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给他戴绿帽子的人
公司在市区的一个商务楼里，这点苏建军记得很清楚，他还有一家加工厂，就是后来被吕梅举报的那一家，在郊区的农村，逢年过节，那里的厂长就会大包小包的给苏建军送不少新鲜的土特产。
公司在十一楼，苏建军出了电梯，走在十一楼的走廊里，两边的房间挂着牌子，业务室，总经理室，财务室，最里面的大房间的牌子上写着会议室，这些房间勾着苏建军的记忆，慢慢变得熟悉起来。
一个从业务室拎着皮包跑出来的小姑娘差点撞到苏建军身上，一看是苏建军，显然没想到，吓了一跳，“苏总。”
女孩的声音不算大，里面随即一阵慌乱，拖动桌子椅子的声音掺杂着脚步声，估计趁老板不在，那帮业务员又在玩牌。
苏建军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局促地站在那里，满脸通红。
“你要出去？”苏建军问她。
“我，电话欠费了，我去交上。”小姑娘结结巴巴地说，脸更红了。
“哦，去吧。”
“不用了，下了班我去。”小姑娘说完，慌慌张张跑回屋里。
苏建军继续往里走，走到总经理室门口，掏出裤兜里的钥匙，目测着找出一把，插进去，转不动，再换一把，打开了。
经理室里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一张宽大的老板台，台子后面是同色系的老板椅，房间的另一角有一套会客的沙发茶几，外加墙角一个和墙等高等宽的文件橱，这就是当年苏建军经商的全部摆设。
屋里挺干净，看来有人打扫过。苏建军走过去，坐在老板椅上感受一下，想起当年创建公司的意气风发，有些傻。
有人敲门，苏建军犹豫了一下，喊了声：“进来。”
从门外进来一个瘦高个的小伙子，他一米八左右的个子，面色黝黑，鼻梁挺直，眼睛不大但非常有神，尖下巴，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劲。
小伙子一进门，脸上就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和苏建军打招呼：“苏总，您终于来了，我给您打了几次电话您没接，你让我盯的那个活有信了。”
刘豹！
苏建军一下子豁然开朗，这就是刘豹，那个在公司沙发上和吕梅苟且，给他戴绿帽子的那个人，苏建军记得这个人，却忘了名字，现在一下子对上了。
苏建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来，脸涨得通红。
慢着！不对，自己刚从家里过来，自己的老婆还是郑南，不是吕梅，不存在绿帽子不绿帽子的。这应该是后来的事。苏建军迅速地在脑子里梳理着顺序，慢慢冷静下来。
好在刘豹并没有发现苏建军的失态，他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苏建军不动声色，靠在椅子背上用下巴示意，让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苏总，您是不是出差了？”刘豹问。
“没有，家里有点事。”
“哦，什么事，需要帮忙您说话。”
“不用。”
“苏总，”刘豹年轻的脸上掩饰不住喜悦和兴奋，“您让我盯的那家医院行了，主任让我下次带着合同直接去找院长。”
“哦。”苏建军早已记不得让刘豹去盯什么东西。
“苏总，一百多万呢！”刘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找个时间赶紧去签了吧，省得夜长梦多。”
“苏总，您看你什么时间方便，您和我去吧，这么大的单，我怕我没经验，签不周全。”
“自己去签就行，没什么三篇文章，原先咋签还是咋签。”
“我原先全是些万八千的小器械，和这个怎么比，苏总，您还是陪我走一趟，我怕把煮熟的鸭子弄飞了。”
“没事，能飞了的鸭子说明还没熟，说明功课还没做好，下次你就会长记性。”
“苏总。。。。。。”
“别说了，”苏建军手一挥，“年轻人做事放开胆子，这次成不了还有下次，多经历点坎坷有好处，你去把会计叫进来，说我找她。”
刘豹无奈地站起来，临出门的时候又说：“苏总，我知道这单生意的前期都是您做的，等要成了，提成给我一半就行。。。。。。”
“该怎样提就怎样提，去叫会计去。”
“哦。”
年轻时谈一个大一些的买卖，苏建军能兴奋好几天，现在回头去看，多一个少一个又能有多大关系。
会计姓吴，是个女的，比苏建军大七八岁，苏建军喊她吴大姐，是苏建军经过了十几年之后还一直来往的唯一的一个同事，五十岁的苏建军深居简出，换了电话，搬了住处，和原先的交际圈隔绝了联系，只有这个吴大姐逢年过节来看看他，这让苏建军很感动。
吴大姐来了，十几年前的吴大姐身材还没有完全走样，穿着深灰色的套装，显得比较干练。
“苏总，您找我？”
“是啊，吴大姐您坐。”苏建军连忙起身让吴大姐在对面坐下。
吴大姐在办公椅上坐下，腰杆依然笔直地挺立着，她看着苏建军，等着他指示。
“吴大姐，”苏建军沉吟了一下：“现在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大体的。”
“十一万多。”
“咱们的应收账款呢？多少？”
“有个七八十万吧，不过，这是账面上的，实际上有些医院送去货，一直没有回音，好几年了，这都挂在账上，不一定作数。”
“这样的大体多少？”
“不少。三分之一是有的。”
三分之一，七八十万的三分之一是二十多万，还剩下四五十万呢，不少了，苏建军在心里暗暗算计着。
“吴大姐，咱们外欠款呢？有多少？”
“外欠款基本没有，工厂那边欠着几万块钱的加工费，都是账面上走账用的，一家的，无所谓欠款不欠款。”
“哦。”苏建军心里有数了。“吴大姐，我有个想法，我想，把公司停了。”
“停了？”吴大姐干练的脸上掩饰不住错愕：“不干了？这好好的怎么想起来停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不想干了。”
“苏总，咱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比起来算是好的，你的同学朋友开公司的不少，开几天就开不下去了，咱这真的就算不错的了，您这冷不丁的停了，您不觉得可惜？”
“是有点可惜，歇一阵，歇一阵再说。”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一个朋友死了，就前两天，徐金生，您认识，经常来找我的那个胖子。”
“我认识，徐老板，年龄不大，怎么会。。。。。。”
“心脏病。”
“哦。”
一时无话，过了一会儿，苏建军试探着问了一句：“出纳在吗？”
“您说小吕啊，她这会儿不在，上银行拿对账单去了，您找她？”
“不不，我是想看看人都在不在，等会儿开个会说一下。”
“苏总，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好，反正我觉得挺可惜的。”
“嗨，歇一阵再说，你去招呼他们过来开会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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