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二天回校前，贺晓虹带了一袋衣服过来，她给方笙笙买了几套新内衣，还有两件羊绒衫和一件粉红色的中长款羽绒服。
见方笙笙仍旧不和她说话，她在一旁叮嘱了几句后无奈的离开了。
方达丽拿起内衣，感慨道：“笙笙，到底是你妈妈，你不能一直和她置气。”
她并不知道母女俩闹矛盾的原因，笙笙失语的事，她知道不仅是她哥去世的打击，肯定和贺晓虹还发生了点什么事，但是双方都不说，她也问不出原委来。
“你看，她会想到你贴身衣服不合身，给你买新的，到底是亲妈。”方达丽继续劝道。她也给笙笙买过外衣，但是没养过女儿，都没想过瘦下来内衣也不合身的事。
“姑姑，我收拾好去学校了。”方笙笙站起来道。
“等一下，我叫一下你哥，让他送你去。”方达丽连忙起身，打算去敲儿子的房门。
方笙笙劝止：“姑姑，不要麻烦表哥了，以后我要走的路还长着，去学校的这点路不远，我想自己走。”
突然听到侄女这么懂事的话，方达丽有些欣慰，她笑着道：“姑姑支持你独立！”
帮忙把笙笙要带走的东西装好，她看到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好奇的想要打开，被笙笙拦住了，“这是垃圾，我顺便带下去。”
“是厨房的垃圾吗？我好像闻到肉味了。”
“……是的。”
方笙笙背着双肩包，一手拿着衣服袋子，一手提着黑色塑料袋下楼了。
袋子里是她清晨去市场买的二十斤肥肉，趁姑姑早上出门的时候烧好的。她没有烧过菜，但是这个水煮肉并不难。
独自一个人坐上公交车，穿过繁华的市中心，转车换乘另一辆公交。
87路公交车是开往文教区方向，在周日的下午人特别多，其中大部份是在那片读书的大学生。
方笙笙在起点站上车，坐在前排的位置上。车子上人渐渐多了以后，她身边也挤满了抓着扶手摇晃的乘客。
一只脚突然踏在了她脚边装着肥肉的黑袋子上，方笙笙见到，嘴角微抿，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这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提醒道：“你踩到我袋子了。”
中年男人不以为意地道：“我看里面软乎乎的，又踩不坏。”
“你脚放开！”方笙笙薄怒道。
中年男人有些着恼，他伸脚踢了黑袋子一下，示威式的朝笙笙看了一眼。
一个小姑娘还敢和他大小声。
方笙笙掌心突然发热，带动她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冷冷的瞪着中年男人。
车上人视线都放到了两人身上，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敢站起来和他对峙，在这情况下，他有些下不了台，脚下突然发力，猛踢了黑袋子几下，塑料袋子被戳破了一个口子，里面的肥油顿时流了出来，他的皮鞋也沾上了油汁，上面还粘了几块肉屑。
“什么东西？”
“哎呀，都流出来了！”
“怎么带了一袋子油肉上车，这车上都是油汁了。”
车上的乘客惊呼。
她渴望的食物被弄脏，掌心的漩涡剧烈旋转起来，她目露凶光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一瞬间竟然有种想法，想把他吸入掌心的漩涡中。
“大伯，你也真是的，怎么欺负我们学生。”旁边突然挤进来一个男学生，冲着中年男人喊道。
中年男人刚刚被方笙笙的眼神震住，听到声音以后，他才回过神来，这时车子到站，他挤过人群下车了。
毛其乔弯腰把黑袋子开口处再扎了一个结，起身的时候，双手已经沾满油汁。
“快，给我递张餐巾纸。”他抬抬下巴对方笙笙道。
笙笙怔了一下，被愤怒控制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递给毛其乔。
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双手，毛其乔道：“你这带的是什么东西？”
笙笙坐回位置，沉默的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毛其乔低头打量了一下，确定这个肯定不是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个胖妞，“我们学校还有一个和你同名的女孩子，一个胖妞。”
笙笙抬头轻轻的瞥了他一眼。
“把钱还给你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说好要请客的。”毛其乔见方笙笙一直不说话，故意调侃道。
“你想吃饭的时候告诉我。”笙笙淡淡道。
“那就晚饭吧。我今天可是饿着肚子回校的。”他碰瓷他爸被发现，灰溜溜的逃出家门，饭没吃上，生活费也没拿到。
方笙笙点了点头。
下车后，笙笙提着她的黑袋子，和毛其乔来到了学校边上的一个小饭店。笙笙把菜单给毛其乔，让他点菜，毛其乔点好以后，笙笙直接告诉老板，再来两碗肥肉。
老板微怔的确认一次以后，才满脸惊讶的离开。
“你喜欢吃肥肉？”毛其乔不解地问道。
笙笙点点头。
饭菜很快上来，毛其乔看着方笙笙一口一块肥肉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妹子真是重口味！
两个人吃好饭回学校，方笙笙突然主动开口问道：“你知道学校附近有房子出租吗？”
“很多，贵的有小区房，便宜点的就是城市农民的自建房。你打算在外面租房子？”
方笙笙点头，“哪里可以找到？”
“你把你要求和我说一下，我帮你留意，我们班同学在外面租房子的很多。”
“单间，可以烧饭。”
“你要带厨房的？”毛其乔问道，如果有厨房的话，价格会高一点。
“不，可以让我烧电磁炉。”水煮肉并不需要厨房，只要有锅有电磁炉就行。
“租房子都可以烧，又不像我们住寝室，管理那么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帮你打听。”毛其乔拍拍胸膛道。
“谢谢你！”方笙笙真诚道，她之所以会拜托他，是因为知道他是一个热心的人。以前爸爸说过，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有事情可以找他帮忙。
“小意思。”毛其乔摇手道，“不过你生活费挺充足的，还有钱在外面租房子。”
笙笙想了一下道：“我会去赚钱。”
毛其乔笑了，“你一个大一生能赚什么钱？我们学校名气不行，出去家教工作也找不到。”
“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吗？”方笙笙认真求教。
“这个我也想知道。”毛其乔大笑着挥手离开了，他得罪老爸，手机碎屏还没地去修呢，他也想向人求教赚钱的方法。
方笙笙想着，可能赚钱真的很难。但是她确实需要钱，她要赚钱买肉吃，要毕业以后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她不能一直住在姑姑家。
那袋肥肉带回寝室以后，她用开水烫过，分两天吃完了。
两天后，毛其乔也给她带了消息，说是同学退了一间房间出来，如果她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那是农民自建房，每层隔了很多间出租给附近的学生和上班族，地下层和阁楼也租了出去。
毛其乔同学原先是在这里租了单间方便通宵打游戏，不过生活费不够，没办法只能退租。
房间七八个平方，在三楼，有一扇窗户，厕所是公用的。
方笙笙问过租金，每个月六百，她想了一下，提出要租下来。
她之前去看过放压岁钱的□□，卡里有三万块钱，这笔钱够她用一段时间了。
不用签协议，只要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和一个月的押金以后就可以搬进来了，毛其乔看着笙笙利落转钱的样子，有些小羡慕，“早知道你有钱，转给我的一千块，我就不退回去了。”
他现在还在蹭同学的饭卡呢，不知道老爸什么时候能消气。
方笙笙看了他一眼道：“你请你吃饭。”
毛其乔咧嘴笑了，“本来就要请客，我都没有收你中介费。”
两个人又去了上回的饭店，方笙笙这次点了三碗白肉。
看着她大块吞肉的样子，毛其乔仍旧不习惯，他忍不住问道：“你真这么喜欢吃肉？……你们女生不是怕胖吗？你这么吃下去，很快就会胖成球了。”
见方笙笙不搭理，他仍不放弃的劝说：“真的，别不当回事，女生身材还是很重要的，不要看你自己现在苗条，你胖起来时候后悔都来不及，我不是和你说过，有一个和你同名的女生，真的很胖，走起路来，地上都震动。”
方笙笙擦了一下嘴巴，开口道：“如果你吃饱了，我叫人来把盘子收走。”
毛其乔看着自己前面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他扁扁嘴，埋头吃了起来。心道，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
吃好饭以后，方笙笙回到了出租房，她把房间清扫了一遍。地方不大，只放置着一张旧床和一个旧衣柜，把地擦了一下以后，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到超市买了一个电磁炉和一个不锈钢锅子带回来。
离开前，再看一眼这个刚租下来的小空间，她觉得有些安心，终于有一个地方，能够让她放心的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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