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先生这边请。”

　　乔南愿去过不少高档餐厅，但次数不多，此时再进这种装修金碧辉煌，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铜臭味，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

　　进了包间后，看见正中央摆着一口火锅，登时目瞪口呆。

　　“你来了呀！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点了九宫格的。”裴真真坐在位置上冲乔南愿打招呼，旁边的裴淮瑞斜了他一眼，似乎极怕火锅溅到自己身上，以此坐的远远的。

　　乔南愿坐下后，有些纳闷道：“这儿不是吃西餐的吗？”

　　裴真真困惑道：“你喜欢吃西餐？”

　　乔南愿摇摇头：“没，只是第一次见到原来还提供火锅服务，有点意外。”

　　裴真真说：“与时俱进嘛，而且大冬天的吃牛排多冷啊，还是火锅热乎。”

　　关于这点乔南愿无比赞同，他口味重，喜辣，从小就无辣不欢，小学时大家流行吃辣条，别人吃一包就辣的直吸气，他能一口气吃下两包不带喝水。

　　有次和同学打赌，挑战吃辣椒，不服输，吃了成年人的量，最后肿着嘴巴赢走了两包辣条，乐颠颠了一晚上，半夜睡觉闹肚子，被他外婆连夜拽到医院里打针，看见针头就怕，哭得要死要活，第二天去上学，眼睛肿嘴巴肿，整整一个月都被同学笑话像只青蛙。

　　然而那次血与泪的教训非但没让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反而更喜辣了，吃辣的承受能力也提高了不少。

　　对于这些小事儿乔南愿也不吝啬，大大方方的当成话茬讲给裴真真听，后者听得哈哈大笑，同为辣椒爱好者的两个人一见如故，当即直接交换了手机号码。

　　旁边的裴淮瑞有些不高兴了。

　　趁着裴真真去洗手间的功夫，裴淮瑞放下筷子说：“真真正准备考研。”

　　乔南愿正在嗦粉，听这话抬起头啊了一声，吸溜地把粉嗦完，哦了声。

　　裴淮瑞见他没懂自己什么意思，继续提醒：“这个阶段不适合谈恋爱。”

　　话说到这个地步，乔南愿再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了，他擦了擦嘴巴，说：“放心吧，你妹妹不是我的菜。”就算是他也不敢和自己节目里接下来的导师妹妹搞对象。

　　裴淮瑞一看就是有点妹控的人，真要搞估计得被活剥了不可。

　　屋里开着暖气，面前是热腾腾的九宫格，乔南愿吃了一晚上的麻辣锅，脸颊擦着点点粉红，在这大冬天里生生沁出几滴热汗。外套早就被丢在了一边，白色的卫衣领口大开，藏在里面的锁骨若隐若现，头顶的灯光正好是暖黄色，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勾引人的味道。

　　裴淮瑞觉得自己有点疯魔。

　　“那什么是你的菜？”

　　乔南愿刚从锅里捞出一块毛肚，听到这话笑嘻嘻的举起筷子：“我是肉食动物！”

　　等吃完后，乔南愿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悄咪咪跑来前台，准备付账，结果服务生却告知已经结算过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掏出一看，刚刚交换过手机号的裴淮瑞发来微信，说他已经结过了。

　　饭桌上的套路那么多，被抢先一步套路，还被人发现可真是第一次。

　　倒不是想来一次什么抢付款的情节，只是上次已经收了裴淮瑞一件衣服，如今还请他吃饭挺说不过去的。

　　他不习惯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乔南愿假装若无其事的回去，三人来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裴淮瑞突然递给了他一张湿纸巾：“嘴巴脏。”

　　乔南愿：“……谢谢。”他擦了擦嘴，结果发现所谓的脏指的是方才舔嘴唇时留下的口水渍。

　　乔南愿忍不住心想裴淮瑞这样以后有对象了可咋整？不亲嘴不那啥，单纯柏拉图啊？那洁癖可真是太可怕了。

　　临走前裴淮瑞又说：“从明天起每天晚上八点到排练室集合。”

　　乔南愿明白对方是要正式给他‘授课’，他有些兴奋，又故意拧着眉头，像当初军训时教官训话一样，掷地有声地回答：“保证准时到达！”

　　话说的无比认真，结果隔天准备装一装勤奋小蜜蜂的好学生乔南愿无比打脸的迟到了。

　　其实也不怪他，昨晚吃完火锅后，前脚刚刚到家，丛浩又打电话过来问他去不去吃麻小。

　　鉴定于对方上次坑了自己一次，不让他付出点代价有点亏的原则，乔南愿二话不说飞奔出门，坑了丛浩一顿饭钱后，心里是舒坦了，但把胃给害惨了。

　　吃了一晚上辣椒的乔南愿十分不幸的拉肚子，闹了整整一夜，天亮又跑去挂水，等到家已经中午，他也没胃口吃饭，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八点了。

　　小心翼翼的来到排练室，门缝透出的光芒让乔南愿忍不住心慌慌，他站在门口准备数到三的时候就敲门，结果刚数到二呢，门就啪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裴淮瑞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乔南愿刺成筛子。

　　他苦着脸无比心虚地说：“老师我错了……”

　　头天就让自己等学生的裴老师心情很糟糕——属于叫爸爸都没办法哄回来的那种。

　　乔南愿见他不理自己，只能苦巴巴的给自己解释：“我昨晚拉了一晚上的肚子，早上又去挂水，回家倒头就睡了，忘了订闹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裴淮瑞还是没说话。

　　他委屈的捂着肚子：“我赶过来连饭都还没吃，真不是故意的……”

　　裴淮瑞终于动了，他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刚刚那般冷漠，打量了乔南愿一圈，注意到对方脸色的确苍白，好歹开口说了话：“没吃饭你要怎么练？”

　　于是乔南愿叫了一份白粥，坐在暖呼呼的地板上吭哧吭哧地喝粥。

　　他一边吃一边瞟旁边的裴淮瑞，以为藏的极好，事实上裴淮瑞在他看过来的第二次就注意到了。

　　小心翼翼的探究视线如火般炙热，手里的剧本也看不下去了。

　　裴淮瑞干脆把把剧本丢给他，说：“你先把这个看了，看完跟我说说感受。”

　　“哦。”

　　然后乔南愿继续心不在焉的瞟大影帝。

　　裴淮瑞：“……”他终于忍不住打破这个诡谲气氛，“你吃饱了？看我做什么？”

　　乔南愿咬着筷子一脸正直的撒谎：“我看你了吗？没啊，我没看你啊。”

　　裴淮瑞：“……”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说没。

　　乔南愿装了会儿就装不下去了，“你还生气吗？我真不是故意的，保证明天准时到不迟到！”他顿了顿，手里筷子一丢，三指并拢在太阳穴，“再吃饭我就再拉一次肚子！”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大半天，乔南愿眼睛都瞪酸了，裴淮瑞终于舍了惜字如金，说：“谁说我生气了？”

　　乔南愿嘟囔了声：“你没生气你瞪我干嘛……”结果被裴淮瑞看了一眼，连忙闭了嘴冲他十分假的笑了笑。

　　裴淮瑞那点气闷被这一闹，消了七七八八，但表情仍然冷淡地说：“快点吃，吃完了就快点看。”

　　见他确实不气了，乔南愿放下心，哦了一声三两口吃完，开始看起剧本。

　　这剧本不长，主角也很明显，是个北漂的小伙子，为了生活在酒吧卖唱，结果不小心招惹了一群混混，被迫背上了高利贷，被逼的差点没自杀，后来遇到一个愿意帮助他的好心人，替他还清了高利贷。

　　这个好心人是个大老板，有钱，正准备开个娱乐公司，于是主角就被选上，他把经历写成一首歌，最终一炮而红，把高利贷的钱都还给了大老板。

　　乔南愿认认真真的看完后，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裴淮瑞以为他感悟出了什么，结果就听对方满脸沧桑地说：“我咋就遇不上这种好心人？还给我送钱。”

　　裴淮瑞：“……”他一定是脑子进水才选这么个傻逼，也不知道节目组提供更换服务不。

　　进入决赛的三个人受到了莫大的关注，因为裴淮瑞的缘故，乔南愿成了讨论度最高的那个人，就连粉丝数也蹿蹿蹿往上翻了好几倍，成了决赛三人里粉丝数最高的那个。

　　虽然知道这些人关注他的缘故有一部分都是因为裴淮瑞第一次当人导师，支持他就等于在支持裴淮瑞，但他还是高兴啊，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看看涨了多少粉。

　　乐的嘴巴都合不拢。

　　“你是失恋，不是哭丧，有你这么要死要活的？”排练时，裴淮瑞恨铁不成钢的举起剧本，敲了下乔南愿的脑袋。

　　乔南愿夸张的‘哎哟’一声，“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虐待学生！”

　　裴淮瑞被他气笑了：“有本事你别把失恋整的和哭丧似得，我就不虐待你。”

　　乔南愿担心对方又来一下，连忙捂住头发，抓起旁边的剧本上上下下看了眼，觉得没什么毛病，“失恋不就是这样么？哭一哭多正常啊。”

　　“哭一哭是挺正常的，”裴淮瑞冷笑一声，翻出刚刚他特意露的视频，里头传出一阵堪比鬼哭狼嚎的哭喊，里头的乔南愿趴在地板上捂住脸，声音都变调了：“她怎么可以离开我……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了！我哪里比不上！她怎么可以这样——”

　　“停停停！！！”乔南愿经不住老脸一红，连忙别过身捂住了耳朵，嘟囔道：“我这不是……没演过这种文艺的哭戏，没找到感觉嘛……”

　　裴淮瑞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没谈过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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