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等等？
他刚刚说了什么？
要复合？
跟自己？
顿了好一会儿，叶清让甚至都认为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抬头看向他似是询问，还是不敢相信，谢子珣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得到他的回应之后，叶清让脑子简直乱成了一锅粥，脑海里快速进行着自我分析，一方面理智告诉她：“不要随便答应复合，广大的事实告诉我们，复合也很难有好结果，说不定还会重蹈覆辙，给彼此造成二次伤害。”
另一方面感性又告诉她：“你傻呀，脑袋秀逗了，这可是谢子珣，你爱了一个青春的人。”
谢子珣知道他说的太突然，也不急，静静等着她回答。
如论成功与否，叶清让都是他不能放弃的。
“你让我想想”
说着，推开谢子珣，跑了出去。
现在，连她自己都摸不准自己的想法了。
其实，到现在她都不清楚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谢子珣。
大一刚入学那年，她申请了勤工俭学，被分配到在学校的图书馆做整理图书的工作。
工资不多，但乐得清闲。
跟她同期工作的，还有谢子珣和另外两个男生。
她看人有个特点，总喜欢先看人家的鞋。
其实对于大多数来说，平时出门都是要注意仪表打扮的，但很容易忽略鞋。
所以她认为如果一个人的鞋干净整洁，这个人就比较干脆利落，毕竟把自己收拾的干净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谢子珣可以说是她见过的，鞋子最干净的男生。
由此多了些关注。
并不存在偶像剧中的一见钟情，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俩除了平时工作，几乎是没有任何交集的，甚至于，连工作时都鲜少交流。
更多时候，是谢子珣推着车，她在后面跟着，然后到达对应书架时，谢子珣会停下，默默地开始把同学还的书一本本放回到书架上，跟着他脚步，她也会顺势放上几本。
基本跟个小杂役一般。
谢子珣平时过来图书馆值班的时间都很规律，不曾迟到，不曾早退。
按照安排，她一周之内大概有三次是跟他一起值班，很多时候，谢子珣早早到了，都会提前去食堂一楼的热水房给工作室的热水壶灌满水，然后安静地整理昨天遗留下来的书本，等她来了之后，才正式开始把书放回原位。
既不让她无事可干，也不会让她觉得这份工作很难做。
有的时候，真的是有的时候，她来得早，也会主动把热水壶灌满热水，书整理好，等他过来。
两个人有一种诡异的默契。
这也是她更愿意跟谢子珣一起值班的原因。
脑袋不用想太多弯弯绕绕的，只要做好该做的就好。
偶尔跟图书馆的老师一起聊天的时候，老师总会免不得夸他一句，说他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来的，说他比同龄的孩子稳重可靠。
然而，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份浅浅的欣赏变成了喜欢呢。
她看向他的目光里，突然就带着挥之不去的光芒了。
就是忽然有一天，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感觉，她变得特别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能让她臆想出几百部电视连续剧的剧情桥段。
值完班会偷偷跟在后面，看他要去哪里，自说自话地猜他会去哪里，要做什么。
偶尔人潮拥挤的时候，会胆大一些，凑近他，趁人不注意，伸手去摸一下他的斜跨包，得逞之后，会开心半天，连带着一天的心情都会明朗起来，做什么事都有信心和气量。
在他面前，会刻意说话大声，希望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连有时候跟朋友走在路上看到他走在自己附近，都会变得话多，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然后一个劲地讨论自己。
刻意留意他穿什么样的衣服鞋子，悄悄模仿他说话时的动作神情。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会说，你的衣服跟我的好像。
周围的人会说，你们两个越来越像。
为了谢子珣还特意从图书馆老师那里要来了他的联系方式，美名其曰：“咨询学习方法”
窃喜之后，则是纠结要发什么过去。
第一条短信是自我介绍：我是动物医学05级的叶清让、周一周二周五跟你一起值班的叶清让。
谢子珣也没问她怎么知道他手机号，回了一句恩。
叶清让不是主动的性子，父亲和母亲不成功的婚姻让她对爱情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再加上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生，想追也不知道怎么追，只能跟个温水煮青蛙一般，一点点熬着。
元旦发条：“元旦快乐！”
谢子珣回她：“你也是，元旦快乐！”
圣诞发条：“圣诞快乐”
谢子珣又回她：“你也是，圣诞快乐！”
圣诞是个很敏感的节日，对他们这些在学校的大学生来说，是情侣的节日。
所以，那天，她又追问了一句：“圣诞没出去玩？”
潜台词是，有没有女朋友。
没过一会儿，谢子珣回她：“没有”
“为什么？”
“冷”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有女朋友了，手里攥着手机，眼睛一直盯着他那条短信，叶清让激动地在床上来回翻滚。
然后，兴奋过度的结果就是……
叶清让不知道是不是看外面情侣成双结对被灌了迷药，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信的内容是：“我可以追你吗？”
谢子珣那边没了反应。
被她的直线球给打蒙了。
叶清让厚脸皮地当做他默认了。
坦白之后的第一次共同值班，叶清让去的很早，结果谢子珣比她去的更早。
早到图书馆的门都没开。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等老师过来开门。
圣诞节过后，N市下了一场大雪，谢子珣没离她太近，站在台阶最上面，叶清让在最下面。
冬风呼呼地吹，裹着冰渣子，带着凌厉的寒气，扫过脸上，全身，两个人在外面被冻得都有些受不了，最后还是叶清让提议去热水房，里面应该会暖和些。
谢子珣今天是带着眼镜过来的，在外面待了太久，突然进入温暖的室内，镜片登时浮上一层层白雾，谢子珣正打算取下来擦一擦，还没等他伸手，叶清让先一步摘了下来，放在手心里，借着他的肩踮起脚尖看着他，目光清亮且坚定，一字一句：“谢子珣，你要不要同意跟我在一起？”
她只记得谢子珣当时被她突然的近距离接触弄得明显一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考虑考虑”
也不算明确拒绝。
随后叶清让就变得更厚脸皮了，连着追了一年多，终于在大二那年的暑假下乡支教时确立了关系。
谈了两年之后，谢子珣出国，一年后，两人因异地恋分手。
都说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余生都无法安宁度过。
谢子珣，真的是足够令她惊艳了。
她脑袋里一装太多东西就容易失眠，当天晚上自然睡不着了。
结果就导致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连喝了两杯咖啡才止住困。
中午临近饭点的时候，医院相对比来说比较闲，问诊间隙，裴清宇看她一直在犯困过来送咖啡，边翔看热闹也过来了。
“给你美式咖啡。”
“谢了”
点点头，扯出一抹笑，礼貌接过放在桌上，叶清让道了声谢，随后靠着椅子上眯着眼又想睡觉。
“你这周末有安排吗？”
裴清宇看这会她没事，当着边翔和徐月的面也不避嫌，笑着问道。
“没啊，怎么了？”
叶清让勉强睁眼，眯着一条缝，迷迷糊糊回他：“院里有活动吗？”
“没有，就是想请你吃饭。”
“最近发奖金了？”
“不是”
“有喜事？”
“没有”
“钱太多没处花？”
“也不是”
裴清宇无语，你这都是些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
叶清让觉得他没事找事，问了半天不说重点，还耽误她这极其宝贵少之又少的睡眠时间。
“没事了，我先回去了，待会还有门诊。”
裴清宇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的直愣，他哪知道请吃饭会这么复杂，找了个借口推辞，便离开了。
一旁的徐月听完了全程，裴清宇刚走，气得她直敲桌台，怒吼：“你说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裴医生想约你吗？”
“怎么看出来的？”
“今天的美式咖啡，裴医生只给了你一个人。”
说着还指了指一旁坐着玩手机的边翔和自己，手上空空。
“哦”
“还有刚才找话题跟你聊天，请你吃饭，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啊？”
“到底是我太迟钝还是最近的泡妞技术更新升级太快了？”
叶清让摇摇头，自我怀疑。
“哦吼，这下是真的有意思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直没说话的边翔突然插了一嘴，表情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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