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跟踪
之前，为了确保燕雯丽的安全，易殊也曾护送过她一段时间。
按理说，现在再续上，本该轻车熟路了。
可是，这一次护送，却让易殊觉得特别别扭。
过去，燕雯丽是那种特别有条理的人，会提前准备好东西，等放学铃声一响，立刻把笔袋和最后一节晚自习用的课本塞进书包，提起包就去找她的闺蜜许雅静，两个人一起骑车回家。
可今天，她似乎故意压着时间，在等什么人。
易殊在后面等了好久，也没看她起身。
直到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还没有动，还扭过头往后面看了一眼。
尤其当她看到易殊还坐在那儿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
易殊怕她察觉出什么，会多想，就顺势提起了书包，起身往外走，还顺道跟她打了个招呼，问她怎么还不走。
她冲易殊笑了笑（笑得很勉强），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易殊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老毛病了，坐坐就好了。
女孩子的老毛病？
这个易殊就不方便多问了，又礼貌性地问了问她需不需要送，她说不需要。
道别之后，易殊就装作离开了。
跟她说完话之后，易殊更加确信，燕雯丽的身上一定有鬼！
还有，易殊能感觉到，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燕雯丽其实非常痛苦，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走出班级的门之后，易殊立刻藏进一个拐角里。
这个拐角，还是易殊他们班班主任惯常站的藏身宝地，刚刚好是一个视觉死角，从这儿往教室里看，一清二楚，从教室里面往拐角看，一团黑。
正如易殊料想的那样，燕雯丽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易殊以为燕雯丽会往外面走，去做一件秘密的事情，这件秘密或许可以告诉自己，她的变化源自哪儿。
然而，下一刻，易殊就看到燕雯丽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地上。
她跪伏在地上，双手扼着自己的喉咙，很用力，手背都冒出了青筋，雪白的脖颈上，也被勒出了一道一道的红痕。
她一边掐着自己的脖子，曾经鲜红饱满的红唇蠕动着，每一下蠕动之后，嘴角都会渗出一些口水。
因为离得远，她声音又小，易殊听不清她在嘟囔什么。
易殊站在拐角里，有些踌躇，他想是不是应该过去帮她一下，不然的话，燕雯丽要真是这样把自己给掐死了，那易殊可哭都没处哭去。
可易殊又怕自己这样做，会被察觉，更怕会打草惊蛇。
好在，燕雯丽并没有掐死自己的意思，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擦了擦眼角因疼痛而渗出的泪珠，低着头走了出来。
易殊立刻跟了上去。
开锁。
骑上电瓶车。
出校门。
虽说郁州这一片的治安状况还不错，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钟，对一个孤身的女孩子来说，还是一个危险的时间。
而燕雯丽呢，出了校门之后，竟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一个有名的夜市广场。
长沙臭豆腐。
台湾棺材饭。
陕西肉夹馍。
CD兔脑壳。
……
易殊跟了燕雯丽一路，就眼睁睁看着她吃了一路。
每路过一个摊子，她都会停下，然后买上几样，找个地方，花三两分钟吃掉。
接着，再去下一个家。
夜市的灯光很亮，易殊的视力很好。
她吃东西的样子，易殊看得清清楚楚。
易殊被她吓坏了。
易殊从来没见过人这么吃东西，就算电视剧里演的那种饿坏了的乞丐，那种刻意的、戏剧化的吃法，也不像她这样。
她这哪里是在吃东西，纯粹就是把东西往胃里面塞。
另外，令易殊惊异的，就是她吃东西的份量了。
要知道，这个夜市之所以在郁州成为一个吃货的圣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价格公道，份量又足。
每一个摊子，挑个两三种吃食，就足够吃饱了。
而燕雯丽呢，易殊亲眼看到她连着吃了十来家小摊，连着吃了好几个肉夹馍、好几份臭豆腐、好几份棺材饭，甚至，就连最大杯的奶茶，她都喝了好几杯！
像她这个吃法，胃怎么能受得了？！
看到她这么吃东西，易殊开始怀疑自己因为这段时间的特训而精神过敏，看错了，其实燕雯丽根本不是什么阴气附体，她这纯粹就是得了某种疾病，需要靠暴饮暴食来缓解某种压力？
暴风骤雨地吃了一会之后，燕雯丽终于停下来了。
她喘着粗气，朝厕所走去。
就在离厕所门口一步之遥，燕雯丽好像忍不住了，捂着嘴巴，赶紧抢了两步，“嗷”得一口就吐在了最近的垃圾桶里。
她吐得很熟练，前后没10秒钟，她就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吐完了之后，她从包里拿出面巾纸，擦干净嘴巴，又喝了口矿泉水，漱了漱口。
接下来，她，竟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吃喝……
看着她这样一个娇小的少女，在那儿不顾身体的狂吃猛吃，很多次，易殊都想要冲过去，把她怀里捧着的食物打翻，让她不要再这么吃了。
蓦地。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在易殊的耳畔炸起：“易殊，你在干什么？你干嘛跟着燕雯丽？！还偷窥她！”
易殊扭头一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竟然多了个人。
她是燕雯丽的闺蜜，许雅静。
易殊嘴唇动了动，有点理亏，有点尴尬。
他想说点什么，跟她解释一下，可又不知怎么出口。
就愣住了。
可许雅静根本就不想给易殊解释的机会，也不愿听他的解释。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易殊脸上，嘴里还不断地骂着，骂易殊是个死变-态，跟踪狂。
她的嗓门，又利，又尖。
就像战前的防空广播。
周围的人都惊愕地看向这边，在听清楚许雅静骂的话之后，看易殊的眼神都变了，有些带小孩来夜市吃东西的父母，连忙把小孩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易殊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他只在乎燕雯丽。
夜色中，易殊看到她捧着一大份棺材饭，惊愕地看着易殊，嘴角还粘着几粒饭粒。
然后，易殊看到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随后，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易殊很想跑过去安慰她一下。
可许雅静一直追着易殊，打他，骂他。
易殊被她弄得没办法，总不能跟这个疯女人对打吧，他只能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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