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苏白药和忍冬两人。
苏白药朝她招招手，她抱着笔记本小跑过去，在他斜对角方向坐下。
“果然是女生。”苏白药撑着下巴看她，“刚才听你说话的时候就奇怪了。为什么选择干这行，干多久了？”
她挠挠头，老实回答：“来一周了。”
“一周？”苏白药手指叩桌，“好巧，我也是，这么说来……”上下打量她，牛仔背带裤、运动鞋，以及棒球帽……哦！他想起来了。“记得我吗？那天我们在人事部见过面。”心中却肯定她记得自己，毕竟像他这么帅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果然，就见这女生点点头，“记得，我以为你也是刚来实习的。”
哈，这女生很会说话，变相夸他年轻啊！
看了眼时间，“唔，到吃晚饭的点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
“……不是讨论问题吗？”
“不能为了工作弄坏身体嘛，我是不加班主义，不过为了美女可以破例，吃完饭后我们再谈。”
她也不喜欢加班，所以拒绝了他的提议，“那我们明天再谈吧。”
他微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道：“刚才会议上我的言语比较严厉，我以为在座的都是男人……别看我刚才那样，我对女生一向很温柔。”
“……哦。”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苏白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见她不动，转身，露出一个自认迷人的笑容：“别害怕，就是同事间吃个饭。”
“不是，我已经订好外卖了，工作的事情就明天再谈吧，再见。”点点头，同他错身而过。
第二日，开会。
忍冬把昨天的提问再次说了一遍，这次苏白药早有准备，三个助手在一旁记录。
秉着一向的绅士原则，他以非常友善地态度一一回答了这些问题，然后笑容满面地看着她，等待她崇拜的表情。
然而，迎接他的是更加狂风骤雨般的问题。不，已经不能算是问题了，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对他的企划案不够了解而提出疑问，这次就是在明确了解之后进行反驳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策划，苏白药当然遇到过很多这样的情况。当然，通常到最后都是以他的胜利告终。
但是这次，他发觉自己碰到硬茬了。对方思路异常清晰，通常情况下在项目启动后才会浮现出来的问题，她现在就能预判到许多。以至于，他回答完一个问题，她能立刻提出三四五个新问题，然后像滚雪球一越发不可收拾，他第一次发觉自己聪明的大脑有些不够用。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开会中度过。所有人大脑都处于混沌之中，不停回荡一男一女两道争锋相对的声音。
这次苏白药没再邀请吃饭，散会之后，依然埋首电脑中，不停思考她提出的种种问题。
忍冬回家之后，也闭着眼睛把企划案回忆了一遍，又找到不少忽略的细节，统统记在笔记本上，等着第二天提问。
接下来一周，项目组的人都在苏白药和藤忍冬的唇枪舌战中度过。苏白药对企划案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忍冬也对一些他坚持的地方进行了妥协。
只是这场辩论，似乎还没有要完结的意思。
众人纷纷对这个新来的实习生刮目相看。平时不声不响了，关键时刻爆发出这么强大的逻辑能力。
“白药呀，好久没见你出来玩了，忙什么呢？”
“策划案。”苏白药盯着电脑，言简意赅。
“不是吧，那个不是上周就搞定了，还是又接了新单？最近很勤奋啊！”
“是上周那个，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能让你多折腾一周？”对方显然不信。
苏白药嘴角微抽，他总不能说他的策划案当面被人揪出一堆问题吧？含糊道：“没事挂了。”把手机一扔，靠着椅背转圈。
好累、好烦……让他回想起刚做策划的时候，因为经验不足，被实施人员驳斥得一无是处的场景。然后便想到那顶棒球帽，顿时恨得牙痒痒，这个女人太不可爱了，不懂他的魅力也就罢了，还变着法找他的茬。幸好那天没和她去吃完饭，不然这周他都不会再想吃了！
不行，不能再被她找到错处，他必须要把策划做得更加完美无缺！
斗志昂扬的后果就是做了个通宵，顶着一对黑眼圈去上班。
忍冬拿起笔记本准备去开会，突然被吴部长叫住。
“那个，小藤呀……”
“什么事吴部长？”
“是这样……”吴部长很不好意思地说：“苏策划是公司特聘来的，为的就是现在这个项目，公司非常看重这个项目，但是现在离正常启动时间已经晚了一周……”
忍冬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脸微红：“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吴部长忙摆手，“我这个不太会说话，绝不是批评你的意思。你非常优秀，真的，多亏了你，我们开发人员减轻了不少负担。”
她仍不安，小心地问：“我是不是会被辞退……”
“不会！”这次吴部长答得非常肯定，“公司方面也非常肯定你的才华，等策划案落实后，马上给你办转正手续。”
实习合同上写明的转正日期的六个月后，现在还不到半月。她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谢谢吴部长！”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哈哈！”
苏白药早饭都没吃就迫不及待地等在会议室了，看见藤忍冬走进来，立刻直起腰版，对她扬起一个优雅并挑衅的笑容。
不过忍冬没有注意她，压低的帽檐让她只能看见鞋和地板。心里还在为马上要转正的事情而开心。
“咳，我们继续昨天的问题。”苏白药开始对着PPT夸夸而谈，目光有意无意划过忍冬，依然看不见脸，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品位！
心里切了一声，更加坚定要让她心服口服的决心。
两个小时后。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目光却只盯着忍冬。
她今天绝对挑不出超过十个问题！
没有回应。
又等了一会儿，“有疑问吗？”不止他，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忍冬。
依然没回应。
他按捺不住，直接点名，“小藤，你怎么看？”
忍冬这才抬头，“很好。”
很好……
很好？
很好！！！
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虽然心里无数次想过一定要让这女人心服口服，但是当这两个字从她口里说出来怎么那么不真实？以至于他很不自信地又问了一遍：“真的？”
“嗯。”低下头，继续想转正的事。
策划案正式通过。
忍冬转正之后，立刻开始了新项目的工作。
这天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人有点多，对面突然坐下一个人，她抬头一看，“苏经理。”
苏白药被这道略嫌清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天知道前段时间他被这声音魔音穿孔般做了几宿噩梦。
一没注意居然坐到她对面，真是太不谨慎了！
“哦，小藤呀。”故作平静地点点头。同时打起十二分警惕，如果她又因为策划案提出新的问题，他一定要回答得滴水不漏。
等待着，等待着……
等到忍冬把饭吃完，端起盘子准备离开。
他还没吃到三分之一。
“……”
莫名的愤怒让他很想掀桌怎么破！
“等下！”
忍冬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盘子，“什么事？”
他马上勾起一抹笑容，“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她回答：“挺好的。”
“还有碰到策划上的问题吗？”
“……还好。”
这个答案他一听不乐意了，“还好是什么意思？”
她含糊回答：“吴部长说有什么问题他会来跟苏经理沟通。”
那就是有问题了！
他忍住拍桌的冲动，“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就像上一周那样！
“……”
“没事，我说过，我这人很好讲话，有什么话就说吧。”他呼出一口气。对面是女人，就算不可爱也还是女人，他要保持风度。
“项目拖了很久了……”她低下头。
他曲指叩打桌子，“是小吴跟你说了什么？”
她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拿起盘子，飞似的跑走。
苏白药额头青筋跳动。
忍冬回到办公室，见大家都在午休，也伏在桌上休息，午饭时的插曲很快抛到脑后。
而苏白药回到办公室之后，却是越想越郁闷。对于郁闷什么，他简直可以列出三四五点。
三番两次被一个实习生顶得无言以对；
对方身为女人却无视他的脸和才华；
害他熬夜；
对他熬夜的成果无动于衷……
整个下午忍冬都在不停工作，等回过神来，其他人都走光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她一人。
对了，今天是周五，所以大家都不加班。
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她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
突然办公室的灯全暗了！
办公室门打开又合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响亮，向她一步一步走近。
在距她一步之遥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伸向她！
“苏经理？”
大手顿珠，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去把灯打开，“怎么知道是我？”
“身体轮廓吧。”虽然灯关了，窗外的月光还是能勉强照进一些。“苏经理来有事？”
苏白药阴狠一笑，将一叠半米高的文件夹“啪”一声砸在她桌上，“今晚我们秉烛夜谈。”
“……”
“不占用工作时间，不拖延公司进度，今晚谈不完，周末两天的时间我都空出来了！”
这人好执着。
忍冬不大情愿，“我不加班……”
“我身为经理都陪你加班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苏白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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