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个故事 鬼打牌
这是一件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在2015年年底,我从外地回家过年,从南方回北方,路上特别堵,本来只有8个小时的车程,愣是开了一天一夜,所以回家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凌晨了,凌晨几点钟我不记得,应该是两点到三点之间。
老家的路不太好,我回村只有一条主路,可是唯一的一条主路主路封了,所以只能转而走小路,从我们村子东面绕路进去,村子东面,可是本书第一个故事里说的那片坟地,当时把女朋友送回家,再回我自己家,车里可就只剩我自己了,走到那片坟地附近,我还真有点害怕,心里一直在发毛,虽然又累又困,但是精神高度紧张。
就在那片坟地附近,我看到有个高高瘦瘦的人影走在小路中间,当时也不觉得奇怪,村里从来不乏勤快的人,凌晨两三点钟下地干活的有的是,但我忘了那是寒冬腊月,根本就没有农活。离近了一看,原来是苏狗剩的二叔,看到是他我就觉得奇怪了,他可不是一大早就能出来干活的人,因为去年,也就是2014年回家的时候,听说他病了,当时我听我爸问狗剩他爷爷,老二得了什么病啊?他爷爷很无奈地摇摇头说,不太好了。我们那里说不太好了的意思,一般都是指绝症,所以我爸没有继续问下去,这个年代,绝症一般也就是癌症晚期或者艾滋病了,不过根据狗剩他二叔的为人,他是不可能得艾滋病的,所以猜也猜得出来,得了癌症。
后来我们也就都知道了,是胃癌晚期,才四十来岁,基本上等于被判了死刑了,当时放假那几天,他还每天找我和狗剩,还有狗剩一个本家兄弟一起打牌,看他精神,确实不怎么好。
所以,当时我看到他,觉得非常奇怪,就听下车问他:“二叔,这么早你在这干嘛呀?”
他停下脚步,往车里看了半天,才一笑说:“哦,是风火轮(就当是我小名吧)啊,家里的地也不知道毛子(他儿子)他妈种的怎么样,我不放心出来看看,还有啊,毛子也该结婚了,我也不放心啊。怎么,你这么晚才回来啊?”
说实话,我当时也觉得他说的两个不放心挺奇怪的,但是后来他又问了我一句话,前面的话我也就没在意了,本来就是乡里乡亲,见面打招呼说句客套话而已。
于是就顺着他的问题说:“是呀,堵车啊,没办法。你回家吗?大冷天的,我带你回家去呗。”说着我就把车门锁解开了。
他拉开车门,说声行,我们就直奔他家。到了他家,他下车后拉着我不让我走,说这个时候回家,还得吵醒我爸妈,还不如在他家打打牌,等天亮再走。
我一听那哪行啊,这要求很不合理,我都快困死了,哪还有功夫打牌,再说了,就两个人,这个时间点,打个鸡毛牌啊!所以就照是说了:“二叔开什么玩笑,我刚回家哪有不回家的道理,我现在特别困,得回家休息了。再说了,两个人能打什么牌啊?”
谁知道二叔力气特别大,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我愣是挣不开,我也没在意,虽说他得了绝症,但好歹之前是工地的建筑工人,而我是上学之后直接去公司上班的,力气上有差距,也是正常的。他说:“我家里还有个朋友呢,咱们三个人打斗地/主(这词都违禁,还要不要个b脸啊)。”
我正在挣脱他的手,一听说家里还有个朋友,愣了一下,当时想,这个点还有朋友在家,不会是被戴了绿帽子了吧?然后脚上力气一松,就被他拖进了家里,大冷天,他家里冷冰冰的,也不开空调也不开小太阳,客厅里也没啥东西,就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坐了个老头,裹着一床被子,老头我也认识,是我们村某某的爷爷,跟我爷爷差不多大并且是同辈的,所以我也喊他爷爷,可是在我的印象当中,他好像两年前就得了癌症死了,但是也记得不真着,虽然当时觉得特别奇怪,但是还是礼貌性地打了招呼:“哎哟,俺爷爷也在这啊?”
老头点了自己卷的旱烟,嘬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坐吧,牌都准备好了。”
我当时也觉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跟做梦一样,但是又特别清醒,这明明就是真的,昨天我还在宁波,开着车开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家里,就发生了这事,所以,奇怪的感觉也是真的。
我问二叔:“怎么回事啊?二婶和毛子还在睡觉吗?俺爷爷怎么会在你家啊?”
二叔说:“你二婶和毛子走亲戚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把你爷爷叫来家里玩,你来了刚好可以打打牌。”
我没办法,被硬拉拉进去了。然后就坐在桌子边,冻得瑟瑟发抖,陪这两个人打斗地/主(这词都违禁,还要不要个b脸啊),连续打了好几次,我都是能拿到一对王四个二,每次都因为好牌抢了地主,可是每一次他们手里的小炸弹特别多,而且我把二打出来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三,再拿回来,又变成二,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出现二变三的时候,我都狠狠掐一下自己耳垂(我开车犯困不能休息时,也会掐耳垂提神,习惯动作),很疼,很真实。
连输了四把,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再一次抓到这种牌,我就不抢地主,结果又被他们轮流打春天,一把扔。
这时我才恍惚意识到,我可能遇到鬼了,头皮立刻就炸起来了。但是转念一想,二叔怎么会是鬼呢?所以我就想找个理由开脱,说:“哎呀我实在累坏了,老是看花眼,要不这样吧,明天天亮了我睡醒了再来跟你们打牌,今天我得赶紧回家了,怎么样?”
二叔和老头对看一眼,说,那行吧,你回去吧,但是你输了那么多次,怎么算呢?
我一想,输了就输了呗,一把两块钱也就差不多了,就说:“一把每人两块钱,或者五块钱,都行,等天亮了我再赢回来就是了呗。”
他们一齐摇头说:“不用不用,我们不要你钱,你得帮我们忙。”
我问他们什么忙?
二叔说:“你去跟狗剩他爷爷说,我新家在皮蛋(我们村有名的大混混,没被人砍死,却得了艾滋病去年死了,才三十一岁)家旁边,老是受他欺负,大冷天的晚上我都不敢住在家里,让他帮我新家迁个地方吧,”说着一指旁边的老头,“他对我很照顾,就搬到他家旁边吧。”
这话说的虽然稀里糊涂的,但是我算是听明白了,看来二叔是真的去世了,现在我也真是碰到鬼了。
二叔说完,老头又接着说:“我的比较简单,你就让某某(他孙子)的爸妈复婚吧,当年是我对不起他们,冤枉了某某他妈,是我对不起他们,看着某某因父母离婚而受罪,我很后悔,想澄清当年的事也没机会了,你就去帮我带句话就行,他们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我惊得一身冷汗,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的嗯嗯嗯。他们两个就说,天也快亮了,该让你回家了,我们拜托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走吧。
我赶紧拉开房门,没命似的冲了出去,车子还在,我赶紧上车,手抖得都快找不到钥匙孔了。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我的精神也忽然明朗起来,眼睛也变得清晰起来,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我们村,哪里是二叔家,分明是我们村的坟地,我彻底惊醒了,也不累我不困了,打着火赶紧回家。
我妈早就起来了,一直在等我,我回到家她还说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我没有说别的,赶紧问我妈,是不是狗剩他二叔已经死了?
我妈犹豫了一下,说:“是呀,今年十一月就死了,这都快三个月了,没人告诉你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说我已经猜的**不离十了,但是一确认这个消息,我还是非常震惊,怎么就死的这么快呢,十一回家我还跟他一起打牌来着,当时他精神是不太好,但是还不至于一个月就死了吧。我就告诉我妈,我回家的路上遇到他的经过,我妈瞪大了眼,就是不相信,说我是不是做梦了。
我说千真万确,等天色大亮之后,就去找了狗剩他爷爷,可怜狗剩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又瘦了一大圈,精神萎靡,一下子又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狗剩爷爷一看我,就强颜欢笑,呵呵地问我:“风火轮啊,回家了啊。”
我说:“啊,回家了。爷爷呀,我有个事儿得跟你说啊。”
他一惊,随后又问我:“什么事啊?”
我说:“说了你别难过啊,二叔的坟,是不是埋在皮蛋旁边了?”
狗剩他爷爷抬眼想了一下,说:“没注意啊,好像他旁边是有个得了艾滋病的。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呀?”
于是我就把二叔的事说了一下,心疼的老人眼泪又下来了,干枯的老手赶紧抹了抹红肿的眼眶,当天就找人手,把二叔的坟给迁了,就挨着老头的坟旁边,老头拜托我说的事,我也跟我妈核实过了,他儿子儿媳确实离婚了,好像当时说老头说他儿媳外面有人了,我一想,这事对上了,也就没多问,肯定是冤枉的。
反正老头让我帮的忙,就是带一句话,这句话我就让我妈带去了,当天睡了个昏天黑地,一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
这是我亲身经历的,而且就是近几年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毛骨悚然。
也许您也会问,怎么苏狗剩家里就这么多事了,最早他太爷爷碰见黄大仙,后来狗剩看见水鬼,再后来狗剩他二叔闹鬼,其实这事谁说的清楚呢,每一件事中间,都隔了十年左右,这样算来,其实他们家的邪乎事,也不算多的。
当然要不是狗剩他爷爷帮着迁了坟,要不是我妈帮我带了句话给老头家里这两件事实实在在发生了,我一直都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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