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刘险岳大战泥胎
这一任的筮盍道道魁名叫“刘险岳”,西戎狐仙出身,是掌教晋九宸的徒孙,他生性孤僻,平时不怎么说话,但谈及霞蔚的各类法典却能如数家珍、滔滔不绝,为现今易教法典的完善出过不少力。
但刘险岳并不是书呆子,此人的武力在易教道魁中能排进前十,在易教筮盍道道魁选拔时,先是以精湛的法理驳的其余竞选者体无完肤,又以一招胡明鬼火技压群芳。
后刘险岳赴易教儒门求学,一直独来独往,只喜欢关起门来修炼法术或吟风弄月,儒门根据他的品性,赐儒名“东山高卧”,意思是出世隐居的高人。
这里要介绍一下霞蔚众生的年龄问题,霞蔚五国普通民众的年龄能从面貌上一眼看出,但儒释道三教的修者则不然,一朝悟道,便能驻颜长生,如三十岁悟道,那容貌就一直是三十岁的样子,哪怕再活个几百年,容貌依旧不会改变。
刘险岳此时正与香如故塑造出的泥人在自己的府邸交战,泥人很强么?不强,除了挥拳蹬腿其余一概不会,但这泥人正像香如故说的那样,不惧刀砍斧剁、雷劈火烧,打断一只手,就又生出一只手,打碎了脑袋,就又长出一颗那袋,而刘险岳碍于道魁脸面,始终不肯使出绝技。
笑话,堂堂的易教道魁,对付一个泥胎怪物连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这传扬出去还不被易教包括易教儒门的上万门徒耻笑?
而龙醉玉夫妇及金止却在筮盍道会客厅豪饮畅谈了一个通宵,到了清晨,筮盍道有几名弟子前往刘险岳府邸观战,路过会客厅,只见香如故倒在龙醉玉的大腿上,已经醉的不省人事,龙醉玉还在跟金止拼酒,会客厅一片狼藉,地上除了骨头还有近三十个空酒坛(晚间酒不够了,金止又去酒窖偷了许多)。
龙醉玉一边饮酒一边大笑:“哈哈哈哈!兄弟好酒量!再来再来!”
那几名路过的筮盍道弟子转而一瘸一拐的走进了会客厅,指着龙醉玉大喝道:“哪里来的丑鬼?!当这里是乡间酒肆?!”
龙醉玉不怒反笑:“看来夫人下手不够狠,真应该多捏两个泥人,把你们这群势利小人打的爬都爬不动!哈哈哈哈......!”
“原来就是你们在捣鬼!大家一起上!!”
几名筮盍道弟子又一瘸一拐的向龙醉玉走去,路过金止身边时,金止一伸腿,绊倒了领头的那名弟子,后面的几个又被前面的绊倒,几名筮盍道弟子全部摔倒在会客厅上,本来就是有伤在身,这一跤摔得不轻,一时谁都没有站起来。
龙醉玉与金止相视大笑,看着地上趴着的那名带头弟子道:“哎!我不是诸天神佛,没什么仙家宝物给你们,你等且休伏拜!”
那名带头的筮盍道弟子还在地上挣扎:“你们!你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撒野放刁,想留全尸都难!!”
“哦?!”龙醉玉猛然起身,却忘了香如故还躺在腿上,他这一起,香如故被掀翻在地,脸上粘了不少鸡骨头。
“哎呀,夫人!”龙醉玉一脸的惊惧,急忙将香如故扶到椅子上并用袖子为香如故擦脸,香如故依然在昏迷状态,对周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突然,那带头的弟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抽出腰中的钢鞭向龙醉玉的后脑挥去。
“卑鄙!”金止拿起一只酒碗一甩腕子,那酒碗砸到带头弟子的太阳穴上,竟碎成了粉末,龙醉玉猛一回头,见带头弟子目光呆滞,直戳戳的立在地上,少刻,眼鼻耳口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其余的几名筮盍道弟子见带头的命丧当场,手脚并用的爬出了会客厅。
金止愣住了,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失手,竟杀了一名筮盍道门徒,自己如何倒无所谓,要是连累了师尊被易教第一分支的人问罪可如何是好?他有些不敢想象。
龙醉玉本想说“兄弟你下手太狠”,又看到金止的样子,转而劝解道:“无妨,兄弟,有哥嫂照应你,看谁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而恰在此时,香如故从酒醉中惊醒,大喊了一声:“蒸饼!!”想是梦见了龙蒸云。
“母亲?!!”龙蒸云此时已与其余十二名考生一起被玄黄倾墨收为弟子,正在跟玄黄倾墨学习如何制作上乘的宣纸,突然心上一凛,母亲的音容笑貌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好像在向自己招手。
要说龙蒸云经历了儒门镜中幻境,已经是两世为人,心性早已成年,但母子连心,龙蒸云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抛下还在煮纸浆的玄黄倾墨及在场的十二名师弟师妹夺门而出,飞一样的向儒门的山门奔去,随后脚下驾起了阴风,竟然是柳仙的电卷风驰咒。
飞到启圣贤山门时,守门的儒门弟子见空中一个人影驾着无上云气向山门外奔去,都以为是某位儒门大贤练就了腾云驾雾,故而谁也没有阻拦。
筮盍道作为易教刑堂,并不与其余六十三道并立一处,而是位处先天混极/元极山内福地洞天,一座险峻的高峰上,这与刘险岳的名字不谋而合。
龙蒸云依照心内感应,直向筮盍道所在的山巅飞去,不知该说是香如故的手法高超,还是筮盍道的弟子废物,本来山壁上还有不少用于防卫的筮盍道暗哨,挨了那泥人一顿打,全都成了摆设,龙蒸云一路畅行无阻,半个时辰便登顶了,也就在登顶的一瞬间,龙蒸云体内法脉旧伤发作,疼的直不起腰来。
他本来就是靠着一股执念强行运使的术法,感觉母亲已近在咫尺,心里一时松懈,伤痛终于压倒了意志。
再说刘险岳与那泥人之战,易教除了天雷无妄道(主管防卫)、火天大有道(主管后勤供给)等几个个别的道外,其余道的弟子人数不会超过一百,筮盍道也不例外,此时,刘险岳的府邸聚集了大约五十名弟子,都是昨晚没被泥人打成重伤,勉强还能走的弟子。
只见刘险岳身高八尺,一貌堂堂,二三十岁上下年纪,身着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
“喝!!”刘险岳一声暴喝,同时向那泥胎猛击双掌,在场众人都觉得眼前一白,然后又是一片黑,想是被刘险岳突如其来的雷光照的暂时失明了,再看那泥人,碎成了一块一块的黑炭,在地上冒着青烟。
刘险岳最擅长的功法是火咒,其次是雷法,今日遇见一个不伤不灭的怪物,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使出了绝技。
可没等刘险岳松口气,那地上的碎泥块颜色又恢复如初,接着发出窸窣的响声,又再次融为一体,刘险岳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此时龙醉玉夫妇及金止已经悄悄的排在人群的后面,观战了有一会儿了。
香如故大醉了一场,看上去有些憔悴,龙醉玉道:“夫人平时是没底的量,这是怎么了?”
香如故道:“还不是用了这抟土造人的秘术,此时我的体质与常人无异,再打起来就不能肆无忌惮只攻不守了,不过戏弄这眼高于顶的道魁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我这就把术法撤去。”
香如故一步腾空,跃进人群围成的空场里,喝了一声“收!”,那泥人化为一抔黄土,消散在原地,而后香如故逐渐恢复了神采。
刘险岳身为道魁,见识广博,虽然不识得这抟土造人的秘法,但香如故刚才的动作明显是操偶类法术的发动者撤去了法术。
“夫人好手段!一夜之间竟打伤筮盍道上下百名弟子,不知夫人与我筮盍道有何仇怨?!”刘险岳周身灵藏大盛,香如故心上一凛,心说:“这道魁身上的灵藏感觉好生奇异,好似一双天眼正注视着自己,时刻都能看破自己的内心想法。”
再说龙蒸云此时仍在筮盍道山巅上被伤痛折磨,并没有移动半步,突然,右手上早前研磨留下的墨迹化为一缕墨烟弥散在空中,少刻,玄黄倾墨从天而降,一见龙蒸云刚要出言责骂,又看见龙蒸云已经半跪在地上神情恍惚。
玄黄倾墨伸手按在龙蒸云的头顶,龙蒸云只觉得一股暗劲冲入四肢百骸,法脉的伤势一时被压制住了。
龙蒸云:“师尊......”他自知身为大师兄今日实在是失礼,故而口气里有些抱愧的意思。
玄黄倾墨今天还未喝醉,中气十足的道:“龙蒸云!你也太不知好歹,我玄黄倾墨多年来从不收徒,要不是那日跟儒门里几个老家伙喝酒,席间有人说我没有亲传弟子,一身的本领无人传承,等到我羽化那天,霞蔚之境再无人会使指天画地的笔力功夫,我也不会跑到五圣堂去,你身为大师兄,在我的课上居然一声不响的夺门而去?是何道理?!”
龙蒸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玄黄倾墨详说了一遍,玄黄倾墨点点头:“好,既是如此,为师便随你去筮盍道寻找你的生母,再有你先天的法脉怎么毁成了这个样子?”
龙蒸云脑海里显现出晋九宸的那只大狸猫,道:“是掌教怀里的那只狸猫。”
玄黄倾墨笑道:“玄丹青?哈哈哈......你可不能小看了它,它不是普通的狸猫,年纪比晋老头还要大上几岁,不过小子你还真是福泽深厚,你这法脉的伤在整个易教不易之明,只有我玄黄倾墨能够医治,而因缘际会,你竟成了我的弟子,让人不得不信这是天道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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