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九章
每到信用卡还款日，林麦麦就能深切地感受到活着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
反正病是治不好了，只要还能呼吸，她就永远待在买买买这个大坑里，然后此生不遗余力地为银行打工。
不过没关系，希望就在正前方。
林麦麦坐在化妆台前，仔仔细细地描眼线。
为了备战这次的芳菲丝主播大赛，闫姐一大早就赶过来给她打气。
“大赛分三轮，初筛---预热赛---决赛，晋级制度特别简单粗暴，就是靠粉丝刷票，就看谁的粉丝更土豪，我知道你很不喜欢玩这套，但是没办法......”闫庭耸耸肩，表情很无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金钱最大。
这个道理，林麦麦自然也是懂的。
就连她自己，也一直被心中的野兽所控制，成为金钱的奴仆。
闫庭接着往下说:“这期的选题我和策划部碰过了，一秒读懂奢侈品，这是你的强项，我们相信整个平台，在这方面没有人会比你更专业了......”
别的不敢说，解读奢侈品林麦麦还是很有信心的。
看看这满房间的衣服鞋子包包，那可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知识啊！
“妆容可是门大学问。”闫庭总结道：“我仔细分析过咱们平台上的人气主播，发现她们的妆容都大同小异，最重要的是眉眼，韩式短平眉早就不时兴了，你的脸型适合新月眉，喏，像石原里美这样……”
闫姐翻出了石原里美的大头照，专门放大了眉毛的部分给她看。
哦，原来这里面也有学问啊！
林麦麦一副专心受教的表情。
她虽然收集了无数限量版彩妆，但在化妆这件事情上既无天赋也无建树，平时打个粉底就敢上镜，也算是主播界的一股清流了。
所以她的粉丝个个都是真爱粉，看到的全是她的内在美。
不过这次为了一百万，管她石原里美还是新垣结衣呢？能赢才是硬道理。
半个小时后，“山寨版石原里美”站在了直播镜头前，进入了预热赛页面。
林麦麦有点不好意思地跟粉丝互动：“为了表示隆重，我今天专门化了妆……怎么样？有没有像石原里美？”
然而粉丝并不买账。
【重金属摇滚】：明明不化妆更好看啊，差评！
【流氓小白兔】：你比石原里美好看多了好吗？
【小脸包子666】：鲜花，鲜花.......
【有病我帮你治】：嗯，比起主播的妆容，我还是对“一秒读懂奢侈品”的内容比较感兴趣。
可见她的妆容虽然失败了，但这期的策划还是很成功的。
林麦麦清了清嗓子，随手拿起身边的Tiffany，开始讲解奢侈品知识：“每个品牌都有其独特的标识，除了LOGO之外，还有其常用色系，比方说众所周知的蒂凡尼蓝，卡地亚红等等，那么接下来，我会一一给大家展示各大品牌的常用色系.......”
讲起她的购物成果来，林麦麦口若悬河，这也成功地留住了大部分新进直播间的粉丝。
一直在监控着数字让闫庭笑逐颜开。
开播两小时，已经有六十万的进账，如果态势良好，应该可以进入前二十。
等一下，闫庭看着屏幕，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数字突然蹭蹭蹭地往上涨。
一个叫【重度拖延症患者】的ID在疯狂地刷票，不到十分钟刷了十多万，而另一个【我是雍正，专治像在跟他比赛似的，刷了将近二十万。
突破百万是分分钟的事儿啊！
闫庭不由得向林麦麦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没有看错人，像林麦麦这样画风清奇的主播，是很容易吸引到大金主的。
而此刻，两大金主正在办公室里撕逼。
方章举着手机质问程序：“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究竟是喜欢跟风呢，还是你也对林麦麦有意思？”
额，程序两道眉毛紧紧地拧着，正一脸纠结地看着转账记录。
不是吧，为什么一冲动就刷礼物掉二十万？
胸闷，胸痛，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对方章的质问，他也有点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林麦麦？
一向只相信科学不相信感觉的程序，迅速打开了Google的搜索框。
然后飞快地打下一行字---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根据搜索出来的内容逐条对照，程序发现没有任何一条能对应得上。
就是嘛，他怎么可能会爱上林麦麦呢！
得出了结论的程序理直气壮地怼回去：“我对林麦麦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兴趣你刷掉二十多万？我还不了解你，买把牙刷都要货比三家，如此冲动消费，让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动机！”方章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说得对，一点毛病都没有，连程序都对自己的动机产生了怀疑，赶紧又一次打开了Google。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让贴着门偷听的三个助理意犹未尽。
两个老板一天难得说十句话，而这十句居然全都围绕着一个叫林麦麦的女人展开。
看来网上传播的小道消息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大家不由得把耳朵凑得离门更近一些，期待听到更多的细节。
太过于专注听八卦，以至于连敲门声都没听见。
所以小于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
一向注重仪态的总助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在偷听。
“咳咳咳！”小于假装咳嗽，发出声响以警示总助们。
首席助理方静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看到小于，拨了拨刘海掩饰尴尬：“那个，额，我们……”
小于冲三人摆摆手：“让开，让开……”
被逮了现行的三人无地自容，赶紧光速闪回工位。
倒是小于，立刻抢占最佳位置，把耳朵贴到门上。
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和林麦麦是病友，所以……总是要支持一下的嘛！”是程序的声音，这个理由听上去有点牵强。
方章很快反驳：“有花二十万支持病友的吗？程序，我跟你讲，凡事要讲先来后到……”
“你先来的，我知道……。”程序解释道：“不对，我对林麦麦压根就没兴趣，没什么先来后到可讲……”
小于听着这漏洞百出的解释，再看看手机上刚调出来的新闻。
“两位创始人为主播争风吃醋，闪付科技群龙无首”
“美人关难过，盘点那些死在IPO前夕的科技公司”
“死在黎明前夕，闪付科技或放弃IPO”
“……”
本来他还信心满满，想着无非是些不攻自破的假新闻。
然而现在他心里开始打鼓。
糟糕，这些新闻有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完蛋了，完蛋了，公关部到年前都不会再有假期了。
这个林麦麦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真是让人头疼。
让小于头疼不已的林麦麦此刻正兴高采烈地购物。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上午出人意料地冲进了预赛的前十名，想着来商场随便买点什么奖励自己，结果居然赶上了商场打折。
最开始只是是想买点耳环。
然而试过的每一对耳环都那么好看，不买简直对不起她辛苦打的耳洞，索性都买了下来。
为了搭配耳环，她又决定买顶帽子。
结果试戴的帽子都太好看了，放弃哪一顶都不行，算了算了，也没多少钱，就都买了吧！
既然帽子都买了，那靴子和衣服也顺便买一点吧……
所以，晏宁打电话进来的时候，林麦麦根本腾不出手来接。
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地儿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然后给晏宁回拨了过去。
刚接通，就听见一向沉稳的晏宁大呼小叫：“林麦麦，你可真沉得住气……”
那当然了，对于购物这件事，林麦麦既沉得住气，又很有耐心……
只是林麦麦有点好奇，是什么事情让晏宁失了方寸，便赶紧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晏宁反问她：“你难道没上网吗？”
上什么网？
WIFI对她而言的唯一意义就是可以用来刷淘宝。
晏宁见林麦麦确实毫不知情，于是赶紧给她说明来龙去脉：“都快上微博头条了，都说你是红颜祸水，惹得闪付科技两位青年才俊反目成仇，方章甚至为你放弃公司的管理权……”
什么？
林麦麦听得云里雾里。
她跟方章和程序都算不上熟。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应该就是女主播与粉丝的关系。
林麦麦压根就没当回事，这个时代，但凡染指娱乐圈网红圈，谁还能没个绯闻呢？
大家都是吃瓜群众，看个热闹而已，只要当事人缄口不言，很快就会悄然散去。
“哎哟，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放心吧，明天就没事了。”林麦麦倒反过来安抚晏宁。
反正她连微博都不开，网络暴力完全延伸不到她这里来。
晏宁看林麦麦毫不在意，也就不再担心，转而跟她讨论起病情来：“你最近没有购物吧？”
林麦麦看了看旁边的一堆袋子，心虚地回道：“嗯，那个，没花多少钱…...”
这当然骗不过晏宁，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没花多少钱不代表你买的东西少，你给我听清楚了，明天早上十点，去闪付科技，我给你们仨制定了新方案。”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完全不给林麦麦机会拒绝。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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