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季敏书涂山绝响

　　“师尊！！”在场众弟子异口同声，而后除去龙蒸云外，纷纷向那地煞怨灵摧动术法。

　　十一名弟子发出的术法各不相同，有狐仙擅长的水法，黄仙擅长的火咒，甚至还有弹弓打出去的石子，不要以为弹弓是一种很低级的玩具，一把能够用于军旅的弹弓，制作工艺不比弓箭低，再辅之以技法和法力，威力十分可观，又比弓箭小巧轻便，是儒门射技里与弓箭并列的武器。

　　而玄黄倾墨所收的十三名弟子都有家学渊源，早在入门之前就堪称一方术法奇才，故而虽然性格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眼界甚高。

　　若不是玄黄倾墨在十三名弟子入门前以一招“万灵俯首”压得哪怕龙蒸云这等力量的柳仙都抬不起头来，谁也不会愿意拜在一个当时看来蓬头垢面的酒鬼门下。

　　梁劲羽一边运使着东夷灰仙的净土神咒，一边向龙蒸云吼道：“师兄你发什么愣？！你们北狄柳仙以风咒闻名，还不赶紧发力解救师尊？！”

　　龙蒸云虽然心焦，这时却无奈，法脉被毁，他没有可以外放的术法，几次摧动电卷风驰咒和记忆里一个移山填海的秘术，法脉上传来的剧痛都让他直冒冷汗。

　　而十一名弟子的攻击收效甚微，各类法术打在那地煞鬼身上犹如泥牛入海，再无动静，那地煞鬼哈哈的大笑：“哪来的一群小杂种？尝尝这禁水鬼首！”之后那地煞怨灵化成的旋风中飞出了六颗人头。

　　人头落在了众弟子的面前，无一例外的是面部已经溃烂且臭气熏天，依稀可辨有男有女。

　　“呃！！”有几名弟子实在忍不住，吐了一地，龙蒸云看了一眼季敏书，只见她面色如常，狐仙为了修成人身，会在夜里持骷髅拜北斗，所以对各式各样的死人头早已见怪不怪了。

　　突然，地上的人头纷纷睁开了眼睛一蹦一跳的向众弟子奔来，那人头似乎颇为沉重，落地时发出“砰！！砰！！”的响声，龙蒸云喊了一句：“师弟师妹快快后退！！”自己则冲到其中一颗人头跟前，一脚踢在人头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人头被龙蒸云踢出十丈多远，过程中那人头在空中炸开，腐肉的腥臭气让龙蒸云一时也有些受不了，干呕了几下，又向第二颗人头踢去，第二颗人头似乎颇具灵性，还要躲闪，但不及龙蒸云的腿快，步了第一颗人头的后尘。

　　“嗯？？”地煞鬼似乎很是意外，它发出的这几枚禁水鬼首是鬼仙的法宝，每颗人头少说有五百斤重，不说是金刚不坏，但硬度绝对堪比岩石，而且一旦被毁就会爆炸，哪怕有一星半点的腐肉粘在人身上也足以让那人因身中尸毒而一命归西。

　　龙蒸云的奇异之处，一是能用腿脚将人头踢飞，这份力量惊世骇俗；二是速度居然快到让禁水鬼首内的法阵都来不及反应，被踢飞之后才在空中爆开；三是明明龙蒸云的脚已经接触了鬼首，却没有丝毫的中毒迹象。

　　龙蒸云如法炮制，将六颗人头一一解决，而后活动了一下腿脚，长出了一口气，对地煞鬼道：“回你一句话，此等下三滥的手段还想伤我？”

　　地煞鬼呵呵一笑：“有意思，你出身于腿法世家？或是龙王渊的龙种下凡？不过今日若是留下你，日后必是心腹之患，再试我败履妖！”

　　这败履妖也是鬼仙的法宝，只听地煞鬼念了几句口诀，无数黑气凝结成的草鞋从地煞鬼化成的旋风中脱出，龙蒸云心知双拳难敌四手，向身后的师弟师妹道：“大家一起动手！如今退无可退，唯有死斗到底方有一线生机！”言罢，龙蒸云恍惚又回到了幻境里做军中校尉的时候。

　　“绥绥白狐，九尾痝痝。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这声音悠扬回荡，出自季敏书之口，地煞怨灵外放的败履妖突然收回了旋风里，而后似乎极为艰难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骚...骚狐狸？”

　　龙蒸云突然觉得心神一阵荡漾，前文说过，柳仙对魅惑类的法术天生免疫，但季敏书施展的这个法诀却让龙蒸云觉得心血翻涌。

　　“师兄退后，这一轮且看师妹手段！”龙蒸云竟点了点头，退到了季敏书身后，之后龙蒸云才觉得奇怪，自己怎会突然听从师妹的调遣？

　　季敏书柳眉轻皱，双目注视着那地煞怨灵，手上捏着月君决，收聚四方的阴气，前文作者曾经提到过这个月君决，这是一个引动坤元浊气灌体的法门，除非有类似龙醉玉的归藏易之诀之类的特殊功法，否则一定要拿捏好分寸，不然施术者功体转为老阴，即刻就会化为土地尘埃。

　　但季敏书收聚了许久的阴气似乎尚嫌不足，待双眼周围似乎涂上了暗红色的眼妆，季敏书对地煞鬼喝道：“散功！”

　　地煞怨灵化为的旋风“呼！”的一声消弭于无形，从中显形出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皮肤红里透着黑，手指长如利爪的人形怪物，那怪物似乎被定在了原地，一双向外突出的金黄色眼睛凶波流转，似乎光靠眼神就能将季敏书生吞活剥。

　　季敏书额头渗出了热汗，她现下施展的这一招名叫“涂山绝响”，是比“流光夺舍”高级的多的魅惑类法术，但这个法术耗损灵藏甚巨，季敏书魅珠初成，强行运使狐仙高级术法会伤到肺腑，但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龙蒸云等众弟子见季敏书一时定住了那地煞鬼，又纷纷向地煞鬼施展各类的法术，不过依然罔效。

　　龙蒸云定睛看了看那地煞鬼的容貌，脑海里忽的显现出一个画面，但也就是一会儿功夫，那画面又模糊不清了。

　　龙蒸云向其余弟子喊道；“哪位师弟擅长火咒？！用火咒把石头烧烫，再把石头塞进这怪物的嘴里！！”

　　师弟师妹们都不解其意，但龙蒸云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却让他们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信服之感。

　　有位黄仙师弟用火咒烧烫了一块石头，走到地煞鬼面前，硬生生的将那石块塞进了地煞鬼的口中，这一招似乎很管用，只见地煞鬼五官挪位，似乎痛苦异常，但身形却没有消散，又过了片刻，地煞鬼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身形晃了两晃，眼见就要挣脱涂山绝响的控制。

　　金敏书此时双目竟渗出了血迹，再是强摧术法，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突然，玄黄倾墨周身包裹着的淡红色虚影迅速消融，里面的玄黄倾墨则毫发无损，他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一步腾空跃到季敏书身后，像那时的膂力考官一样，用手封住了季敏书的双眼，同时一甩袖，将回击而来的灵藏打散，季敏书脱力，瘫在了地上。

　　玄黄倾墨嘴角一扬，心道：“想不到我的弟子里居然有九尾白狐与大禹王的后裔，西戎派你前来儒门求学是有什么企图么？”

　　地煞怨灵解除了身上的控制，惊异的望着玄黄倾墨：“你...你...你...”一时说不出话来。

　　龙蒸云有些不满的向玄黄倾墨道：“师尊，您躲在那团虚影里就是为了观察弟子们的表现？”

　　玄黄倾墨道：“嗯...是，也不是，这地煞鬼适才对为师施展了九幽绝学‘饕餮风’，为师先是有些愣神，忆起了一些往事。”

　　地煞怨灵有些恼羞成怒：“你使了什么妖术？！能躲过饕餮的尖牙！”

　　玄黄倾墨一个闪身立在了地煞鬼的面前，地煞鬼大惊之下举起右手向玄黄倾墨的头部挥去，谁知接触的一瞬，玄黄倾墨的头颅上惊现一个苍蓝色半透明的头盔，地煞鬼的右手化为了一缕黑烟随风而逝，那头盔也渐入虚无，最终消失。

　　地煞鬼一声惨嚎：“呃啊！！你！这...这是酆都铜笼铠，你是酆都将领？”

　　玄黄倾墨一笑：“这不过是上次闯阴司的战利品，还有一柄锈迹斑驳的铁剑，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地煞鬼大惊失色：“你？！你是晋九宸？！墨倾煌？！”

　　玄黄倾墨道：“梦中涎、饕餮风、灭蒙啼与冥火双流是九幽地府的四大绝技，看你饕餮风的功力有些火候，又能将魂体化虚为实，似乎是鬼差长一级的阴魂，现今霞蔚之境大乱，竟引得九幽地府的势力都按耐不住了，不过你真的蠢得可以，既然潜入易教儒门，无非是想刺探情报或是暗中施展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现如今儒门毫发未损，你就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跳到明面上来？不是自寻死路？”

　　那地煞鬼闻言竟仰天长笑：“哈哈哈哈......毫发未损？我在九幽时常听阴魂们谈论晋九宸、墨倾煌如何的聪慧神勇，我不管你是这两人中的哪位，你当下的表现实在让我大失所望，这儒门上下早成一片死寂，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玄黄倾墨一惊，这才发觉自今早带着弟子们来捉鬼，一路之上竟连一个人都没遇到，也没有听到往常的读书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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