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苏白药停好他的爱车，跟着忍冬爬了十三层楼梯，气喘吁吁：“这么高还没电梯的房子怎么住？”
“这几天电梯坏了。”她也抹了一把汗。
开门进去，她拿了一双拖鞋给他，“随便坐。”
说是随便坐，但放眼望去，只看到一张床和一个书桌。他总不能坐到女生床上，只好靠着墙休息。
忍冬从卫生间搬出一把椅子给他，自己坐上床，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忍不住问：“你没事做？”
她摇头。
“你本来回来要干嘛？”
“……洗澡。”
他明白了，这套房子只有卧室和卫生间，她去卫生间洗澡，让他一个大男人单独待在女生卧室，确实不方便。
早知道就不跟上来了。
“那我回公司等你。”
“也不用。”她抓抓脑袋，“要不你玩会儿电脑？我很快就好了。”
卫生间里传出淅沥沥的水声，苏白药心不在焉地玩着电脑。
这种感觉很奇怪，跟着一个才认识几周，关系甚至算不上好的女生来到她家，坐在她的卧室等她洗澡……这简直、简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跟过来的？好像是赌气来着？天哪，苏白药你怎么能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抱头哀嚎。
卫生间的门打开，忍冬一边擦头一边走出来，“头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水？”
“不用！”他严词拒绝，一边不自觉地用眼角偷看她，失望地发现她还是穿着牛仔T恤，不是他想象中的粉色睡袍之类。一时间赌气的情绪莫名又升上来，别开头，“就是昨晚没睡好！”
忍冬沉默。
依这段时间和他相处的规律总结，他的每句话似乎都有潜台词，而她常常因为没有领悟到他话中的真正含义而惹他生气。
他说昨晚没睡好，应该不仅仅是阐述理由这么简单，更深层的含义应该是……她明白了！“那你在这里睡会儿吧，我玩电脑，等你睡醒了再工作。”说着走到他身边，擦着头，等他让出电脑前的位置。
他是不是幻听？这个女人让他睡到她的床上！
抬头打量她。
难道她终于被他的魅力折服了，暗示他可以做点什么？哼，他苏白药可不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的，她还够不上他看女人的标准！
“不用，我白天睡不着。”语气柔和了些，看在她如此倾慕他的份上。
“哦。”也好，他没洗澡，她其实不想让他躺在自己床上。
既然他不想睡觉，能做的事情似乎只能是工作了。为可怜的周末哀悼半秒钟，她立刻调整好状态，“那就从策划案第四十三条继续说……”
苏白药一听策划案三个字就头大，“你是工作狂吗？我昨晚没睡好，脑袋跟不上，需要休息！”
果然还是想睡她的床吗？唉，真不想换床单。
“要不，睡会儿？”不甚热情地指了指床。
他暗自得意，还是贼心不死哪！闲闲地打量她，虽然性格不大可爱，但也不算让人讨厌。瞧瞧这明明满心期盼还故意摆出一本正经的小脸，颇让人有想□□的冲动。
“那好吧，我就躺躺。”他勉为其难地说道。站起来，经过她旁边的时候非常自然地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看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轻笑：“就这一次哦！”脱掉外套，在她床上躺下。
她掩面，换床单的命运终究是逃不过了。算了，看在他是自己上司的份上忍了。拉开椅子在电脑桌前坐下。
被子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将脸埋进枕头的时候香味更加明显，这是她洗发水的味道？似乎是某种水果。
带着清香的软床给人十分舒适的感觉，熬夜的倦意一波波袭来。不行，现在不能睡，他答应了……算了，睡一会儿，反正等她过来，他就会醒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忍冬接到朋友郑晓玲的电话，找她一起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我现在不大方便。”床上还睡着人呢。
“呵呵哒！你这一成不变的说辞能不能换一换，除了宅在家里玩电脑你还有什么事情可干？出来出来，我电影票都买好了，本来是给那混蛋的，便宜你了，快来祝我分手快乐！”啪一声挂掉电话，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吧，天大地大，失恋最大。
她看苏白药睡得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来，便想先出去陪晓玲吃个饭，安慰安慰她，电影就不去看了，回来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个午饭，这样时间安排上刚刚好。
为保周全，她还在床头柜留下她的手机号，这样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
“忍冬！这里这里！”远远地晓玲就冲她挥手，另一只手上提着十几个袋子，看样子刚刚血拼过，颇为壮观。
等她走上前，晓玲二话不说塞了一半给她，“不是给你，先帮我拎一下，我手都要酸死了！”
看晓玲心情还不错，她便直接问：“和你男票分手了？”
“别提那怂货！”她摆手，“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怂？我在街上被人抢了包，他追上去，被小偷扇了一巴掌就不敢追了。说真的，要是小偷捅了他一刀我还可以理解，那怂货真是……我不想说他了，想起来就生气！如果他打你电话你别接，我跟他这回彻底玩完了！”
正说着，忍冬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果断掐断。
晓玲：“……”要不要这么干脆！
电话很快又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再掐。
再响、再掐、再响……她直接关机。抬头目光坦然地看向晓玲，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绝对站在你这边的！”
晓玲果然深受感动，用力一拍她肩膀，“好姐们！我决定把你手上的东西都送你！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走，姐姐带你一起去物色新好男人！”
“要不先吃饭？”
“顺便顺便啦！”
苏白药在下午三点左右醒来，看着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还有点茫然。对了，他在藤忍冬家里来着。手摸向旁边，空的？
他腾地坐起来！
是没做还是做完他忘了？
低头看衣服还好好穿着，看来是没做了。
唉，怪床太舒服，他一躺下去就睡着了。她人呢？不会因为他不解风情气跑了吧？
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留言条，拿过来一看。什么嘛，他才睡下就跑出去玩了，还说带午饭，影都没有。
照着她留下的手机号拨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从眼镜店出来，晓玲对着玻璃门摆弄炫酷的新墨镜，忍冬则哀叹自己的度数又深了，新眼镜两边都多了一百多度。
“为什么不配隐形眼镜，你整张脸就眼睛比较好看，还用眼镜挡起来。”
“往眼睛里放东西很奇怪，而且麻烦，还是眼镜方便。”
晓玲早习惯她的性格，也不再说，看了眼手机，道：“电影下午场赶不上了，我们先去吃个晚饭，晚上八点还有一场。”
“啊！”忍冬突然叫出声。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晓玲一脸嫌弃。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陪你看电影！”居然把苏白药一个人忘在家里了。完了完了，他脾气那么差，回去肯定要被骂惨了。
赶到家的时候七点，她深吸一口气，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推开门。
房间黑摸摸的。
她松了口气，对哦，他又不傻，醒了看她不在自己就先走了。
把晓玲送她的几袋子东西放在地上，去摸开关。
突然被人攥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后摔在自己床上，两只手臂撑在她身边。
月光透过窗帘，微弱的光芒照在她和这人身上。
她无奈：“苏经理……”摸黑捉弄人的把戏是小孩子才玩的，这人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连着两天玩了两次，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
她语气中的无奈同样被苏白药捕捉到。
她无奈？这种时候、这种场景她表现出的情绪居然是无奈！？他觉得自己被一洪更大的无奈所淹没，顿觉索然无味，走下床去开灯。
看，连被识破后的反应动作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忍冬佩服自己的英明决断，要是其他人，她肯定把他当登徒浪子当场尖叫了。遇上一个行为处事如此跳脱的上司，她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了。
“晚饭吃了吗？”她问。
苏白药有气无力地趴回床上，“别管我，我不想理你。”
忍冬已经非常了解他的语言特点，无外乎话中有话外加口是心非。他虽然说不想理她，但真生气了肯定掉头就走，所以他的真正意思应该是让她主动问他晚上吃什么。
“你晚上想吃什么？”她已经知道他不能吃辣了。
他闷闷道：“气饱了，没胃口。”
“馄钝怎么样？”
“一点味道没有的东西。”
“披萨？”
“腻！”
“牛肉面？”
“跟泡面有什么区别。”
“那我去给你泡面，红烧牛肉面可以吗？”
他把脸埋进枕头不吭声。
得到确定答案的忍冬就去泡面了。
苏白药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接通后立刻传来剧烈的嘈杂声：“白药！出来玩！”对方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
他把手里拿远一些，懒洋洋道：“不去，不想动。”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这里听不到！”
苏白药被吵得脑仁疼，也对电话那头吼：“老子心情不爽！不去！”
正在倒开水的忍冬手一抖。完了，他果然心情不好。
“那个，面泡好了，现在来吃吗？”
苏白药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拎着手机走下床。“别唧唧歪歪的，老子说不去就不去。”态度有所松动。
忍冬竖起耳朵听着，巴不得他赶紧走人。忽然灵机一动，装作也接到电话的样子。
“什么事呀晓玲？”漫不经心。
“真的！？”激动。
“可、可是我现在不方便出去……”为难。“嗯，家里有客人……”恍若无意地回头瞥了一眼苏白药。
苏白药轻哼一声，对电话那头：“行了，我去。”
忍冬也赶紧道：“突然没事了，嗯嗯，我很快过去。”
两人都挂断电话。
苏白药拿起外套，“不吃了，我走了。”
“哦哦，我送你。”
“不用，我看你也忙得很。”略带阴阳怪气。忍冬瞬间心虚，担心是不是作假被他发现了。
终于把神送走，忍冬舒出一口气。随手拿起手机，咦，居然黑屏。她忽然想起因为晓玲男票的事情把手机关机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没有露馅吧？
开机后发现有三十八个未接电话，其中两个是晓玲男票的，直接忽略，剩下三十六个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会给她打电话的不多，加上爸妈、晓玲，一般不超过五个人。打这么多个应该有什么急事，难道爸妈那里出了什么事？
她赶紧回拨过去。
“喂？你好，刚才是你打我电话吗？”电话那头没有动静，她解释说：“我今天有点事，刚刚才开机看到，真的不好意思啊，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刚、刚、开、机？”磨牙声。
卧槽！忍冬如五雷轰顶，想也不想掐断手机，惊恐环视四周一圈，“啪”一声关掉点灯。蹲下来抱住脑袋，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
苏白药放下手机，转身，脸上带着咬牙切齿的狞笑。十三层楼梯？在他怒气值飙到顶点的时候根本不值一提！
“嘭嘭嘭！”
“藤忍冬，你给我开门！”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了一下就吓得摔在地上，颤抖地捡起来——关机！
苏白药又听到今天听了三十六遍的机械客服声，猛地捏紧手机。
这女人、这女人……他绝对要掐死她！
“出来！”
“不在！”
“出来！”
“不在！”
……
一个小时后，两人被以夜晚噪声扰民的罪名请到派出所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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