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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求娶


  姜曜跑到监控室,在门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手狠狠捋了下头发。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整个人的锋芒收敛,气质激变。

  咚咚。

  “谁?”

  “老师,您好,我是平南大学的学生。”

  门里的阿姨正在打瞌睡,被吵醒很不爽,她慢吞吞地开门,等看到门口站着的特别好看的俊俏小子,脸色才好看点。

  “有什么事?”中年阿姨语气还算平和。

  “老师,您好,很抱歉打扰您,我在后台丢了钱包,想调下监控查一下可以吗?”

  姜曜的态度礼貌又乖巧。

  中年阿姨见惯了这种事情,又看这学生好看态度又好,唠叨了几句,就让姜曜进去。

  阿姨调出后台的视频。

  里面黑沉沉的,看不太清楚。

  “老师麻烦您开启黑夜模式。”

  “好。”

  视频里慢慢显示出物品的轮廓,一个女人瘫坐在中央一动不动。

  “这人怎么回事?同学,你什么时候去过后台?”

  “大概10-15分钟前。”

  阿姨调动视频进度条。

  “老师,就是这里。”

  有东西从姜曜眼里一划而过,他立马叫停。

  视频里正放着赵秀把苏瑾澜掐着脖子撞在墙上的画面。

  “啊!”

  中年阿姨没想到看到这种谋杀的画面,吓得短促的惊叫。

  该死的。

  深深的恐慌拽紧了姜曜的心脏。

  不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

  就算明白苏瑾澜肯定没事,可是眼前的画面,却让姜曜的呼吸骤停,险些失魂。

  他等不了再一个四十年了。

  他活不下去了。

  视频里的苏瑾澜终于脱险,他的灵魂归位,心脏再次开始跳动。

  他大口大口地吸气,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却怎么也按不好键。

  该死的。

  他深深呼了口气,才终于打通了李多喜的电话,让他来拷贝视频记录。

  这将是最重要的证据。

  瑾澜怎么样?

  他的手无意识的颤动着,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监控台键盘上按了几下,画面一个个掠过。

  找到了。

  她背靠在走廊的墙壁,抱膝蹲坐着。

  那么无助和可怜。

  白皙的脖子已经浮现出淡淡的淤青。

  该死的!

  他差点再次失去她!

  他很想把她绑在自己身边,让所有危险远离她。

  但是,他不能,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了。

  他不想让她有一点为难和苦痛。

  有他一个人痛着就够了。

  让他守着她,看着她,这就够了。

  视频里,安瑞浑身湿哒哒地跑向苏瑾澜,给她带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还有一块鲜红色的丝巾。

  安瑞紧紧拥抱了苏瑾澜,拉着她坐在走廊的排椅上。

  丝巾围上了她的脖子,遮住了淤痕,打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两个女孩相互扶持着,走出来视频的镜头,只留下空荡荡的长椅。

  ......

  李多喜很快出现,拿到了视频原件,并拷贝了副本。

  “哎,你这个同学,怎么乱招人进来,这个视频你们不能带走。”

  阿姨被两个大男人制住,姜曜目的达到,不再伪装。

  他冷峻的眼斜斜地瞟了她一眼:“玩忽职守,如果不是她自救,现在就是一条人命没了,音乐厅就是命案现场,进来这里也不会是我们,而是人民警察,而你就是帮凶!”

  “帮,帮凶?!你这位同学怎么乱说话。那个女同学不是好好的吗?”

  姜曜冷漠转身,把一切关在门内。

  李多喜看着姜曜走了,好心提醒还在咒骂不断的阿姨。

  “幸好这女学生没事,不然你们整个音乐厅都得给她陪葬!”

  啊?阿姨惊住。

  他就是个疯子!李多喜对这点深信不疑。

  姜曜缓步走在空旷而漫长的走廊上,思绪飘到上辈子。

  那段暗淡无光,每一天都在折磨着想早日解脱的日子。

  那年他要上府州赶考,考试之前他日盼夜盼终于在那个山头等来了苏瑾澜。

  他原本想和她说,他要上府州,等考中举人就来求亲。

  但是吃了苏瑾澜带来的糕点,却浑身燥热,头脑昏沉,还什么都来不及说,他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早已天色漆黑。

  佳人不在,而他衣衫不整的躺在一个山洞里,还有一块染了血的帕子留在他手边。

  虽然记忆十分模糊,但是他身体留下的痕迹还有那淡淡的薄荷香,他痛苦地知道他自己做了多禽兽的事情。

  他断了片的记忆唯独记得她娇小的脸庞,落下的清泪。

  还有一声声的庆之哥哥。

  痛苦、自厌、悲伤、愤怒,他知道问题一定出在那盒糕点里。

  有人在害她。

  想让她死。

  他立马回家写信,厚厚的10页纸,他给那个叫阿吉的小厮送去。

  阿吉就是这么多年专门与他联系的中间人。

  他一日写一封,半个月依然了无音信。

  他很害怕,苏瑾澜在怨恨他,不要他了。

  那时的他,原本就是高攀。

  他和她原本就是云泥之别。

  这么一个大家小姐,被他如此轻贱,她该如何受的了。

  他只想告诉她,他心悦她,他会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所有苦难和指责都由他来背负,所以,瑾澜千万不要自轻自残。

  眼看着时间过去越来越久,他心里越加不安,就怕苏瑾澜想不开寻死。

  他写了拜帖求见尚书,被挡在门外。

  他一个穷秀才,哪有资格拜见当朝三品官呢?他自嘲地苦笑。

  他日日在苏府门口转悠,终于引起了府里人的注意。

  一日,有个小丫头偷偷出来,递给他了一张纸条。

  正是瑾澜的笔迹。

  “吾安,勿念,速速赶考,待尔高中之日,便是成亲之时。”

  这张纸条当时他焦急的心竟然没有看出半点问题。

  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瑾澜没有生气,没有不要他,她愿意嫁给他,她也心悦他。

  她还好好活着!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取得案首之位,解元之名。

  以最隆重的礼节娶她过门。

  他的父母早年就双双去世,祖父母也在三年前离世,留下微薄的家资和一栋老宅。

  为了凑够盘缠赶考,他变卖土地,就连唯一的老宅也盘给了他人。

  凑了50两银子,出发赶考。

  他原打算坐马车赶路,但是他觉得马车颠簸影响看书,临时改为坐船。

  他后来才知道,就是这个临时,让他避开了杀身之祸。

  两个月后,赶到府州,为了考得更好的名次,他花了20两买了一个府州最好的学馆的入读名额。

  就算他天资再好,但是还是需要一个名师指点。

  最后的几个月,他废寝忘食,在名馆名师偶尔的点拨下,厚积薄发,飞速进步。

  一举夺得了解元之位。

  少年得志,未满二十的举人老爷,还是案首解元公。

  有名就有钱,沈庆之回原籍买田买地买宅子。

  准备以大泷国本朝最年轻的解元公的身份拜见苏尚书的时候,才得知苏瑾澜竟然失足落水,早在半年前就香消玉殒了!

  痛彻心扉,他当时就晕倒在苏府的大门前。

  等他醒来,他也想一死了之。

  几次寻死,上天却像故意不让他死似的,每次都没有死成。

  大概是没有给瑾澜报仇吧。

  他想。

  他终于振作精神,要查到真相。

  仔细回想,赶考之前,他就察觉了有人要害她。

  就是那盘糕点。

  有了地位,就有了门路,他四处周旋,隐晦地沿着那盘糕点查到了一个人。

  苏瑾汶。

  那盘糕点是她和瑾澜一起做的。

  而那天给他递纸条的小丫头,就是她院子里的人。

  就是那条纸条,也是她假冒苏瑾澜的笔迹写给他的。

  甚至,她早就把苏瑾澜失身的事情告诉了苏诚隆。苏诚隆不过一个权力的奴隶,为了他的官途,一个女儿又在意什么。

  要不是他安排,苏瑾澜寻死的时候,怎么会那么顺利。

  他从来就不是善良之辈,他要为苏瑾澜报仇。

  他要让背弃苏瑾澜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他血红着眼睛,在天地间发誓,要和苏家不死不休!

  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手段是什么?

  沈庆之觉得就是破坏她婚姻,毁她一辈子。

  他要毁她清白,成为她的丈夫,然后狠狠搓磨她。

  她不就是羡慕瑾澜的身份地位,想夺走她的一切吗?

  那他就满足她。

  他掐准了苏诚隆的心思,在他嫡长孙的满月宴、在给苏瑾汶物色郎君的宴会上发难。

  那天上午的精彩,他一遍一遍的回忆,真是让他痛快。

  他负荆请罪跪在苏诚隆的脚边。

  “只要尚书同意这门亲事,今日,吾小小一个举人,三媒六聘,十里红妆,他日我红袍加身,必为她挣来一品浩命。”

  ......

  “来人,叫三小姐过来。”

  ......

  一身华服的苏瑾汶满脸疑惑地进到书房。

  “父亲?”

  “你看看他,你干了什么好事?!”

  苏诚隆雷霆震怒。

  苏瑾汶被苏诚隆的吼叫逼得退了几步。

  “父亲,我并不认识他啊!”

  跪在地上的他,任由额角的血滴落,他凄惨地笑了笑。

  以退为进,他就是要看清这个小三妹到底是何人!

  瑾澜,你好好看着。

  看我怎么手撕谋害你性命的小三妹。

  他站立起来,血流满面的脸对上苏瑾汶。

  苏瑾汶看清他的脸,惊得她捂住了嘴。她远远跟在苏瑾澜后面,见过这个男人,未免东窗事发,她明明花了百两白银雇人在他赶考的路上去杀了他。

  “你......”怎么还活着。

  “你当然想装作不认识我,你巴不得我也死了算了。苏瑾汶,怎么有了新的姻缘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了,苏尚书,你真的养了一个好女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狠狠掷落在地上,里面一根黄金翡翠步摇滚落在苏瑾汶的脚下。

  “我的步摇怎么在你这里?!”苏瑾汶大惊失色。

  “你承认这是你的东西就好。”沈庆之笑了。

  “来人,把这封信呈上来。”苏诚隆也看出点门道来,他阴沉着脸,接过小厮战战兢兢跪着递过来的信。

  苏诚隆看了一行就看不下去了,他愤怒地把一叠信凶狠地扔在苏瑾汶的头上。

  “简直恬不知耻!恬不知耻!”

  苏瑾汶看着散落在四处的信纸,那字,竟然和她的笔迹一模一样。

  她小脸煞白:“怎么会,怎么会......”

  沈庆之勾起唇角,冷笑。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沈庆之右手撩起长袍,直直跪下,声音朗朗直达天地乾坤。

  “苏大人你恐怕误会了,我负荆请罪的是您的嫡长女,求娶的也是您的嫡长女,三媒六聘,一品浩命统统为她所求。”

  沈庆之的目光转向苏瑾汶,那目光中充满了冷漠、不屑、厌恶。

  “而她,这个倒贴给我的女人,我愿意给您一个面子,给她一个妾的名份。”

  一个心思歹毒的,谋害他爱妻的女人,还肖想正妻之位!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

  她也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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