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8 章 在江湖上混都是要还的
“我该给你鼓掌吗？”
“不，不用。”颜柒努力挣扎，眼巴巴看着沙诀将手机放下，还随意点两下，“老师，其实……你刚才看到的人不是我……其实我有两个人格，一个叫颜柒一个叫颜捌，刚才作恶的那个叫颜捌……老师把这段话录进去啊啊啊啊！！！”
沙诀微微一躲，握着手机的手举高，完全不将扑过来夺手机的颜柒放在眼里。
昨天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闲聊时，说起那天学校外有个和他名字差不多的男人“诱骗”学生，笑说他出门搞不好会被误认。得亏他们都了解他的为人，没把那事往他身上想。
后来他仔细想过了，那天颜柒那么不要脸却还能从舆论中心全身而退，不就是仗着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颜柒”也在里面掺和吗？
“别闹。”沙诀很严肃，摁住跟跳蚤一样妄想抢他手机的某人。
“那你还给我啊！”
沙诀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她：“这是我的手机。”
看见师公难得“阴险”一回，颜柒意识到，她必要要冷静，要智取。
“师公你长得真好看……”颜柒说的真心实意，她还没得离这么近看过沙决。
沙决一愣。
趁着师公彻底懵住，颜柒这次一把夺过近在眼前的手机，毫不犹豫就塞进衣服里面，性别为女的优势在这一刻完美展现。
是的，她的智取就是不要脸。
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沙诀冷眼看着她，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颜、柒！”
“啊？老师，你叫我？”
颜柒故作无辜状。
结果最后颜柒也没能删掉那段视频。
师公把她堵在角落，直接无视她的各种抵抗，以极其残暴的方式拿回了手机——这是颜柒的概述。
而实际情况是，她一边和师公周旋一边偷偷摸摸想删掉视频却悲催地发现手机设有密码。难怪师公完全没有抢回手机的意图，亏她还尽心演出，以为删视频的动作十分隐蔽。
最后快上课，只能把手机还给师公。
在分别之前，颜柒诚恳地看着沙决说道，其实我们的孩子不是你的，给你戴了绿帽子真是对不起，师公。
嗯，她成功看到师公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拔腿就跑。
进教室前，她远远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沙决。周围人来人往，沙决最后什么都没说。但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颜柒已经死掉百千次了。
＊ ＊ ＊
“小二师兄，我已经快撑不住了。”下午，正在寝室里写论文的方渝洺又一次接到颜柒打开的电话。颜柒的声音悲伤低落：“师公抓住我的把柄了……”
方渝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什么把柄？”
“他拍到我不好的视频了。”
“你做了什么？”
“……”颜柒顿了一下，“其实这个不关键，关键是把柄。”
别扯开话题，方渝洺深吸一口气：“还能活到后天吗？”
“能。”
“到时候说。”
方渝洺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旁边唐墨停下手中的笔，扭头看着他笑道：“颜柒？”
“嗯。”
方渝洺表示心很累，当初就不该把手机号给她。别看颜柒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从她上课能让自己威胁刘楠顶替罚站，他就知道这小师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起码也是个心黑。
* * *
还有30秒。
沙诀看了一眼手表，一分钟前，沐安那群人走了进来。
林凡身周围了几个女生，看见沐安走进来，两个人都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听说林凡学姐是为了沐安学长才来的呢。”
“傻了吧，之前两个人还交往过呢，不过好像没有公开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山人自有妙计。”
……
现在的新生啊，唐墨忍不住心中感慨，都这么八卦。侧过身子，他冲坐在后面的沐安小声问道：“你这家伙真的没和林凡在一起过吗？”
沐安正和方渝洺说什么，听见唐墨的话，好笑地瞥着他：“这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
这倒是真的，和沐安有关的八卦，他们这几个人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唐墨心里明白，既然沐安这么说，那就应该没有了。
“我第一节课应该有说过，不准带早餐来教室吃吧？”
沙诀忽然说道。
唐墨一干人抬头。
哟，小师妹来了啊。
颜柒眨眨眼，很认真地回想，然后拿开叼在嘴里的包子，理直气壮：“没有。”
我去！这师妹要逆天啊！
众男生心中刷出一行字。
“哦，是吗？”沙决其实也不太记得，毕竟他的课从来没人敢这么做，所以他似乎也没强调过这类事情。
“是的。”颜柒记性好着呢。
颜柒在众男生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几个小时之后，A大论坛疯传被沐安中看的人妖在课堂上顶撞师公，简直神武英勇。
沙诀淡淡看了她几眼，胆子挺肥啊。
呵，我有沐安师兄我怕谁。颜柒有所依恃。
“七啊，大师兄以你为荣啊……”刘楠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摇大摆走来的颜柒，连称呼都改了，他以为颜柒完全没意识她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颜柒微微笑，叼着包子腾出双手，还在找书。
“颜柒，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WTF！
颜柒木然看着站在讲台上已经开始讲课的沙诀，这才几秒钟，你跟我说你刚才提了个问题？
“小二师兄！”
颜柒果断回头。
方渝洺推推眼镜，低头看书假装没听见，呵，鬼知道刚才师公提了个什么问题。
对上颜柒求救的目光，沐安轻笑，耸耸肩：“我也没听到。要不，小师妹你就委屈一下？”
我去犯规！
颜柒双眼被闪瞎，一边流泪一边想沐安学长怎么可以这么帅。
“师公我错了！”颜柒果断认错。
刘楠瞪大了眼睛，唐墨惊恐地看着颜柒。
颜柒眨眨眼，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全班都像唐墨那样看着她，颜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沙老师，刚才那是颜捌干的……”颜柒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试探性解释。
沙诀身周的黑气越发沉重，镜片上寒光一闪：“颜柒，下课来我办公室。”
颜捌？沐安好笑地看着颜柒追悔莫及地趴在桌子上，任刘楠怎样安慰也不能抹除她现在内心的创伤。
……
“大师兄。”
下课之后，颜柒忧伤地看着刘楠，清秀的小脸要多难过有多难过。
方渝洺开始收敛他的存在感，眼底一抹决然。死阿楠不死自己。
刘楠是个单纯的人：“怎么了？”
“师公是不是个大魔头？”
“必须的啊。”刘楠拍了下桌子，深有感触。
“是不是特别霸道，还喜欢欺负可爱的新生，简直就是无耻？”颜柒沉痛指责。
“对，无耻！”毫无疑问。
“大师兄我还是不是你的荣耀？！”高潮来临。
“……”刘楠终于意识到什么，这莫名眼熟地走向。
“我就知道会这样，”颜柒低头，揉眼睛，“男人就是这样，说得漂亮，但事到临头就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
被某个两个字激了一下，刘楠心底的正义感压倒理智：“不就是办公室吗？七啊，师兄陪你去！”
“大师兄你是好人。”颜柒笑弯了眼睛。
旁边唐墨干笑两声，假装没听到这段对话。
“三师兄……”
颜柒忧伤的声音传来。
呵呵，唐墨想知道他现在能说他其实是个聋子吗？
……
在去办公室之前，颜柒一脸沉重，看着方渝洺：“小二师兄，我记得你说过出了什么事沐安学长担着。”
“然后？”方渝洺不动声色，瞥眼沐安，问道。竟然最后连阿墨都没能逃过……
颜柒深吸一口气，看着方渝洺，神情沉重：“请问进医院这种程度，沐安师兄能担下吗？”
刘楠唐墨瞪大眼睛。
沐安笑出声来。
方渝洺推推滑下的眼镜框，淡声道：“殴打老师不在这个范围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不觉得你叫上他们两个能有那个效果。”
刘楠怒了：“小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男人绝不能说不行。
唐墨：“那啥，听说师公以前练过。”
“别闹，说认真的。”颜柒很严肃，“我是说……打胎。”
刘楠唐墨石化。
方渝洺僵住。
沐安哧笑。
方渝洺竟有些无言以对，良久，他才慢慢回道：“我相信沙老师的审美。”前些天的“系草与男子怀孕”疑云，方渝洺怀疑自己已经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小二师兄你这话很伤我的心。”颜柒很难过。
“咳，”方渝洺拍拍唐墨的肩膀，意味深长，“我和沐安在楼下等你们。”
某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方渝洺发现他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 ＊ ＊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颜柒满脸悔恨，就差跪在沙诀脚下抱着沙诀的大腿痛哭，“我没有把沙老师的话放在心上，给班级带来了极坏的影响，带坏了整个班风！沙老师你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写六百字的检讨来深刻反省我的过错！”
沙诀神情复杂。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被颜柒这么一闹现在全看向这边。
刘楠和唐墨一左一右站在颜柒身后，刘楠正大光明，一边听颜柒哭诉一边点头，心下感慨，果然在师公的强大压制下就算是七这样的勇士也会有妥协的一面啊。
唐墨掩面，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方渝洺默默扭开头。
沐安笑得开心。
“欸？这不是沐安吗？”
有老师发现了什么。
“哟，还真是。小沙，沐安也是你班上的学生？”有老师问道。
“嗯。”沙诀冷着脸看眼沐安。沐安无辜地摊开双手。
“老师好。”沐安笑着跟其他老师攀谈，一点都不拘束，完全无视沙诀黑着的脸。
不愧是沐安。
另外四个人在心里为沐安点赞。
“这个孩子最近经常看见呢。”一个老师忽然说道。
颜柒激动得差点落泪，老师你也发现了吧？也发现师公的暴行，啊，不，也注意到这样频繁地和一个女学生在一起，影响是多不好了吧？
“唉，你们沙老师是严格了一点，可那都是为你们好，现在的孩子可难管了，也就小沙这样才能制住你们。”老师语重心长，看颜柒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小沙啊，我看这孩子也知道自己错了，要不就算了吧？”
颜柒点头点头，眼睛闪亮亮，巴巴地望着沙诀。
“这孩子看着也算乖巧懂礼貌的，哪像我曾经教过的一个男生，那真是……唉！”老师不堪回首，又看着沐安，继续对颜柒耳提面命，“你呀，多向你沐安学长学习，不说比你学长更优秀，好歹这样以后才不会找不到女朋友不是？”现在男生的某些小心理，他还是很懂的。
其他人屏住呼吸。
颜柒眨眨眼睛，看着那个老师：“老师，我要找也是找男朋友。”
老师一愣，有点意外，但再一打量颜柒，也明白了什么，叹口气，继续说：“你们年轻人的思想我不懂，不过我也不是老顽固，同性恋也不容易……”看来他还得继续琢磨他们的小心理。
“谢谢老师的支持。”颜柒非常诚恳地看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的老师，“像沙老师这样……”
“颜柒你先回去。”沙诀直觉她说不出什么好话。
颜柒一脸遗憾。
“对了，明天把检讨书交给我，两千字。”
听见沙决的声音，颜柒机械地转过身来，悲愤地看着沙诀。
方渝洺并不想这么做，但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沙诀鼓掌，虽然是敌人，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说，干得漂亮。
* * *
“江小琪，江湖救急。”
当晚，颜柒对江琪痛斥近日那名为沙诀的大魔王所造的孽，然后哭着说出那七个字。
“好处？”
“庸俗，太庸俗了！”颜柒正气凛然，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寝室，“江湖人做好事怎么能用利益来衡量？江琪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爽快的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江琪淡淡地开口：“庸俗的人说他最近其实挺忙的……”
“那个善良帅气、阳光英俊、乐于助人、不求回报的江琪不见了，我好难过啊……”
“我挂了。”
“这周我请吃饭……”
“地点我来定。”
“……”颜柒默然，江琪也不着急，然后颜柒冷声道，“江琪，在江湖上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哦？”
“成交。”颜柒咬牙切齿。
“呵。”
江琪轻笑：“我开始期待周末的到来了。”
颜柒二话不说挂掉手机。
“跟江琪吵架了？”本本看着从阳台走进来的颜柒，笑得一脸暧昧，冲颜柒眨眨眼。
颜柒知道她们在误会什么，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微笑，江琪，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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