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我叫绽雪
河边，高大黑衣男子看着四名手下搬来的银色大网，网中原本被紧紧缚住的红衣少女，此刻却变成一块木头，原本飘逸华丽的鲛绡，也变成了几条水草。
高大黑衣男子自语道：“有些意思，遁走了，看来这鲛人女娃还有些道行。”看着河中不时动荡的水面，想道：“此时想必那鲛人正和百炼门**门的人在水下相斗，那鲛人既然回到水中，想要再抓获已是不可能，这也罢了，只是那光音妙境的令牌却不能有失。”
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红头黑杆羽箭，张弓搭箭，这次却是朝着天上射去，羽箭破空而上，射出十几里高，“砰”的一声炸开，红色的烟雾在空中形成一支羽箭模样。
这名高大黑衣人这次射出的，却是一支信号箭，要召集堂中人手过来相助。
红衣少女又是数次进击被大网拦住，无功而返。儒裳文士在网中缓出手来，待少女又是一次银刺刺来，法诀一催，大网悄然转向，猛然朝着少女罩了过来。
少女一惊，身子倏然后退，已是有些晚了，一只雪白的玉足被大网缠住，儒裳文士欺身而上，雪亮的短刀当头斩落，少女见闪避不及，眼中神色一厉，正要施展某种功法。
眼前身影一闪，却是云灿赶来，手中的无影剑刃挡住了儒裳文士的短刀，刀剑交锋，激起大股水流。儒裳文士的短刀不敌承影剑锋利，一下被从中斩成两截。
儒裳文士没料到对方手里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自己此刻身受重伤，加上趁手兵器被毁，大惊之下，连忙后退，游到黄衣女子身边，两人恨恨的看了一眼云灿，转身朝着下游游了过去。
云灿也不追赶，抓住大网，轻轻几剑，将缠住少女足部的丝线割断。这儒裳文士的天蚕网是以极为稀少的，三百年以上的雪山天蚕所吐之丝织成，在水中柔韧异常、轻若无物，普通刀剑根本难以割断，但在承影剑锋利无匹的虚化之刃下，却如寻常丝线一般迎刃而断。
此刻云灿和少女离得近了，见她一只缠在网中的玉足，小腿修长晶莹，足部圆润，五个脚趾头嫩葱般娇柔可爱，脸上不由一红，心中怦怦乱跳，不敢多看，将天蚕网解下后就立起身来。
他先前见儒裳文士用这大网捕捉少女，及用以抵御少女进击都颇为奇妙，顺手将天蚕网也收进手环里。
红衣少女也是脸上微红，但也没有拒绝云灿为她解下渔网，两人站立后，一时相对无语，气氛微微有些尴尬，云灿挠挠头，指了指岸上，示意少女还有敌人守在那边，这里不是安全之地。
两人逆水而上，云灿一路看少女举动，除了在水里身处一股淡紫烟气中，不需要露出水面呼吸外，其他和常人少女无异，难道据此就认为她是鲛人？或许她只是修习某种独特的功法，自己不也是运转功法后，就不需要露出水面呼吸吗？
两人一直走出十来里路，估计神箭堂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埋伏那么长距离，才从一处隐秘的河沿处上了岸。
“你是鲛人？”
“你不是鲛人？”
两人上岸后，竟异口同声问了一句话，不禁相视一笑。
云灿笑道：“我不是鲛人，只是修习一种功法，可以在水里呼吸，姐姐你也不是鲛人吧？”
出乎云灿意料，少女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奶奶是鲛人，我不是。”
云灿：“啊”
少女并不解释，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云灿又是挠挠头：“这个啊，他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女孩子，我看着很不爽啊。你本来唱歌唱得好好的，又没有招惹他们。”
少女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他们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要抓我，他们抓我要做什么？”
云灿道：“这个，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唱歌那么好听，还独自一人，他们以为你是鲛人，想要抓住你去卖给别人，到底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们看中你身上穿的衣裳，说是叫什么鲛绡，姐姐，你这衣裳这样华丽，入水不湿，很稀少吗”？
少女道：“我也不知道，我奶奶那里很多，嗯，奶奶会把最好的绡给我做成衣服，大概比较稀少吧”。
她声音转低：“我没有离开过爸爸家和奶奶家，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外面世界怎么样，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说我漂亮，可是我爸爸老是说我笨笨的、丑丑的，果然是这样吗？果然是这样，妈妈才不要我的吗？”
云灿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姐姐，你是说真的吗？你要是丑，那就没有漂亮的了。”
眼前这女孩，容光绝色，清丽出尘，她却说自己又笨又丑？云灿简直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少女道：“我也不知道，奶奶说我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爸爸又说我笨笨的、丑丑的，没有我妈妈十分之一漂亮。”
云灿失笑，这少女已经这么漂亮了，还要再漂亮十倍，那得是什么样子？他安慰道：“你爸爸是跟你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会有比姐姐漂亮十倍的人？我也从没见过姐姐这样漂亮的女孩，真的！”
“可是，不管怎样，我妈妈终究不要我了。我要去找我妈妈，爸爸不让我出来，我就自己偷偷跑出来！”
云灿看着少女气鼓鼓的样子，这少女显然家境优裕，从小到大，被人照顾得好好的，一副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率性而为的样子，说道：“可是江湖上坏人很多，你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自己出门在外很危险的，像刚才那些百炼门和**门的人，就是看你独自一人才要抓你的。”
少女脸上却露出得意之色，说：“他们抓不住我的。”
云灿起了好奇之心，问道：“姐姐，我正想问你，刚才你不是被那银色大网网住，后来怎么又出现在河底？”
少女道：“那是我家传的功法，他们这样的修为抓不到我的。”
云灿不得要领，又问道：“姐姐，你要去找你妈妈，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少女闻言，眼中顿时掠过一丝忧伤，说道：“我不知道我妈妈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妈妈长什么样子，妈妈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就离开我了，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我只是还记得妈妈经常唱的这首歌。”
嘴里轻轻的唱着：
“洞庭有归客，潇湘逢故人。
故人何不返，春华复应晚。”
曲调婉转幽怨，低回缱绻，声音如珠似玉，云灿先前远远听着少女歌唱，已觉美不胜收，此刻少女就在面前轻声吟唱，更有荡气回肠之感。
少女唱了几遍，低声道：“我希望妈妈听见这首歌，就会认出我来，我虽然已经忘了妈妈的样子，但是我相信我妈妈一定不会忘记我的样子”。又问云灿：“你要去哪里？”
云灿道：“我也要去找我爸爸妈妈。”
少女问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云灿摇摇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爸爸妈妈一定也在等着我去找他们”。说起父母，心里的想念一下都涌上心头，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父母。
少女奇道：“难道你爸爸妈妈也是和我妈妈一样，在你小时候就离开你吗？”
云灿摇头道：“不是的，我们一家人前几天还在一起。”
他不愿再提起父母被抓受伤的事情，笑了笑说道：“姐姐，我叫云灿，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道：“我奶奶说，不可以随便向陌生男子说出自己的名字。”
看见云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嫣然一笑：“好啦，看你也不像坏人，告诉你也不要紧，但是你不能随便乱叫。”
停了停，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我叫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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