大胆，胆敢阻拦英烈王的马车？”马车夫跳下马车，手指着长弓的面门，怒喝道。
“哼，英烈王，快点出来吧！”
长弓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火，自喉咙中涌出，他脸色肃穆，眸中不带一丝色彩，冰冷的眼神犹如地狱走出的恶魔，对面的马车夫被他这杀气腾腾的目光凝视，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燕云十八骑，老朽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胆敢在官道上拦下老朽的马车，你可知老朽乃是大唐的英烈王，如此目中无人，看样子我真该替罗艺好好教导教导手下了！”
马车帘子后面传来英烈王的声音，他人虽未露出面目，不过那声音却是没有出错。
“老匹夫，你命瓦岗五虎在长安街劫杀我与崖月姐，以为事情真的做得天衣无缝，哼，冤有头债有主，今日就让我们燕云十八骑领教领教瓦岗五虎的厉害！”
长弓说完，脚下一蹬，骏马吃痛，踏蹄前行。
嗖嗖～
破空声音响起，马车厢内钻出八道身影，这些人尽皆身穿暗衣，手执两把断刃，目光冰冷，不带一点温度，长弓心中一惊，飞身跃起，手中长剑刺出，迎接黑衣人的攻击。
嘶嘶～
两侧不过一人高的草丛里，铁斧、小不点、天罗地网等人飞快掠出，迎战黑衣人。
锵锵～
长剑与短刃在半空中碰撞，激起道道火花，借着亮光，长弓这才看清与自己对战的黑衣人模样，根本不是瓦岗五虎。
“不好，中计了，这些人不是瓦岗群虎！”
长弓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响起，格外刺耳，马车厢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燕云十八骑，这是我精心栽培的暗夜铁卫，比起秦琼那几个废物，这些人才是我的心腹，不过利用那几个不长脑袋的废物去将罗艺送上西天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哈哈……”
英烈王猖狂的笑声冲破厢顶，直入云霄。
长安城，大雨初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凉凉，十三道身影飞快掠走，眨眼间就来到燕王府，随后这十三道黑影翻过墙头，快速冲向罗艺所居住的荡云居。
龙头坐在罗艺房间外的台阶上，在他左手侧，方天画戟根部深嵌入泥，戟尖直指苍天。
无风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那握着长剑的双手微微地颤抖，他眼睛黑亮，像两颗宝石一般，笼罩着一层慌张，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们来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一道黑色身影高高跃起，跃过墙体落在了院子里。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盏茶的功夫，院子里足足多了十三个黑衣人。
面对突兀出现的黑衣人，龙头波澜不惊，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缓缓站起身子，将方天画戟从地下拔起，平静无色地目光中终于圈起涟漪，一道惊人的杀气从他的眼眸中激射而出，直奔对面的黑衣人而去。
“青云师兄，别来无恙！”
听得龙头的话，为首的黑衣男子摘下面罩，露出了一张白净透亮的脸庞，这黑衣男子赫然正是瓦岗五虎中的秦琼。
“墨痕，你我各为其主，殊途同归，英烈王不想燕王活，那青云就不能让他活着！”
龙头目光阴冷，闻声身上的杀气更浓。
“我只问你，燕王的毒是不是你下的手？”
秦琼顿足，“瓦岗五虎做不出这等卑鄙小人的事情，英烈王与乌老乃是生死之敌，我们既为他们弟子，此生注定为敌，希望来生，我们再做手足！”
“动手！”
秦琼右手一挥，身后的瓦岗群虎立刻杀了过来。
蹬蹬～
飞刃、连城、铁面、断刀四人自黑暗的角落里蹿出，将瓦岗群虎拦下。
“无风，守好门！”
龙头说完，脚下一震，方天画戟顺势刺出，将缠绕飞刃的瓦岗高手震退。
“墨痕，你的对手是我！”
秦琼说完挥动着手中的长锏袭来，龙头一戟打退尉迟敬德，方天画戟翻转，迎上秦琼。
蓬！
两股至强的力量在空中碰撞，龙头与秦琼连连退了十步，龙头眯着眼，手腕抖动，方天画戟横直刺出，直袭秦琼的面门。
对于他这一击，秦琼似乎早有预料，长锏猛地打出，挡住了他的攻击。
“你们速去杀了燕王！”
尉迟敬德四人对视一眼，纷纷绕开飞刃等人，直奔房间而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砰砰～
无风主动出击，拦下了尉迟敬德，却拦不住程咬金三人，眼看着程咬金就要破门而入，一把银色长/枪凭空出现，将程咬金逼退。
“玄甲军在此，谁敢伤燕王！”
丘行恭说完主动出击，银色长/枪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犹若游蛇，左劈右刺。
哗啦啦～
荡云居的院门被从外面打开，目瞳搀扶着盲枪，身后跟着李世民与玄甲军，将瓦岗群虎牢牢包围。
“全部住手！”
爆喝声传来，瓦岗群虎全部退回到秦琼的身边，而飞人、断刀等人也纷纷退回到龙头的身后。
“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秦琼的鼻腔中喷出冷漠的声音。
龙头点点头，并未出声。
“大哥，怎么办？我们兄弟几个杀出一条血路，掩护你逃走！”秦琼身后传来尉迟敬德的声音。
秦琼摇了摇头，目光看向苍天，“狡兔死，良狗烹，自古帝王最无情，罢了，我们败了，生死由命！”
他的笑容有些凄凉，即便隔着很远的夜色，龙头都能感觉到秦琼的身体在颤抖，那种付出真心却被抛弃的感觉他曾经也有所体会。
最终，瓦岗群虎归降，被玄甲军押走。
“龙兄，你真是料事如神，居然能够预测到今晚皇叔手下的瓦岗五虎会动手！”
李世民面露喜色，目光中带着敬畏。
龙头摇头，面容苦涩，“投机取巧罢了！”
“不知秦王如何处置瓦岗群虎？”
听到龙头询问，李世民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若是按照大唐律例，刺杀王侯，当诛灭九族，不过今日之事，可大可小，就看龙兄意下如何了？”
李世民说完目光直视龙头，将烫手的山芋都给了他！
后者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今日一切正常，安然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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