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6 章 沙诀!你这个人渣!
空荡的办公室里除了颜柒沙决，角落里还坐着另一位埋头苦干的老师。没过一会儿下节课就要开始了，那位老师也离开办公室，走之前还和沙决打了声招呼。
颜柒乖巧地站在一旁，向这位老师笑眯眯道声“老师好”。
等到她视线从那位老师的背影上收回来时，一股杀意扑面而来。颜柒暗搓搓后退两步，继续走好学生路线，尽量笑得无辜灿烂：“沙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嗯？”
“这周日好虾铺下午三点绝对不会有错了。”颜柒立即交代，不再装傻。
沙决冷笑。
……
还真是……意外的耿直啊。
颜柒本来以为师公只是没等到人，却没想师公居然傻傻在好虾铺等了一个小时。
嗯，她并不想当替死鬼，那天她接了师公电话之后果断关机跟着江琪在图书馆呆了半天。
颜柒摸摸下巴，脑补了一下沙决说的那股场面。
怎么说……感觉师公，有点可爱呀……
师公那双带着杀意的眼眸在脑海中浮现，颜柒打了个激灵，“可爱”两个字被飞快擦除。
为此她已经接到师公的警告了，如果那天事情解决不了，就让颜柒自己提前安排后事——当然师公的原话不是这样，不过“后果自负”的深层意思，一般都是这个吧？
然后在周四的课上，颜柒开心地告诉沐安，已经帮他和师公约好了。
沐安慢慢悠悠翻开一本书，眉眼弯弯，笑得无害：“嗯。”
接下来应该没她什么事了，也不知道沐安和师公对上的话谁更厉害呢？要不那天跟去瞧瞧？颜柒有点期待。
事情得到圆满解决，再也不会被忽然点到名，她整节课上得十分放松。
唉，说实话，师公你这样子上课我很难专心的。颜柒第一万次感慨师公长得真好看。
转眼到下课，颜柒哼着小歌收拾东西，已经在想午饭要吃什么了，她记得江琪昨天说第三餐厅的辣鸡翅还不错。
“小师妹，周末加油哦。”
颜柒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句笑言，一愣，扭头问道：“什么？”
只见沐安头也不回，扬了扬手中的书：“周末约会愉快~！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同行的方渝洺瞟了眼沐安，叹口气。
对某些词格外敏感的刘楠眼睛一亮：“约会？什么约会？小师妹有男朋友了？”
为防止对小师妹造成二次伤害，唐墨很好心地阻止刘楠：“没什么，沐安开玩笑的……”
“等一下！师兄你什么意思？！”颜柒抱着还没整理好的包追上去，惊恐地喊道。
……
“江琪，我这次，大概是真的要死掉了。”当晚，颜柒拿着手机交代后事，“到时候我哥如果问起是谁干的，你就说是沐安。”
“之前你不是说，那个‘被沐安看中的人妖’不是你吗？”
嗯，她才混进小组没几天，全校都在传历史系那个伪装成男生被沐安挑中的女生，最后等传到颜柒耳朵里已经变成了“被沐安看中的人妖”。连江琪这么不喜欢八卦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问起颜柒的时候，颜柒死活不承认。
“……你抓一下重点啊我说！”颜柒怒了。
另一头的江琪：“重点是什么？”
“我记得你这个周末好像也没什么事情……”颜柒暗示。
“真遗憾，我们班这周有活动。”
“……我和你们班哪个更重要？”
一声轻笑，江琪轻声说道：“没有可比性啊，颜柒。”
“绝交吧江琪，再见！”颜柒在沉痛指责完江琪的行为之后，宣告两人关系破裂。
颜柒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审判日”的来临，她之前思考过再放师公一次鸽子后安全活到期末的可能性是多少，四舍五入之后，也就百分之零吧。
啊，骗子。颜柒在心底鄙视沐安不守信用，明明说好有他在不用怕师公，现在却说什么他上一次说的是“你去吧”，根本就没答应她。
……
这次师公没有打电话来要挟什么，然而很可惜，师公是见不到沐安了。颜柒准时赴约，在好虾铺门口抬头看着铺名，深深叹口气，她以前哪次来不是开开心心的？想不到今天就要在这里留下惨痛悲伤的回忆了。
推开门走进去，颜柒一眼就看到了沙决，沙决身边还围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似乎想和沙决说什么，然而沙决一脸冷漠，让人家女孩子很尴尬。其实这都不是颜柒关注的重点，重点是，桌上还有一盘小龙虾。
鲜红的小龙虾，纹丝未动的样子。
颜柒原本慢吞吞的步子瞬间加快，来不及咽口水，沙决的目光扫来。两个女孩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神情复杂地匆匆离开。
沙决看了眼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的颜柒：“坐。”
颜柒坐下。
“小安呢？”
“没事我们先吃小龙虾……”
“你说什么？”沙决以为是他听错了。
“啊不，沐安学长临时有事。”她说沐安原本就没打算来，师公会把仇恨值转去沐安身上吗？
沙决点点头，也不意外。
看师公这样子，大概是不会了。颜柒心底颇为遗憾，策略失败啊。
明明在小餐馆，师公硬是坐出了在高档咖啡厅的感觉。颜柒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小龙虾上面，再去看师公。
沙决今天穿得比较随意，完全看不出是个大学老师的模样，会被搭讪一点都不奇怪。
“你打完胎了？”沙决挑眉地看着她，戏谑说道。抛去老师身份，他平时也不是那么刻板的人。
哎呀，师公你用美男计！严重犯规！颜柒低下头。
沙诀误以为是她是为之前乱说打胎这事而羞愧，完全没想到另一方面。这个错误认知为以后的相处埋下无穷隐患，沙诀也不止一次痛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把她往好处想了。
这个班里，除了大三那几个和沐安交情不错的，沙决也就和颜柒打得交道最多。胆子大得敢拿打胎来骗他，敢放他鸽子；另一面又胆子小得被看一眼就躲开，一被点名回答问题就仿佛他要杀她般惊恐，沙决有时候也很疑惑颜柒这到底算是胆大还是胆小。
“现在知道该干什么了？”
“吃小龙虾……啊不，聊沐安学长。”
沙诀皱眉，又是小龙虾？再看颜柒，明明眼睛都没往桌上那碟东西瞟，怎么老是说小龙虾？
也不是说他多喜欢吃，只是在这干坐着不点些什么，他有点过意不去，也就随便点了个招牌的麻辣小龙虾。
沙诀思绪收回，目光中带着审视，盯着颜柒：“你知道要怎么做了？”
“知道。”
“说说看。”
“该吃……啊不，”颜柒眨眨眼，看着沙诀，一派天真无邪，“老师你刚才说什么？”
颜柒这副装傻的样子他很熟悉，沙决也不绕弯子了：“你要怎样才肯离开？”
怎么说得跟她要怎样才肯和沐安分手一样？颜柒心里嘀咕，在这个时候祭出沐安这个大法宝：“沐安师兄说不行。”不是她说的。
“我让你平时成绩及格。”
“真，真不行……”颜柒瞬间觉得自己即将溃败，欲哭无泪。
听说在师公手上混个及格比登天稍微简单。历史系的师兄唏嘘不已，据说曾经师公班上就只有一个人没挂科。也不知道夸没夸大。
沙诀淡漠地开口：“那我让你挂科。”
“你不让我也会挂。”颜柒小声吐槽。
但沙诀耳力极好，眯起眼盯着颜柒：“你刚才说什么？”
颜柒否认：“我刚才没说话！”
他有些头疼，沙决也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他对林凡说了沐安会来，这件事他也瞒着沐安，虽然林凡没有说，但他看得出来林凡喜欢沐安。他和林凡关系一般，林凡帮他这忙并没有要求回报，是沙决自己想还人情又找不到别的办法。
沙决也是被上期的教师评价气着了，不然当时也不会找沐安林凡来撑场面。现在想想他这么大的人和一群小孩子置气，似乎有点幼稚。
颜柒苦口婆心，仿佛她才是劝解的那一方：“这件事我同意了也没用啊。”
“什么意思？”
“沐安师兄说的。”兜兜转转，事情又回到最初的起点。所以你看，关键人物不在，这事儿根本没法儿解决。颜柒托着下巴，故作淡定，眼珠子时不时地往小龙虾上瞟。
“只要你答应，小安那边我出面。”沙决倒是听得出来颜柒不是在敷衍，他也知道沐安在A大的影响力有多大。
颜柒开始犹豫，真的啊，那这样不就是皆大欢喜嘛？
……
“当然，如果你没有守住的话，那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基本上你方师兄没说错。”
……
当时在场的女生之多，一人一根头发都能淹没了他。
要不是你沐安师兄出手，那个女生被人排挤差点就要转校。
像你沐安师兄这种人……
……
“不行！”颜柒坚决地摇头。
沙决没想到已经动摇的颜柒忽然又拒绝了他的提议，略一思索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温和了？”他挑起眉梢看着颜柒，“我说的话在你面前还不如沐安的管用？”
前面是无底冰川，后面是火山岩浆。颜柒终于意识到自己走进了绝路。
在沙决冷凛的目光下，颜柒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沙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断然果决：“等一下！”
“想通了？”
颜柒用力地点头：“是的。”
沙决嘴角的笑意慢慢展开，耗了这么多天终于解决了。
颜柒被这难得的笑容晃了下眼，忍不住盯着沙决多看了两眼。
“交出小龙虾！不然我就把你的孩子生下来！”她义正言辞。
既然没有活路那就一起死吧！颜柒趁他不注意把小龙虾偷了过来，死之前先垫垫肚子，做个饱死鬼。
沙诀木然。
好半天，等他缓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人惊奇地看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颜柒：“你再说一次试试！颜、柒！”
护着手中的小龙虾，人家都这么说了，颜柒自然要配合他。做出一副单纯悲愤的样子，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被沙决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月前你把我骗进办公室，说会对我好，结果，结果……呜呜，沙诀！你这个人渣！我才十七岁！”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沙诀扔下钱把她拖走，被拖走之前颜柒还想抓两只小龙虾，但是失败了。
额上青筋暴跳，腰身被颜柒抱住，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弄死这个人，颜柒已经行动了。
“我不要去医院！沙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
在这种时候颜柒的力气还不小，明明他这么用力挣扎还没将她挣开。在这大街上的，还真不好处理。很好，如果在这里碰到个熟人什么的……
“你难道不记得当初是你说要一辈子对我好吗？你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放过吗？！”颜柒入戏很深，眼泪都要出来了。
感谢妈妈每天在家看都市感情剧，感谢她这么孝顺陪妈妈看。
“哎哟真是的，男人的话最不可信啊，小姑娘真可怜……”旁边的大妈极其之配合。
“就算你不要这个孩子，我也要自己养大他！你不要他我要！”
“……”沙诀脸黑成炭，“颜、柒！”
……
五分钟后，被丢在某个不知名角落里的颜柒眨眨眼，单纯无辜：“沙老师，好巧啊。”
“是、啊！真、巧！”沙诀死死盯着颜柒，一步一步走过来。
颜柒默默退后，直到退无可退：“沙老师，这实在不是一个做坏事好地方。”
“但是我忍不住了，颜柒同学。”沙诀眼底有怒火燃烧，恨不得就在这里掐死她。
颜柒一脸颓然，貌似认真看着沙诀：“临死之前，能让我了却最后一桩心愿吗？”
见她服软，沙诀怒意稍减：“哦？什么？”
“把孩子生下来……”
“颜柒！”
她记得小二师兄说，出什么事了有沐安师兄顶着——不知道这种程度，沐安师兄顶不顶得住。在沙诀的怒吼中，颜柒有点忧愁，虽然说了同归于尽，但如果死的只有她自己，那多不好。
其实颜柒没想玩这么大。
她都是被逼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
当夜，江琪又打来电话。
“听人说，在学校旁的那条街有个女生……”
“那不是我，我是一个正直的人。”颜柒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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