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Michael对这句追捧十分受用，钳制她腰的手臂彻底松开：“别嘴硬了，赶紧过去守着你的孙悟空。”
看着周一诺走向夏天身边去，Michael回过头来远远望陆明轩一眼，目光里挑衅和不悦已然十分明显。
陆明轩冷眼看着周一诺离开的背影，他低垂下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
简宁自觉时机正好，转过身轻柔开口：“陆总，听说VG的咖啡很特别，要不要尝尝？”
这个表情她用过无数次，不过分的笑容，优雅的姿态。无论对方的答案拒绝与否，她都能保证接下来她的表情也不难看，何况以她的美貌，应该没人能拒绝。
然而对方是陆明轩，他只是冷漠的抬头看了简宁一眼。
他目光寒凉完全看穿她一般，他移开目光望向虚空一角，再不作声。
只一眼，简宁便深刻感受到来自这个男人的深深的鄙视，瞬间的尴尬和无措，让她脸色发白。
“金主编好。”周一诺装作过来打招呼的模样，不着痕迹的挨着夏天站着。
“周小姐好。”金尚宇穿浅色西装，一贯的温文尔雅。
他是个明白人，今天的拍摄现场，没有见到副主编Lisa也没有看到金秀妍小姐。
对周一诺来说，这算是礼遇了。
夏天穿一件黑色薄衫，更衬的他白皙透亮，轻飘的料子，若隐若现的贴在他胸口，腰线就隐在阴影中。
周一诺默默佩服，必定是姜俊的眼光，这样上镜才博眼球，有话题。
夏天看到她上下来回的目光，有些尴尬的解释：“是姜俊选的。”
周一诺微笑点点头：“猜到了，选的很好。”
“多谢金主编悉心安排，以后看来还有机会经常合作。”周一诺转头同金尚宇寒暄。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之前是我的疏忽，周小姐不要见怪才好。”
“金主编客气了。”
“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周小姐是否同意？”
“请讲吧。”
“我想给夏设计师做一期单人采访，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金尚宇开口提出要求之后，周一诺就开始悔不当初，实在不该和他寒暄这么久。
单人采访，意味着曝光率上升，以夏天的才华和长相，机会已经有了，红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夏设计师怎么想的呢？”周一诺说这句场面话，心里却是紧张到生无可恋。
“金主编，我记得我刚才拒绝过了。”夏天微微皱眉。
“抱歉，我只是觉得如果是真心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周小姐必定会劝你答应的。”金尚宇态度谦和，语调和缓。
然而，这读书人软刀子一刀见血，杀伤力十足。
周一诺并没有劝夏天答应采访，她确实不是真心为他前途着想，她有她的私利考量。
“与周小姐无关，她只是尊重我的选择而已。”
“好吧，那我就先告辞了。中午我们在十八楼安排了工作餐，到时见。”金尚宇适时告辞。
“金先生慢走。”夏天态度淡然的送他。
就连周一诺都有些好奇，夏天不傻的话，就该知道自己刚才送走了多大的机会。
“小天弟弟，你到底怎么想的呢？”周一诺叹口气。
她要达成某种目的的时候，就会喊他弟弟，她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更自私些。
他想怎么样？他从没想过会怎么样。只是在她身边如果能帮上忙，那种愧疚感会减轻一些。
“你不是需要我吗？”他低声问。
周一诺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什么？亦或者他什么都知道。
“你说什么？”
“我那三个月的房租额度不是还没用完么？”
他嘴角勾一个漂亮的弧度，目光清亮默默的盯着她，仿佛能一直望进她的心里。
周一诺忽然有些不安，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蠢到不行的苍蝇还是蚊子，已经陷入一张绵密的网中，再多的挣扎都是白费。
也许是他给她的回答，还算合理。
周一诺终于放弃探究，温笑着伸手抚平他的衣角，轻声提醒他：“该去拍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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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天生适合生活在聚光灯下，比如夏天。
他冷硬生疏的望着镜头，一身黑衣衬着他冷漠高贵，不曾有半丝暖意。
目光深邃双瞳犹如蓝海，偶尔低下头，眼睫处的阴影都有动人意味。
完全让人移不开视线，哪怕下一刻会被他伤害，也不会阻止那些扑火的迷妹们。
周一诺看着围观的姑娘们如痴如醉的表情，无奈的笑起来。
走出摄影棚，Michael正在另一个房间接受采访，无外乎是些经常说的套话罢了，Michael心情还不错，甚至还回答了些题外话。
“什么是最让您觉得安心的环境？”
“有周一诺在地方。”
在场的几位工作人员都露出颇为感动的笑容。
“白老师，这段我能写进稿子里吗？”
“可以。”
“我能问问，周小姐到底哪点儿吸引着您吗？”
“诺诺这个人，答应过的事儿就一定会做到。除了母亲之外，她是我唯一信赖的人。”门口的影子分明是周一诺，他知道她就在那里，听得到他说的每一句话。
周一诺完全明白，他在提醒她，别忘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周一诺转过身，正碰到姜俊端两杯咖啡，冷着脸递给她一杯：“听说VG的咖啡不错，陪我喝一杯。”
天色暗沉，不知何时这雨才能下。
咖啡确实香醇，只是不知是不是心境使然，她总觉得有些苦。
“在你心里到底什么爱情？”姜俊望着窗外乌云，低声问她。
在别人心里，她周一诺到底算是个什么人呢？
捞女？拜金？总之在他们眼里，爱！那么高级的人类感情，她是不会懂的。
“问你个问题，你分的清什么是占有欲？什么又是爱吗？”周一诺微笑着问姜俊。
姜俊随即回答：“当然。”
周一诺挑眉轻笑一声：“是吗？那爱一个人该不该得到他呢？想得到那就还是占有欲作祟，并不算是真爱。”
“你……”
周一诺漠然的望着窗外乌云，玻璃上映着姜俊语塞的模样，多少有些同情他。不管他承认与否，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你爱他，而他又没那么爱你的故事。
“不必太难过，白老师也分不清。”周一诺低声劝慰姜俊。
以前她和Michael的关系，再清晰简单不过了，彼此需要而已。
可现在呢？他的反常是爱她还是不甘心呢？
姜俊苦笑：“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儿。”
周一诺笑一下：“我总觉得，这不算是夸奖。”
Michael采访结束，从房间里走出来，回头看到周一诺微笑着招招手。
周一诺把手里咖啡纸杯交给姜俊，笑眯眯告辞：“咖啡很好喝。不过我得去应酬大老板了。”
走到Michael身边，他们自然的伸出手握住彼此。
原来他也有这样安心的笑容，没有焦躁没有不安，安宁平静的微笑。
姜俊怔愣的看着走远的两个人，直到夏天拍他肩膀才回神。
“发什么呆？”
“你觉得周一诺这个人怎么样？”姜俊忽然很想知道别人对她的观感，她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挺好相处的。”夏天随口回答，见姜俊拿两杯咖啡，顺手接过一杯喝一口。
“好相处？这算是什么评价？”姜俊十分不满这样的回答。
“最高评价了，我这么不好相处的人，她都能和我聊半个钟头以上不冷场。”咖啡很好喝，可惜有些冷了。
见识过周一诺这份闲聊神功，姜俊也赞成这评价：“但是，这算好相处吗？难道不是脸皮厚？”
“在背后这么议论老板真的好吗？”简宁不知道何时从角落转出来，笑眯眯的模样。
“确实不好，下次当面说好了。”夏天把纸杯的咖啡一饮而尽。
简宁笑起来，十分顺手的挽住姜俊的手臂，姜俊并没有过激反应而是默许她这样的亲密举动。
夏天目光停留一秒，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
简宁得到姜俊的默许，心情大好，也笑眯眯的调侃起夏天：“不过小天，你知道自己不好相处这件事，还是挺让我震惊的。”
夏天并不回答她，只是问姜俊：“咖啡不错，就是一杯的分量未免太少？”
简宁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并不放在心上。
姜俊这才注意到，他喝掉的是周一诺剩的那杯咖啡，忍不住笑起来：“小天啊，你完了。”
简宁一脸疑惑：“怎么了？”
“那是周一诺喝剩的，喝了她的口水，你得一辈子听她的话的。”
“周一诺喝过的？”夏天紧紧皱眉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纸杯。
姜俊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节哀。”
震惊的夏天只想到一件事，咖啡属于刺激性饮料，刚出院就作死的周一诺该胃疼了。
给陆明轩拍照，摄影师紧张到一身冷汗，别说笑容，连表情都欠奉。
对别人可以要求表情明朗点儿，面对这位大爷，也只敢说，陆总看这里。再过多要求，总觉得他目光中飞出的寒光都能把自己割喉。
最后才轮到周一诺，Michael陪她等在一边看热闹。
周一诺幸灾乐祸的想，就算是遗照只怕也比陆明轩此刻的表情喜庆。
Michael凑在她耳边低声问：“你以前喜欢他什么？这么冷冰冰的人。”
周一诺娇嗔的在他腰间拧一下：“讨厌！”
Michael笑眯眯捉住她的手腕扯进怀里。
摄影师顺着陆明轩的目光，看向身后这两位笑闹在一起的情侣，只想赶紧解脱。
“周小姐，接下来该拍合影了，先帮您拍两张热热身。”
“陆总拍完了吗？”
“跟我拍张合影也不错。”陆明轩忽然提议。
摄影师怔愣片刻，附和的点头：“可以。”
周一诺本想拒绝，Michael却先答应：“好，大家都在合作，展现一下良好的合作关系也是工作之一。”
“就当是告别。”Michael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一句，见周一诺仍在犹豫，伸出手自身后轻轻把她推出去。
接收到周一诺疑惑的目光，Michael也只是微笑挥挥手：“去吧，一会儿工作室还要拍个合照，我去叫姜俊他们。”
Michael转身离开了摄影棚，周一诺站在陆明轩身边，面对镜头露出微笑。
趁摄影师和助理调整灯光寻找角度的时候，陆明轩先开了金口。
“干嘛笑的这么假？”陆明轩吐槽她的演技。
“大老板说了，要展现良好合作关系嘛。”周一诺维持假笑应付他。
“我们的合作就是虚情假意？”陆明轩整理自己的袖口，横她一眼。
“要表达真情实感，咱俩现在就该打起来了。来，不掐住我脖子试试？我觉得你想这么做好久了呢。”周一诺拉着他的手放在肩头，完全想调解下气氛而已。
他的拇指在她颈侧动脉上略作辗转，握着她的肩头的手紧了紧，随即放开。
“我不打女人。”陆明轩双手交握，低下头嘴角弯一个轻微的弧度，比之刚才要透过镜头杀死摄影师的气势，要缓和的多了。
也只是一瞬，他眼里闪过的那一丝伤感，周一诺想她必定是看错了。陆明轩不是一个囿于过去的人，他冷静理智的人生规划里，她周一诺应该是那条再不能回去的歪路。
周一诺自嘲的笑笑：“真是万幸。”
摄影师趁此时机喊一声：“两位看这里。”
周一诺闪光灯晃的身子一摇，被陆明轩不着痕迹扶住。
“明天下午三点，富明路33号。”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定下了约会。说完便守礼的把手自她的腰间挪开，正人君子一般。
她的目光与刚走进来的Michael接触到，忽然有些心虚。
终于拍完了合影，摄影师长出一口气，感谢这几位的配合。
“我会把修好的照片发到周小姐的邮箱，如果有不想刊登的照片，咱们再沟通。”
周一诺礼貌致谢，转过身尽管保持微笑，按着胃的手却出卖了她。
金尚宇适时出现招呼大家一起吃饭，陆明轩率先告辞：“我还有事儿，先回公司了。”
金尚宇最知道他，当下只是点头，并不做挽留。
周一诺胃难受并不想硬吃这顿饭，Michael也不十分乐意在VG久待。
两人交换目光由周一诺出面婉拒：“多谢金主编盛情款待，帅哥美女们留下吃饭吧。我和白老师还有点儿事儿，得先回去了。”
车子由Michael来开，中午时分正好堵车，周一诺斜倚在副驾驶的车窗上，按着胃心情烦躁隐隐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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