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坐落在商业区的中心位置，里面装修得挺漂亮，菜品也够多，苏建军看着餐台上的东西，心中暗自感慨，同样这些东西，下去十几年，价格翻了一倍。
因为是中午，人不算多，稀稀落落的，餐厅里面最大的卡座只能坐六个人，苏建军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只好自由搭伙，分成三张桌子，这正是苏建军所希望的，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比较基层的业务员不好意思和他挤在一起，苏建军的桌子上，有吴大姐，刘豹，就没有旁人了，吴大姐回头看见分桌多出来的吕梅，伸手招呼她过来，吕梅就过来了。
一路上，苏建军都在暗地里观察吕梅，他发现自从开完会，吕梅的情绪非常低落，大概真的是为前途未卜居无定所担忧，这一点，苏建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感谢怪模怪样的外星人，竟然把我送回到和吕梅还没纠缠在一起之前，这真的是太好了，让自己还有胆量和勇气扭转乾坤，如果穿越到吕梅怀孕的时候，苏建军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建军心里一阵轻松，胃口大开，他一手一个，拿了满满两盘子食物，自助餐以海鲜为主，这个季节正是吃牡蛎和扇贝的时候，苏建军放下盘子看自己面前的涮锅里面的汤还没开锅，又去餐台取调料，正好碰上了吕梅，她正端着一碗酱汁在加辣酱，看见苏建军，有点局促。
“苏总，您要什么料？我给您调。”
调料台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吕梅能这样尊敬客气，几乎一百个确定他俩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苏建军赶忙谢绝。
苏建军喜欢芝麻酱的香，他狠狠地舀了两大勺放在自己的酱汁碗里，转身离开。
苏建军坐在桌边等锅开，放眼望去，公司里的年轻人都被浩瀚的美食所吸引，兴奋地挑选食物，刚才脸上的不安和担忧一扫而光，就是嘛，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适应快，这年头开公司的有的是，无非就是换一家做，谁离了谁不行呢！苏建军自己也想好了，公司关了之后，他什么也不干了，把几十万的应收款拿出一半再买套房子，剩下的刨去吃喝都买成股票，十几年后，光这两样的升值弄不好比做买卖挣得都多，人生一世，回头看看，有时候真的很可笑，忙忙碌碌有时只是在原地打转，如果能像苏建军这样参透未来，守株待兔也是信手拈来。
刘豹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手里端着两盘涮锅的肉片，他把两个盘子挨在一起，上面还摞着一盘烤好的肉肠，苏建军伸手把上面那个盘子接过来，让他好把手里的两盘肉片放在桌上，“你不会少拿点，又不是没有了。”苏建军说他。
刘豹傻傻笑着：“东西太多了，我再去拿点水果。”
刘豹走了，吴大姐端着一碗黄桃罐头回来了，小小的一碗，苏建军看见问她：“吴大姐，你怎么吃这个？不吃饭？”
吴大姐不好意思的：“我喜欢吃甜。”
“这也不当饭啊！”
“东西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吃啥，一边吃一边想想去拿点啥。”
吴大姐说着，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黄桃放进嘴里，苏建军笑笑，低头看自己的锅开了，赶紧拿盖子，吴大姐在对面欠起身要帮忙，苏建军拒绝了，“你吃你的。”
“小吕还没过来。”吴大姐说，随后扭头张望。
苏建军说：“刚才我看见她在那里弄调料，喏，在那！”
苏建军用下巴点了一下，吴大姐顺着看过去，看见吕梅端着盘子在铁板烧的料理台前等着。
“小吕也不容易，家是农村的，又是老大，还有个弟弟，每月的工资给家里一多半，他父母说给她弟弟攒着。”吴大姐重新坐下说。
“给她弟弟攒着，她父母不挣了？再说，她才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
“苏总，你是没在农村待过，农村人养闺女就跟种庄稼一样，熟了就收，女孩子只要大了就得出来找活干，挣多挣少都得给家里，不能白养，等结婚再收一份大的，等着儿子娶媳妇用上，收支平衡。”
“重男轻女。”
“都这样，小吕还算好的，家里供她上完了中专，能找份办公室的工作干着，不用遭罪，有些女孩中学毕了业就出来，能干啥，不都是到工厂里打工，没文化没技术的，在工厂里也没什么好活让她们干。”
“我看她不太高兴。”
“能高兴吗？再出去找活，哪一家公司能像咱们公司这样白给她一间宿舍住着？一个中专生一个月工资都是有数的那些，去掉吃喝，还要交房租，又要给家里，还真的好好算计算计。”
“是啊，都不容易，吴大姐，您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苏建军不想再去讨论吕梅了。
“我？”吴大姐停下手里的叉子，说：“我肯定得再去找个活，我们家孩子上高中，正是用钱的时候，孩他爸的单位也时好时不好的。”
“咱们这里虽说是不干了，好些合同还没执行完，您不用坐班，每个月抽空做一次表报税就行，工资我照开给您，您看行不行？”
“那当然好了。”吴大姐展颜露出灿烂的笑容。
“您要是找了工作要坐班的话，晚上您做好，白天我去报税也可以。”苏建军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正说着，刘豹又端着三个盘子回来了，吕梅跟在后面，苏建军嘱咐刘豹：“别拿了，当心等会吃不完。”
刘豹憨笑着坐下，他面前的煮锅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着热气，刘豹打开盖子把码放整齐的肉片放了进去，一边放一边招呼无声无息坐在对面的吕梅：“你的锅也开了，赶紧的。”
“不用了，我都拿的现成的。”吕梅说，三个人这才注意到吕梅的盘子里都是熟食，烤好的鸡翅，腊肠，几块蛋糕，还有蒜蓉粉丝扇贝，两卷生菜叶子，七八颗红红的圣女果散在食物中间。
“你这一盘子可够全乎的，怎么全是熟的？”刘豹赞叹。
“自己煮多麻烦，煮出来味道还不一定比人家弄得好。”
吕梅不经意地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因为出自吕梅之口，苏建军听起来格外刺耳，什么都是找现成的！看来真的是吕梅的人生态度。他压住心里涌起的不快，没话找话地：“这里的牛肉还是不错的。”
“是吗？我去拿点。”吴大姐起身走了。
刘豹继续看着吕梅的盘子研究，“你不拿肉，这一碗料你是准备干什么的？”
吕梅笑了，“不知道啊，我看人家都拿，我也拿了一碗，干嘛的？”
“料是涮锅的蘸料啊，你不煮肉拿这个就没用了。”
“是吗？”吕梅一副恍然的样子：“苏总，要不给您吧。”
“不用不用，你这是海鲜酱，我这是芝麻酱，不对味。”
“哦，那。。。。。。”
“给我，我尝尝。”对面的刘豹接了过去。
如果不是苏建军已经看透结局或者是因为有了五十岁的阅历，他不会去注意这些琐碎细节，更不会由这些细节去揣测一个人的人品，鄙视她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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