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珊瑚
小悦的活一直都是打扫花园，可她却常被张氏叫去做别的活儿。这花园也就是干净一天，脏一天的，又因无主子来这里散心，这园子萧条些倒也无碍。绿水山庄除了一个病弱的二少爷，也没有其他主子。护国公府家大业大，一个山庄而已，故而这里的下人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这天，小悦在园子里扫落叶，花草树木自有康兴照料，她只负责园子的干净无尘。
“小悦，你怎么还在这儿？”小悦抬起头，小乐从临风小筑左侧一路小跑过来，拉起小悦道，“红春闯祸了！”
小悦放下扫帚，与小乐急忙去了垂风厅。
红春跪在厅中，不停地哭泣。胡适、郑氏、翠莺站在跟面。胡适默然，郑氏愤怒，翠莺得意。小悦走上前去，对胡适行礼后，才道：“红春怎么了？”
郑氏指着桌上，愤愤道：“你看看她干的好事！居然弄坏二姨娘送给二少爷的红珊瑚！小悦，就算你跟她要好，这回也帮她不得！”
小悦叫了声红春，红春不知如何解释，只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呢喃：“我......我没有......”
翠莺满脸的厌恶，“还狡辩什么？明明是你弄坏的，我可做证！胡管事，像这种不知悔改的人，当重罚！”
“翠莺姐姐，你亲眼瞧见红春把珊瑚弄坏了？”小悦盯着翠莺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果然，听到小悦的话，翠莺一瞬间僵住，不知想到什么，又改口道：“我在垂风厅外面的时候，就听到咚的一声，进来一看，整个垂风厅只有红春一个人，不是她弄的还有谁？瞧她的模样，还不是做贼心虚么？”
翠莺在临风小筑当差，和翠菊一样是绿水山庄唯一两个二等丫鬟。自封彧来了之后，胡适特意提拔起来，专门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因封彧习惯了小安，所以这二人并不近身伺候。又因身份在那里，在低等丫鬟跟前，她的心气自然高了起来。
小悦了然，又来到珊瑚面前，弯腰看了看断口，凹凸不平，确实是碰掉的，又捡起地上的断枝，还好没有碎，她想了想，说道：“胡管事，我想办法把这珊瑚接回去，你可否在二少爷跟前替红春求求情？”
胡适摸了一把胡子，“你有办法把它接回去？”
“虽然不能还原，但也一样好看。”
“我自会如实禀报，结果如何自有二少爷定夺。”
小悦弯腰行礼，“谢胡管事。”
说罢，胡适和郑氏起身出去，翠莺走上前，嘲讽道：“接回去就没事了么？哼，你们就等着受罚吧！”随后扭着腰肢回了临风小筑。
小悦这才扶起红春，替她擦掉眼泪，“红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红春一把抓住小悦的手，期待道：“小悦，你真的能接回去么？”
“我尽力，总要试一试。”
原来昨儿府里二姨娘托人送来了一株红珊瑚，两尺高，颜色纯正，价值连城。红春在垂风厅打扫，看到红珊瑚，希罕得不得了，绕着走了两圈，不自觉的伸手去触碰珊瑚，可是手刚碰到，一截珊瑚就掉了下来。红春还在惊恐中时，临风小筑的丫环翠莺从后门而入，指着桌上的珊瑚大骂道：“红春，你怎么做事的？你知不知晓这是二姨娘特意托人捎来给二少爷的，若是二少爷看到这好好的珊瑚被你弄坏了，生气，进而加重病情，你担待得起吗？你一个小小的丫头，有什么资格触碰这尊贵的珊瑚？”
一番话说得红春六神无主，只得跪在地上哭泣。
小悦听了红春的话，眉心轻蹙，“你是说你一碰这里，它就断了？”
红春点头，“我真没用力……我，只是碰了一下。”
“你说这珊瑚刚掉下来，翠莺就进来了？”
红春再点头。珊瑚虽然易碎，但也不会如此脆弱，一碰就掉。很明显，珊瑚一早就断了，有人装作无事般又把它放回去，等着红春这样的傻蛋。
翠莺么？
这时，小乐凑了上来，“小悦，你真有办法将珊瑚接回去？”
“还未想到。”小悦看着小乐，非常不喜她的眼神，总是透着让人不查的算计。
“你还真是大胆！都未想到办法，竟敢骗胡管事？”
“想一想，总会想到的不是？”小悦又换了一幅求救的神情，道：“小乐，你最聪明了，要不你替我想想？”
“不行，不行，我想不出，还是你们自己想吧！”小乐挥着双手，逃似的跑了出去。
忙碌了一个时辰，直至戌时，小悦才站起身来，抻了抻懒腰。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断肢用糯米糊粘上，又用一寸宽的白色丝带包一圈，打一个好看的三角结，结上站着一只蓝色的千纸鹤，展翅欲飞。
红春拍手叫道：“小悦，真好看！你真厉害！”
小悦耸耸肩，“希望二少爷能如你般喜欢。”
垂风厅里，经过“打扮”的珊瑚放在木桌上，小悦想着，是不是可以找小安求求情呢？不知他在二少爷跟前能否说上话。
此时，天已经蒙蒙黑了。
晚上，小悦在红春的帮助下，偷偷在厨房里做了几个特色点心。把鸡蛋摊成小圆饼，香蕉切成三小截，包到鸡蛋饼里面，再裹上鸡蛋液，小火炕热即可。没有面包就只有用鸡蛋饼了。小悦偷偷藏了三个，其它的和红春一起吃了。
“红春，快去歇息，明儿还要早起呢。”打发走红春后，她则带着香蕉派来到凉景亭，等待封彧这只鱼上钩。
自从第一次被他撞见吃红薯，后来但凡她私下开小灶，必有小安的“偶遇”！所以这次她确信他也会来！
果然，亥时刚过，封彧就过来了。“你怎么坐在这儿？”她自然不能说自己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于是指着天空说：“我在这儿赏月！”
封彧看着乌黑的夜空，“嗯，今儿的月亮……小了些。”
其实小悦说完就后悔了，因为黑漆漆的天空，什么也没有，真要说有什么，那就是不可爱的乌云了。
封彧坐下，望着桌上的食盒，这丫头是专程等他的么？
小悦瞧见封彧盯着食盒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的动机有点不良，于是讪讪地说道：“这是我做给红春吃的，做多了，就拿来给你尝尝。”又想到今天是来求人的，诚意很重要！遂又道：“好吧，这是我专程做给你吃的，红春不过是顺带。”
封彧看着小悦的坦诚，眼里闪过一暖意，“嗯，我尝尝。”鸡蛋的清香，香蕉的甜糯，刚刚练武后吃这个，正好补充体力。
小悦曾听人说过，甜的东西总能给人带来幸福感。
她看着他的脸，小心地说道：“小安，你跟二少爷的关系如何？”
封彧不解地望着她。
“我是说，如果你帮别人求情，二少爷会不会……”
“你要我求情？”封彧盯着她，“为何？”
小悦低下头，把红春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珊瑚一碰就掉，包括珊瑚刚掉翠莺就冲了进来，还有听到小悦的问话，翠莺那一瞬间的僵硬。嗯，她只是陈述事实，没有加入主观猜测。
封彧的经历使得他比常人要敏感，故而他很快便猜到了小悦的小心思！
他好笑的望着小悦，觉得她的这个小心思很可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二少爷身份还有点用处的。至于“查证”这回事，他可从未想过。
“嗯，我试着求求看。”
小悦感激地笑道：“谢谢你！对了，你是一直都跟着二少爷的么？”
“嗯，从小就跟着。”
“那二少爷是怎样的人？我是说二少爷的性情如何？”
她昨儿无聊，竟然听小乐八卦了一个时辰！这八卦的对象自然是护国公府的二少爷封彧！护国公府二姨娘是封彧生母，封彧幼时常生病，大夫只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病，只能好生将养着。大夫人以养病为由把五岁的封彧送到太明寺，一住就是十年！去年太明寺遭遇一场大火，毁于一旦，封彧又被接回护国公府住了一段时间，后又于三个月前送到绿水山庄休养。二姨娘自从见到十年未见的儿子后，思念之情一发不可收拾。封彧被送到庄子后，她便隔三差五地送东西来。
虽然小乐讲这些的时候总是一股不削，但小悦是丝毫心情也没有了。只觉得如果她的女儿遭遇这些事……她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
大家族里污秽的事情很多，五岁的孩子要怎么生存？他姨娘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晓，但她觉得如果她能护着些，他也不会被迫离府十年！
第二日用过早膳，胡适低头进入临风小筑二楼，身后跟着两个小斯抬着那红珊瑚。
“启禀二少爷，这是二姨娘差人送来的红珊瑚。小悦已经修复，您看如何？”昨儿他已将红春弄断珊瑚，小悦要修复珊瑚的事禀告这位主子了。
封彧转过头来，看着那被“修复”的珊瑚，只觉得那千纸鹤特别的好看。“嗯，不错，放下吧。”
小井诧异至极。他看着珊瑚的新样子，只觉得好笑，听到封彧的话后，更是诧异。之前二少爷可没有打算将珊瑚安置在临风小筑的，甚至府里送来的东西都是直接放进了库房。
封彧摸着千纸鹤，想到昨晚小悦的话：我告诉你哦，千纸鹤是一种美好的愿望，只要将愿望写在纸上，再叠成千纸鹤挂起来，风吹过来看到了你的愿望，再带到天上，上天知道了你的愿望，就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小悦说这话的时候，添加了丰富的想象力！她想这种带着希望的信念应该可以打动二少爷吧！
“愿望么？”封彧看向天空，他真的能有愿望吗？真的能实现吗？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5692/650121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