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场闹剧
她原本想着这两天这几天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大家一起吃顿饭聚聚，在她定好之前接到了沈浩轩的通知，不是吃饭不是喝茶，是去KTV唱歌。工作的这些年她去唱歌的次数并不多，大部分时候应酬结束以后都醉的差不多了，就算有第二局也是下一个酒吧喝酒的，很少会有人组织去唱歌。她知道沈浩轩这么安排是故意的，刻意的按照大学时代那样的方式来，连同对她的称呼也故意不变，那一声三嫂是他们往日的同学情谊，也是她和顾逸宁的那段时过境迁的懵懂爱情。
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又去了一个投资商的应酬晚宴，终于在8点钟提前离席赶到了沈浩轩发给她的地方。
直到走到金碧辉煌的门口，楚晗仍然觉得不真实。她跟顾逸宁和沈浩轩都太久没有相处过了，大家都不再是青春年少，这么多年的分别造成的生疏，他们对她当年不告而别的埋怨，都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倘若她不来，也不过是往日同窗的情分彻底的付之东流，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这七年来，她早已当一切都不存在了的。可是她毕竟还是来了。
顾逸宁和沈浩轩两人挨着坐在沙发上，暗紫色的沙发上点缀着亮晶晶的装饰，一点都不像他们学校附近的那个小KTV，装饰品不像、风格不像、服务员不像、点歌台都不像。
她在服务员带领下推门进来的时候俩人凑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包间里没有音乐声，没有说话声。她刚结束工作过来，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时候那一身黑色套裙，要不是手里拎着一个包，跟这儿的服务生倒是挺像。
他们两个同时抬头看她，那两个人都穿着浅色的T恤，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搭着休闲的短裤，像刚打篮球洗完澡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变了，唯有他们两个被封存在那段时光里，不曾老去未曾变过。
“帮忙那几瓶水过来”，她交代完身后的服务生才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惊醒了青春的那一场梦。
“小晗，你是不是刚工作完直接过来的？”，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心下黯然的时候顾逸宁温柔的问她。
“三嫂，你在京城这日子过的果然不错啊，这么早就喝过了啊，怪不得当初抛下我们北上呢”，她一坐下来沈浩轩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虽然很淡，但是他就是存心叫她下不来台，他对她不辞而别的责怪势必要得到一个说法才会释怀。
“恩，我已经吃过饭了，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顾逸宁这个本该生气的人从他们重逢的时候就没表现出责怪她的意思。
寒暄两句之后气氛再一次陷入清冷，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您要的水到了”，服务员的到来终于打破了沉默。
“麻烦再来三打啤酒”，沈浩轩接过服务员拿进来的水又吩咐道。
“你点那么多酒待会儿你自己喝”，顾逸宁看着沈浩轩说道。
“这么多年没见三嫂了，这些年欠下的今天一次性补回来”，沈浩轩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
楚晗没理他，自顾自拧开几瓶水，分别放到三个人面前，自己先拿了一瓶喝着，每次喝点儿酒之后她就感觉格外口渴，不吃东西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喝很多水。
“三嫂，都说了要喝酒的，你还喝什么水啊”，沈浩轩作势要拿走他手里的矿泉水瓶。
“老六，小晗应该是渴了，你别瞎说了”，顾逸宁跟以前一样细致体贴，这份体贴让楚晗觉得有点儿烦，还不如直接像沈浩轩那样责备她，她反倒觉得更自在。
七年前不辞而别的人是她，再怎么粉饰太平，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不管当时究竟是谁对谁错，曾经带给他的伤害她都不能否认，可是他这样就像一切都未曾发生的态度，叫她连一句对不起也说不出口。
“小晗，七年前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你”，顾逸宁望着楚晗，眼眸里闪过愧疚、心疼和自责。
“老三，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当年不辞而别的人是她楚晗，不是你”，“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在哪儿呢，有心疼过你吗”，“你还跟她说对不起”，沈浩轩将手里的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哐当一声，酒瓶里的泡沫都溅了出来。
“老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那你告诉我，让我也听一听，到底有什么理由，能叫她一声不吭的就抛下大家一走了之。楚晗，你就算不拿我们当朋友，那老三呢，你们两个四年的感情呢，也什么都不算吗”。
楚晗感觉自己脑子疼，太阳穴那里突突的跳跃着，一团乱麻，事情该从何说起，到底是谁对谁错呢，她错了吗？丝毫理不出头绪，陷入了万难的境地。
“以前就是，你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开始沉默，现在又是这样，楚晗，面对一件事情就这么难吗”，她耳边只有沈浩轩说话的声音，喧闹不堪。
“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后有两个服务员推门而入，端着的各式各样的果盘、零食，另一个抱了两箱的酒，啤酒、香槟、甚至还有红酒。
“我们没点这些，是送错了吧”，顾逸宁大概是最正常清醒的人了。
“没有，这是隔壁林大少爷说送给楚小姐的，叫楚小姐和朋友们玩的开心点”，“对了，楚晗小姐，林少爷说了，您要是得空，过去跟他说句话就行”。
“是林昭吗”，楚晗想自己认识的林少爷也只有林昭了，他怎么也在这儿啊。
“是啊，还有哪位林少爷能出手这么大方啊，您各位慢用，我们先出去了”，终于把各种东西都摆放好退了出去。
“楚晗，你不会是真的搭上那个林昭了，才会对逸宁这样不咸不淡的吧”。
“逸宁，要不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怎么说大家都是合作关系”，她直接忽略掉身边大呼小叫的沈浩轩。
“嗯，一起去吧”，“浩轩，你也一起去吧，上次你也没见到他，刚好去认识一下”。
简暘这一晚上差点儿疯掉，下午给楚晗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发了微信也没有回复，看定位先在单位后来在一个吃饭的地方，想着她应该在吃饭没听到电话也没多想，直到八点半了依然联系不到，那个定位居然转移到了一个娱乐场所，她从来不去这样的地方，他再也不能假装淡定的等她回电话了。出门打车直奔定位显示的地方，还好这个时间点，没有那么堵，不到九点他赶到了定位的地点。
站在这个门口，他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一层一层的网上找，终于在四层的时候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他很害怕很担心，他不知道楚晗为什么会来这样的地方。走到那个包间门口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问门口的服务生，这个女生在不在这。服务生告诉她楚小姐去隔壁林少爷的包间了，他刚安定下来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匆忙的向隔壁走去，险先被脚下的地毯绊倒。
他甚至没来得及敲门就冲了进去，他看到楚晗站在那里，手里似乎端着酒杯，他没看清楚，她没事，没事就好。
“楚晗，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没看清楚这里还有谁，他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只要楚晗安然无恙的在这里就好。当然他也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堆惊诧、暧昧、愤怒的视线里紧紧地抱着楚晗，死死地抱着她，嘴里呢喃着那句没事就好。
“简暘？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了”，楚晗被她突然的出现以及不顾一切的拥抱惊得说不出话，手里的杯子紧紧攥着，似乎是她能够站着没有摔倒的唯一支撑。
“简暘，你先放开我，有什么事儿，慢慢说”，她僵硬着身体想要挣脱她的怀抱，眼前的一切都太混乱。
“楚晗，这位是？”，还是林昭最先反应过来，询问她。
简暘终于从担心惶恐的泥沼中抽身出来，看清楚眼前的一切。林昭、顾逸宁都在这里，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大家都看好戏一样的看着他们。他仍然抱着僵硬的楚晗，楚晗还捏着一个杯子，身体僵硬的像个木偶。
简暘一看到她喝酒就有一种想要爆炸的情绪，他放开她，夺过她的杯子一口喝掉，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从他的怀抱里恢复自由的楚晗大脑也一点一点恢复清醒，她挣开被简暘紧抓着的手走到林昭旁边挨个给他介绍，“林总，这位是我弟弟简暘，这位是顾总的同事，也是我的同学，沈浩轩，我们过来敬您一杯，谢谢您今晚请客啊”。
眼下的情况很难解释清楚了，顾逸宁依然是欲言又止，沈浩轩愤愤不平，简暘满腔怒火，林昭一脸玩味，楚晗自己反倒镇定下来了，她是来给林昭道谢的，其他的事情都放一边。
“楚晗，你应该还有其他事情要解决，我们的事儿不着急，等你处理完再约我，我随时奉陪”，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客气又十分暧昧。
“林昭”，简暘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楚晗打断了。
“那林总，我们先走了，我回头再约您”，她拉着简暘的胳膊径自走了出去，顾逸宁和沈浩轩也都相继跟林昭道别后走了出来。
“你胡闹什么”，楚晗扔掉抓在手里的胳膊，手里的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一手叉着腰瞪着他。
沙发上坐着三个沉默的男人，各怀心事，她居高临下地站着，难得见她生气的模样，都有点睁睁的。
“你一直不接电话，我很担心”，简暘看她生气的样子也有点儿怂了，慢吞吞的解释着。
“我不接电话不是在工作就是没听到，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快三十了，又不是十三，你天天有什么好担心的”。
“三嫂，看来根本没把老三放在心上啊，随便跟别人当众搂搂抱抱的，这么多年是我看错你了，就当我们今天都没来，以后各走各的吧，反正你也早都放下了”，沈浩轩自嘲的说完觉得终于解脱了，这么多年他看着顾逸宁，看着他因为楚晗的离开痛苦，如今人家既然有了新欢，那陈年往事就没有必要再提了。
“小六，你也跟着闹是吧，非得这会儿问我要个说法是吗”，“当年是我不告而别，是我的错，这么多年没找你们，还不让你们找到我，都是我的错，你的怨气能不能消一消啊”，她一连串的说出口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这些话终究是要说的，今天终于都说出来了，她楚晗以后不欠他们什么了。
“到今天你还说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被他抢了名额，你用得着像现在那样辛苦吗”，简暘一再的被刺痛，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谁，永远都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简暘，你闭嘴，你再胡说就给我出去”。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屋里似乎只有沈浩轩一个不明真相的人了。
“什么意思，你让你的好兄弟自己说啊”，简暘盯着一言不发的顾逸宁。
“逸宁”楚晗想要制止他，其实又有什么对错呢，说不说又怎么样呢，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老六，你一直不知道，当年我去念书是我妈把楚晗的名额抢过来的”，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时候楚晗的爸爸刚去世，回到学校留学的名额被自己的男朋友抢了，她那会儿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有脸在这儿指责她不告而别”，简暘也不顾自己一直装作不知道一切了，这世上没有人心疼楚晗他心疼，即便所有人都责备她，他也要护着她。
顾逸宁原本已经深陷的心这一刻已经到了不见底的边缘，果然是还有什么脸来面对楚晗，他自以为是最爱她的人，以前成天在一起的人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资格叫她原谅。
“老三，所以你是觉得对不起三嫂，那会儿才那样的吗”，到了今天沈浩轩依然说不出口自杀这两个字，当时顾逸宁被救下的时候都快不行了，他去医院看望他，他一直呆呆的，不肯吃饭，也不愿意再去念书，后来大家都劝他那是楚晗一直想去念书的地方，顾逸宁才振作起来去的。可是如今再想，当时他去那个地方念书，心又该多痛呢。他这个好兄弟的，这么多年根本不懂他的痛苦。
“逸宁，事情不怪你，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只知道一味的逃避，那个时候不辞而别也是心里太恨你了，觉得只有这样我的痛苦你才能感同身受”，“这么多年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没什么对错的，我们彼此都不要再责备自己好吗”。
“浩轩，这么多年没联系你，是我的错，以后我没事就联系你，到时候你别觉得我烦啊”。
沈浩轩看着楚晗，觉得有点心酸，他们这一拨人里，楚晗永远都是最懂事优秀的那一个。明明是一个身单力薄的女孩子，可却总是她自己在承担风雨。她一个女孩子，没有父母亲人，没有可以依靠的背景，独自一人在京城这个声色犬马的地方奋斗了七年，要多努力才能换得一席之地。连同他自己也觉得没有脸再面对她。
楚晗盯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北京城依旧是这副灯火辉煌的模样，路灯亮的晃眼，她突然觉得很疲倦，闭上眼睛刚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真是一出荒唐的闹剧。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5201/645316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