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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故事


  闻言,苏枕像是着魔一般,咬破的血唇重重地印在碧莜的脸上,脖子上,星星点点,密密麻麻。

  碧莜自顾地叫着,害怕地挣扎:“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见她依旧是不肯屈服的模样,苏枕索性锢住她的脸,对准了那片倔强的红唇,没有思索地吻了下去。

  辗转连绵,苏枕留恋痴迷地反复吮吸,碧莜整个身子呆住,双眼瞪大地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虽相识多年,可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碧莜还是难以接受,只是苏枕死死地摁住她的手,不让她反抗。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没有了惊慌,苏枕更为沉迷地吻着她,像是吻着一件珍宝,恨不得将她嵌入身体却又心疼得小心翼翼,蓦地,舌尖悄悄潜入唇齿指尖,碧莜抓着个间隙抽泣一声,苏枕温柔地将她的唇瓣含住,舌尖试探地在她嘴里游走,这个吻,苏枕等了不知多久多久。

  被苏枕强势的气息包裹着,碧莜的身子软了下来,苏枕松开了禁锢,转而揽住碧莜的腰肢,深深拥进自己的身体,加深了这个吻,碧莜眼神已经变得迷离,闭上双眼,发丝粘上点点泪水。

  天旋地转,苏枕不愿放手,像是借着这个难以得来的吻,发泄自己这么多年的情愫。

  碧莜,我爱你,你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知道。

  虽已结发为妻,可就连最简单的亲密,都像是恩赦一样,这世间最折磨的,到底还是求之不得的东西。

  “啪。”

  碧莜猛地推开苏枕的肩膀,手掌上残留着鲜血,碧莜不可思议地看着倒在床上的苏枕,不知肩上早被浸湿一片。

  苏枕倒躺在一侧,眼神空洞,嘴角牵动,却像是有血有肉,不再像以往一般死寂。

  他知道,过不了多久,所有事情都会被碧莜知道,还不如卸下面具,做回七年前,令她最为安心的玩伴。

  只是方才,是他自己打破了这条界限,就算恨他入骨,他也值得了。

  碧莜使劲地抹着唇,想把苏枕的味道从嘴里抹去,苏枕突然在一旁笑了起来,碧莜看着他的样子,恍如发狂着魔,双眼通红,肩上的鲜血缓缓溢出,苏枕却丝毫感受不到痛处,待他坐起,碧莜戒备地退到一旁。

  “放心,我再也不会碰你了。”

  只是苏枕没有望着他,木讷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方才的欺凌还未过去一刻,听到这句话后,碧莜还是不由自主地相信他,眼前的苏枕,又像是回到了儿时一般,无论何时都会在远处默默保护她。

  想到这里,碧莜站起来:“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

  碧莜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令苏枕誓死隐瞒。

  “那你还是要走?”

  苏枕没有回答,顺着她的话,很平淡地问着她。

  碧莜仰了仰头,房里没有点灯,黑暗中只能看见苏枕的身影,沉沉地低下了头。

  “是,我还是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嘴唇变得干裂,苏枕垂头妥协:“好,过了明天,我送你离开。”

  “我如何信你?”一个不允许她出府的人,虽听到这句话时碧莜甚为震惊,但还是不得不怀疑一番。

  “就算我留你,你也还是会离开,还不如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再赶路。”

  此话说得体贴,像是不忍碧莜一路辛苦:“今晚秋娘准备了好菜,明日一早,我便命人送你回去…回骆北关。”

  听罢,碧莜仍旧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还未反问,苏枕便说道:“只是,两年之内,你可不可以…暂时不要回来。”

  两年…两年内他应该可以处理,豁出一切,待苏府消失匿迹,待无人议论纷纷,无人记起时,她至少可以无处深究其中细节,也不会内疚至极,悲哀沉痛。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为何?你知道的,等我找到了古晨之的消息,我定会回来找他,我不像你一样…”说罢,碧莜顿了顿。

  “像你这般冷血无情。”话毕,碧莜转身离开,摔门而出。

  布了这么久的局,房内黯然轻笑,苏枕啊苏枕,若有来生,你切莫因情生私,既不相识,也不相欠。

  只是来生,他从来不敢奢望。

  夜晚卓惜画回来,虽不知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府内气氛沉寂,问候过苏枕之后,见苏枕不愿搭理她,也暗自回房。

  婚期将至,卓惜画此时也不愿惹得苏枕不高兴。

  前厅的桌上,秋娘望着一桌的好菜慢慢冷却,苏枕吩咐了今晚是无忧的送别宴,说明日一早她便会离去,只是晚上饭菜上齐,苏枕却没有吩咐人去通知无忧。

  看着一桌子的菜,苏枕丝毫未动,院外月色幽森,翠影零星,怏怏走出去,池水边是苏枕的影子。

  秋娘不忍,走到池边劝说道:“少爷,还是进来吃点吧,你肩膀上的伤可受不了凉,身子要紧。”

  池面忽然泛起涟漪,底下的鱼儿探出脑袋,寒寒月色在水面上瞬间支离破碎。

  苏枕没有转身,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秋娘退回远处,踌躇着要不要离去。

  “少爷,这么多年了,郊外的蒲陵少爷也是每月都去祭奠,当年的事情,不能怪你…”

  忽然,苏枕问道:“我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二十年来,苏枕不止一次问过关于母亲的事情,只是当时年幼,苏建不许任何人谈论关于苏枕生母的事情。

  如今提起母亲,更多的只是好奇而已。

  只是今夜,不知怎的,苏枕突然想问清楚,他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秋娘自是没有想到,苏枕如今想的,是与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

  “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秋娘意外,但也没有一口拒绝。

  “只是想知道罢了,我如今已成年,却依旧不知自己的生母是怎么样的人…不可笑吗。”

  须臾,秋娘看着天上的月亮,轻叹一声:“你母亲,是个难得的美人。”

  苏枕的眼珠倏然一动,像是高兴地笑了笑,等着秋娘继续说下去。

  “当年王爷游历乡野,在一处小村落见到了你母亲,你母亲虽不是大家闺秀,到底在也算是村里的富贵人家,王爷花了大笔银子,多番恳求,终于将你母亲娶进了府中。”

  说罢,秋娘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喃喃道来当年的事情:“那时王爷刚袭爵不久,年轻气盛,对你母亲也疼爱有嘉,也就是那年,我成为了你母亲的女婢,日日夜夜贴身伺候,王爷与夫人的事情,我是最清楚不过了。”

  听到这里,苏枕问道:“他们很相爱?”

  秋娘没有点头,有些迟疑:“在当时,大阳城里人人都羡煞这对佳人眷侣,都说是佳偶天成,王爷年轻有为,王妃一貌倾城,你说何人不羡慕…”

  说着说着,仿佛看见当年画,秋娘眼里含着沧桑,一晃二十载,只是如今,再也没有往日的痕迹。

  秋娘顿了顿:“只是你母亲…心却不是这么想,夫人她,为何要如此倔强。”说完,秋娘轻抹眼角。

  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再次提起,也只是旁观人而述:“嫁入王府,自不是你母亲本愿,女子婚假,靠的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刚来王府一年,你母亲日夜茶饭不思,虽脸上带有笑容,私底下却暗自神伤,王爷多次发现你母亲日日以泪洗脸,原先也只是随着你母亲去了,以为时间久了,你母亲便能忘记,留在王府呆一辈子。”

  “只是心底里的东西,哪能说忘就忘的,一年以后,你母亲消瘦,像是得了大病一样,没多久生下了世子,更是卧病在床。”说道这里,秋娘渐渐哽咽:“王爷也从刚开始的疼爱变得不耐烦,他没想到,王妃还惦记着那个男人。”

  苏枕表情冷淡,像是听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王妃始终相信,自己的心爱之人回来把自己接回去,只是在王府日过一日,人没有等到,身体却渐渐…王爷盼不到夫人心甘情愿,也不忍夫人如此消极,却勉强不了她,那时夫人刚生下世子,王爷便想用你来留住夫人。”

  “她还是走了,是吗?”苏枕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秋娘没有回答,二十年前的旧事,就算提起,也不会像当年那样伤感了。

  只是秋娘不忍说出,王妃终究还是抛弃了世子,选择了离开。

  “王爷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恨透了夫人,从此之后,王府里再也不允许提起王妃,王妃就像从未来过府里,有关于王妃的一切,王爷全都烧毁了。”

  “所以他如此待我,恨不得将我也烧毁了!”苏枕一时充满恨意说道。

  “世子!”秋娘听他如此说道,自是不忍打断:“王爷多年苦心,将你养育成人,你怎能如此诋毁,说到底,他也是你的父亲。”

  “当年,若不是他强迫母亲嫁进王府,他又何来如此下场。”苏枕有些气愤,原是因为母亲当年离开,这些年来苏建把不满之意都发泄在他身上。

  “王爷…是爱王妃的,不然也不会…让她离开。”秋娘知道,苏建当年,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选择放手成全。

  “这是这种逼迫后的成全,很难令人动容,他用孩子威胁,我母亲何尝不是忍痛割爱,我明白她不带走我是为何,只是…”

  “少爷!”话说一半,门口的守卫匆忙跑进来:“门外,发现有人在窥视我们,后院刚刚有一批人马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苏枕挑眉,问道:“看清楚是哪里的人了吗?”

  “天太黑不敢确定,但是兄弟们看到,莫约是王府的人,领头人有王府的腰牌。”

  听到王府,秋娘有些迷茫地站起来:“世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今晚多派些人,看好后院,我出去一趟。”说罢,苏枕着急地迈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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