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一张生活照惹的祸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铃声骤响,在宁静的清晨就像一道及时的闹铃。
宽大的粉色席梦思上,一个成大字型睡得正酣的女生,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卷起薄被蒙住脑袋。
手机响了数十下后停了,但马上又来了第二番轰炸。床上的人儿翻来覆去磨蹭了数秒,慢吞吞地从被窝里伸出一截稍显圆润的白臂,连眼睛都没睁开,慵懒地划开接听键。
“顾馨妍,如果三秒钟之内,我没看到你把微信里的照片删掉,那我们友谊的小船就沉入太平洋了。”
被这话一惊,顾馨妍的瞌睡全消,一蹦而起,差点失手扔了千里迢迢托人从美国捎回来的镶钻iphone。
“亲爱的,冷静,冲动是魔鬼!我马上、立刻、现在就删!”顾馨妍挂掉电话,点开微信,迅速把昨天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删掉了。
删掉的是一张合照,除了璩芷苏和顾馨妍,还有一名室友,昨天顾馨妍手快给传了上去。原本她就在想按照芷苏的性格,估计会和她闹,但电子照上好歹还有依然,也不至于会闹得厉害,谁知竟然一大早就收到要绝交的电话。
删了照片,顾馨妍回电话讨好,“我已经删了。芷苏,你别生气,我昨天真的是一时手快,你也知道,昨晚我喝了不少的酒。”
“你也知道喝酒误事,以后少喝点吧?”
“是是,我以后一定不喝酒,你监督我。”顾馨妍忍不住心里吐槽,也就你璩大小姐这么多顾忌。
“马上就是期末考,你也别赖床了,早点起来背书。”手机那头的芷苏提醒,她真的怕馨妍考试前一晚整夜不睡觉,抓着笔记本像囚犯一样在狭窄的寝室里来回踱步。
挂了电话,两人都以为这事翻篇了。岂料有对心心念念希望自家孙/儿子早日结婚的婆媳盯上了这张照片,还把芷苏移到心仪孙/儿媳妇的花名册里。
一场“相亲阴谋”就这么发生了,而当事人还浑然不觉。
二十岁生日当天,顾馨妍收到外婆交给自己的神秘任务,邀请一些同学来参加成人礼,还特别点名闺蜜璩芷苏,事后必有重金酬谢。
软磨硬泡之下,她发了一大堆誓言,说了一箩筐承诺,才半哄半骗地把芷苏给八抬大轿请到宴会上。当芷苏点头应允时,她几乎要涕泗横流跪求苍天:终于不用担心这一年钱包会寂寞干瘪了。
顾家是名门,尤其顾馨妍的外婆一族——沈家,在K市是家喻户晓的钟鸣鼎食之家。沈家拥有全国最负盛名的“济世”医院,口碑极佳,百年家族产业屹立不倒,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成为K市的神话级家族。
Party在顾氏酒店举行,来往宾客非富即贵,顾家想借此次成人礼邀请上层名流,并把女儿推向名媛圈中,顺便物色看得上眼的女婿人选。
一见那些人名牌上身、穿金戴银,芷苏就浑身不自在,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为了不扫好友面子,这才耐着性子端了一杯橙汁静坐在角落处,眺望窗外的风景。
沈旭尧一进门,就被人流给堵得水泄不通,一路走来,几乎和所有有来往的人全部打了照面,做完这些。他端了一杯葡萄酒,准备走到自己一向觊觎的靠窗位置。
走了几步,他脚步一顿,视线扫到自己一直青睐的位置已被人占领,还是个不认识的女生。昨晚听到奶奶说有邀请表妹的同学,眼前的这位大概就是了。
环顾一圈,似乎也找不到其他好位置,他走过去,挠了挠鼻梁,才开口询问,“呃……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不介意。”好地方当然要分享,芷苏客气一笑。
坐下后,沈旭尧端起葡萄酒,透过红色的酒杯细细打量女孩。长长的瓜子脸,但又不是整容削了下巴的网红脸,浑身散发着一股清新脱俗的气质,尤其是那细长黑密的睫毛,漂亮得像一弯月亮。
坐了几分钟,沈旭尧见女生望着窗外的三角天空,半天也没其他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上高中那会,每逢被各种考试压迫得喘不过气时,也喜欢托着下巴,一个人望着窗外的广玉兰,仰视湛蓝的天空,冥思,残喘,偷得浮生半日闲。
女生突然微微一笑,嘴角轻扬,左脸上一个小酒窝特别可爱,宛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梧桐树上筑着一个面积很大的鸟巢,一只红嘴蓝尾巴的喜鹊正在给窝里的小鸟喂食。那一窝里,有一只显得鹤立鸡群,因为它跟别的“兄弟姐妹”长得不一样,羽毛呈现灰色,而且还间杂有白色斑点。
“原来是噪鹃啊!”他轻轻一笑,不自觉地说了出口。
“啊?”芷苏也应了一声,随即尴尬地放下撑着下巴的手,羞涩一笑。
“雏鸟里有一只不属于蓝喜鹊,那只灰白相见的鸟,看见了吗?”
“嗯。”这只鸟长得有点丑,就像安徒生笔下的丑小鸭。
“这只幼鸟是噪鹃,但蓝喜鹊孵化了它,所以,还是把它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
巢里的噪鹃伸长了脖子大叫,一副嗷嗷待哺的可怜模样,雌鸟蓝喜鹊给它喂了一条虫,它立刻化狼吞虎咽下去,还不甘心地再次嚎叫。
“噪鹃自己不会孵卵,通常是把鸟蛋产到别的鸟里,为了防止别的鸟数数,会残忍地把巢里的蛋踢掉一颗。像喜鹊这种比较傻的鸟儿,到头来,空落得为他人作嫁衣裳。也许发现有只雏鸟不一样,但还是任劳任怨地养育,直到它们能够独立。”
芷苏的心一震,脑海里蹦出鸠占鹊巢这个成语,想到自己家里和窗外鸟儿的故事相差无几,心情黯淡了下来。
他见她神色忧郁,忙问,“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没事……”
“你是馨妍的同学?”
“嗯。”她不敢多说话,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说多了怕会惹上麻烦。
“你不用紧张,我是馨妍的表哥沈旭尧。”
沈旭尧。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但死活想不起来;后来她转念一想,馨妍是千金小姐,外婆家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大概在看新闻时听过。
坐了一会,芷苏觉得无聊,便起身去了厕所。
望着那宛如青莲一般的人影远去,他心里一阵失落。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到了而立之年的自己,竟然会有人生里头一回一见钟情的冲动?不,不可能,他不解地摇了摇头,拼命否定这个荒唐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往那个人影离去的方向望去。
平静了多年的一池春水被一朵青莲的花瓣给搅动了,红花绿水,风过波起,涟漪一圈一圈漾去。最后,水面似乎归于平静,但水底下却是冒着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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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他一脸姨妈巾
窗外,母鸟再次出去觅食,一窝雏鸟在翘首期盼,蓝喜鹊和噪鹃似乎相处得不错。
风乍起,沈旭尧看了投射在玻璃杯里的灯光一眼,起身往卫生间走。
经过走廊时,几个妇人正压低声音交谈,身子肥胖的中年女人说:“听说了吗?最近很多酒店混入了暴露狂。”
瘦得竹竿似的妇女接话:“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了,据说那个暴露狂故意躲在女厕所,专门对落单的女生下手,还把自己的那……那个暴露出来给人看。”
“天啊,太可怕了,我一个人都不敢上厕所了。”
“就是,酒店应该加强对人流的监控。”
“这么多人,就算有监控,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肥胖女人赞同地点了点头,也许暴露狂就是有钱人,大模大样地走进酒店,就算和你正对面,你也完全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沈旭尧皱起眉头,上大学那会,听说教学楼的女生厕所里常年有偷窥狂的传闻,看来这些变态已经把目标从大学转向社会了。
上完厕所,他还在回忆大学的那些事而不小心和一个人撞上了,说了句“对不起”离去。走回宴会,他探头瞄了一眼窗口位置,没有人,又返回走廊。
女生上厕所好慢啊!他倚在栏杆上,抽出一根烟来,没有点上,只是无聊地咬着。
芷苏在冲厕所时,突然发现隔间外有人影,她以为是有人排队上厕所,便开口说了句:“请等一下!”
连摁了三下冲马桶的开关,一边开门一边扫到对方竟然穿着男士皮鞋。她正诧异时,瞳孔一下子睁大,的确是个男的,而且男的还脱着裤子,正面对着她露出自己的□□。
妈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男方的□□,饶是她比较镇定,但还是惊得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马桶盖上。
男人贼兮兮地笑着,脸上的横肉像白花花的猪肚子一样晃来晃去,她正诧异他走错厕所不尴尬反而笑得一脸嘚瑟。
“卧槽——,变态!”
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才发觉对方是个暴露狂,急得想抓点东西自我防卫,但环顾隔间的四周,除了垃圾篓什么也没发现。
“你——出去!”她刚一开口,暴露狂反而走近了,她瞧了一下垃圾篓,好像有几片带血的卫生棉。
“出去,你要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手心捏成拳头,她权衡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力量大小,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唯一能做的就剩糊他一脸姨妈巾。
她抓着自己的手机,颤颤巍巍地警告着对方,如果再不出去,那就真的报警了。
暴露狂却笑得更加夸张,握着自己的□□竟然自己手动起来,一副乐在其中的享受样子。
我勒个去!芷苏的脑海里被无数个“***字样给充满了,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厚颜无耻的恶心男。
突然,暴露狂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在芷苏还没反应过来时,发出***里特有的“吼吼……”嘶吼声。
她要吐,这个人是把她当成**对象了吗?呕——,意识到这个,她的胃一阵翻腾蹈海,差点没把刚才喝的橙汁给吐出来。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吗?
她瞧了一眼垃圾篓,心一横,想到那句“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抄起垃圾篓就往暴露狂的肥脸一股脑儿地倒去。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响彻整个卫生间,暴露狂拼命地擦脸,两只手空出来的结果就是裤子掉下来了。
芷苏一跺脚,用空垃圾篓去推那宛如日本相扑的重量级身体,暴露狂重心不稳,身子直直向后倒去。他瞪大双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砰——”的一声巨响。
芷苏觉得好像发生了地震,垃圾篓一扔,没命地往外跑去。
跑了没几步,脚踝就被一只强有力的厚手抓住,她往前一扑。整个人就要倒下时,却发现一个身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到她身边,拽住她的一只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她,总算没和这厕所的地板砖来个亲密接吻。
“谢谢……谢谢你!”芷苏紧紧抓着眼前的救命稻草,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沈旭尧是在听到那一声惨叫才警觉不对劲,先去了男厕所没看到人,这才跑到女厕所。
“别怕,有我在!”他把她拽到身后,望着地上四仰八叉,粘着卫生巾满脸是血的暴露狂,冷笑一声。
“这么短,也好意思露出来!”
“轰——”
两个人脸色爆红,芷苏满脸通红地看了一眼沈旭尧,心里不禁点赞:这句话话糙理不粗,厉害了我的哥!
暴露狂则一张肥脸涨得如爆炒的猪肝,嘴唇气得发白,想要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望着气得七窍生烟的暴露狂,芷苏觉得很解气。没多久,顾氏酒店的保安以及经理赶过来,暴露狂就这么被带走了。临走时,还一副不甘心睁着死鱼眼瞪着沈旭尧和芷苏,像是要把他们吃了一样。
芷苏被盯得发毛,身子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沈旭尧也乐得享受,闻着一股人体特有的清香,心里一阵窃喜。
“别怕,没事了。”他安慰着她,拍了拍她白皙的美背,虽然隔着一层布,但触碰到时就像有一股电流刺激着他的全身,震得他发麻。
“谢谢你!”刚才真是惊心动魄,她没料到暴露狂摔倒了反应还能这么快,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恐怕这一身租来的衣服就要糟蹋了。
人都是这样,事发时,还能镇定;这会儿她却是脱力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柔软的身体蹭在他的手臂甚至大腿上,他觉得自己浑身发烫,喉咙渴得难受。
他扶着她出来,陪着她坐在阳台上休息。晚风吹来,他却看见她出门后就一直垮着一张苦瓜脸,原本的瓜子脸都快皱成一块抹布。
“怎么了?”
“……”
“跟我说说,或许我知道解决办法。”
“你说,我会不会长针眼啊?”话一出口,她的脸就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一样。
“……”
他盯着夜色霓虹灯下的秀脸,好想上去□□一番,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整理好语言。
“端午节你插艾草了吗?”
“啊?”她一脸懵地望着这个长得比女生还好看的男人,心里“砰砰——”打鼓。
“我老家那边的风俗,端午节插艾草的话,一年眼睛都不会长东西。”
“没有。那我是不是……”
他看着她快要哭的脸,笑着说:“没事咳咳……那么短,顶多就是个小孩子的尺寸,不会长的。”
“轰——”芷苏满脸通红,恨恨地瞪了一眼,低头不说话。
这个上流社会的多金帅哥,说话这么直白。哎呀,毁了她心目中贵公子的温文儒雅形象。
好可爱啊,好可爱啊,他盯着她羞涩的小脸,好想上去咬一口。
吞了一口唾沫,他自我提醒:淡定,千万别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毁坏形象倒是其次,吓跑了美女那就卧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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