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绩单
自从有了纪律委员的差事，刘旭阳“工作”之余和乔南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他们的关系渐渐好了很多。
刘旭阳在学校不再假装不认识乔南了，但当然，他仍然三申五令不许她透露她是自己的童养媳。
在他看来，这可是原则问题。
很快他们的五年级在叽叽咋咋和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领成绩单的那天，乔南正在家帮陈玉凤大扫除。
陈玉凤刚从外面提了桶水到厨房，看到乔南乖巧地在擦桌子，又扫了眼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刘旭阳。
她扬声道：“阳阳，你自己去学校领一下成绩单，顺便帮你媳妇儿也领一下。”
刘旭阳啊了一声，直起身子。
“奶奶，我好懒得去啊。”还得给乔南领，万一被人发现他们俩的关系怎么办。
陈玉凤已经开始拖地，闻言头也不回，说：“你也知道你懒啊，没得商量，去吧。”
“……”
刘旭阳磨磨蹭蹭地去了学校。
到了老师办公室，瞅准了旁边没人，他飞速地在一堆成绩单里找出了他自己的和乔南的。
他舒了口气。
拿过桌上的领取表，他想把自己和乔南的打个勾，却一时找不到笔。
“你暑假去哪玩啊”
“老师说你这次考得不错……”
“还不知道呢……”
……
办公室门口传来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刘旭阳皱起了他的小脸。
黄老师带着一波同学呼啦啦地进了办公室。
“哎刘旭阳，你怎么不去教室集合呀。”江佟宇和刘旭阳玩得好，看到他便嚷嚷道。
刘旭阳装傻，“诶还要去教室集合吗？”
“没事。”黄老师拿起桌上的成绩单领取表，“教室也被初中部借用了，直接来办公室也是一样的。”
接着又扬声道：“来我念一下大家的名字，一个一个来领哈，有代领的注意说明一下。”
刘旭阳心里把乔南吐槽了个遍，眼疾手快地把自己刚找到的两份成绩单塞了回去。
黄老师声音响亮，在宽宽的办公室里甚至都有回声。
“李童童”，
“陈晓玲，这次考得不错”，
“陈武”
……
“乔南，乔南这次数学考了100分，值得表扬。”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答话，黄老师环顾一周，没看到乔南的身影。她扬声又叫了一遍：“乔南，乔南没来吗？也没有人代领吗？”
刘旭阳一跺脚，咬了咬牙举起手。
“……老师……我帮她领。”
声音小得像蚊子。
说完他赶紧补充道：“额我是她邻居，我是她邻居。”
黄老师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成绩单递给他，挑了挑眉。
她说：“既然是邻居，多向人家学习学习。”
有几位同学笑出了声。
是谁，是谁在笑他！
江佟宇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还笑嘻嘻地推了他一下，打趣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邻居在咱班啊。”
刘旭阳郁闷道：“给你知道还得了！”
．
乔南帮陈玉凤做好了卫生，正坐在沙发上休息，刘旭阳摔门回来了。
一进门就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把她的成绩单塞到她手里，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乔南不明所以，刘旭阳出门吃火*药了？
晚上恰逢刘旭阳的爸爸妈妈回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刘海涛难得问起孩子的成绩。
“这学期的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
刘海涛看乔南坐姿端正，乖乖巧巧的，又扫了眼自己的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儿子，颇有些无奈。
“挺好的。”陈玉凤宠着孙子，怕儿子教训他，想也不想地就回道。
“……”
刘海涛更无奈了，自己这儿子，就是给他奶奶宠坏了。
“成绩单拿回来了吧？待会儿吃完饭你们俩的都给我看看。”
乔南有点紧张，“好。”
刘旭阳看看他爸又看看乔南，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应了声“哦”。
待两份成绩单都拿到刘海涛手上的时候，他和张芬认真地翻了翻看了看。
乔南更紧张了。她咬着唇，忐忑不安。
以前她的父母，从来不会关心她的成绩怎样。
“南南的成绩真不错，叔叔都没想到原来你的成绩有这么好。”
刘海涛赞赏地看着乔南。张芬坐在刘海涛身旁的沙发扶手上，还伸手摸了摸乔南的头，“小丫头真棒。”
乔南被摸得一愣，有点呆呆的。
刘旭阳就坐在乔南旁边，听他妈妈夸她，一脸嫌弃。
张芬恰好看到了，她的手干脆就没收回来，转了个方向，轻轻推了推刘旭阳的肩膀。
“你这什么表情？马上六年级了，你看看人家南南的成绩，再看看你自己的，你好意思吗？”
“有啥不好意思的……哎哎，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刘旭阳挣扎着躲他妈妈扯着他耳朵的手，“下学期一定好好学习，一定一定。”
乔南忍不住笑了。
眉眼舒展，嘴角弯出的弧度和她的梨涡一样好看。
刘旭阳看到了，边捂着耳朵边装凶：“乔南你还笑我，幸灾乐祸！”
刘海涛看儿子皮成这样，也笑了。他弹了弹手上的成绩单，替乔南说话。
他说：“笑你是应该的，下学期啊，就让南南好好监督你学习。”
．
暑假就是刘旭阳的天下。
刘海涛和张芬忙，一直都住在县里的房子里，偶尔才回一趟家。陈玉凤又宠着刘旭阳，他就更加地无法无天。
于是刘旭阳每天都玩得泥猴似的回家，一个暑假黑了不少。
乔南则跟他截然相反，她每天在家看看书写写字，时间悠悠闲闲地就过了。
新学期开学，乔南和刘旭阳六年级了。
第一天上课回来，刘旭阳就呈大字型趴在沙发上，嚷嚷道：“啊，我的暑假一去不复返。”
这一趴就趴了一个多小时。
乔南写完作业出来吃饭的时候，刘旭阳还趴在那儿。
开着电视，面前枕着抱枕，一手拿着遥控器，姿态悠闲。
陈玉凤招呼他吃饭招呼了好几次，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吃饭全程乔南照例安安静静的，很快就吃完了。
等刘旭阳也扒完了他的饭，准备回去继续看刚才的电视的时候，却发现乔南正坐在沙发他惯常坐的位置上，握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在换台。
诶奇了怪了，今天这人不回房间，竟然在这儿跟他抢电视看。
往常乔南一吃完饭就往房间里跑，确切地说，她除了吃饭和去学校上课，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刘旭阳则正好相反，除了睡觉时间在房间里，其余时候都在外面浪天浪地。
所以即使两个人的床在同一个房间，他们俩每天也都巧妙地避开了彼此，没有什么交流。
乔南见刘旭阳吃完了，也不换台了，遥控器放在身旁，她站起身。
刘旭阳看她这架势，狐疑道：“你要干嘛？”
“等你去写作业。”乔南道。
“什么？”乔南说话真小声。
乔南抬头看他，一字一句。
“等你去写作业。”
她眼睛很大，此刻满盈着认真。
“……”
他拿起乔南放在一边的遥控器，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才轻快道：“不去不去，不写作业好多年。”
“叔叔阿姨让我监督你学习。”
她就站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一不眨地看着他。
大有你不去写作业我就这么一直看着你的架势。
僵持了不到两分钟，刘旭阳败下阵来。
他摸了摸鼻子，滚去房间写作业了。
房间里有两张床，两张桌子，一左一右，风格迥异。
给乔南新买的床已经在暑假投入使用了。
其实刘家还有空房间，按刘海涛的意思肯定是一人一间的。但陈玉凤坚持两人要同一间房，刘海涛见母亲坚持，孩子们又都还小，也就随她去了。
刘旭阳在他的桌子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自己刚发下来就已经皱了的书。
乔南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今天的作业内容。
刘旭阳泄气，行吧，他认栽。
．
乔南用这方法用了一段时间，次次见效。
她每天回来先不管刘旭阳，先做自己的作业。然后吃饭，吃完就等他，直到他进房间做作业。
刘旭阳在他的桌子上写作业，她也在自己的桌子上看书。
她不但要每天检查他的作业，还时不时监督下他有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奇怪的是刘旭阳也都很配合她。
这天刘旭阳做完作业，伸了个懒腰，他把作业本递给乔南。
“我做完了。”作势就要起身。
“等等。”乔南搬起自己的椅子，吃力地挪到刘旭阳的右手边，“你今天刚发下来的语文单元考试卷子呢？”
她喘了喘气，这椅子真重。
刘旭阳拿起他的书包。
乔南以为他要拿考卷。
就见他把本来还拉开着的拉链拉上，忽地用力抱住。
一脸防备，“你要干什么？”
乔南愣了愣，笑了。
她看着他道：“虽然你最近有做作业了，但是语文是要看基础的。”
“……”所以呢。
刘旭阳撇开眼不去看她。
“你把卷子拿出来，我给你讲讲题。”
“我拒绝。”他仍是抱住书包。
就像母鸡努力护住它的小鸡崽。
乔南只好循循善诱。她声音轻轻的，说：“没啥丢脸的，你数学挺好的啊，我给你讲讲，说不定下次语文就也能考好了。”
刘旭阳一脸怀疑，哪有那么神。
见刘旭阳表情有松动，乔南想了想，继续道：“我一年级第一次考语文，才考四十几呢。”
诶？他记得他好像考了九十几。
这么一看考五十三好像也不丢人？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乔南用力点点头。
她看看他，又看看他怀中的书包，再次用眼神示意他拿出来。
刘旭阳磨了磨牙，低头拉开了书包拉链。
乔南认真地点头点头再点头，鼓励他。
刘旭阳瘪瘪嘴，翻出了他的卷子。
乔南接过卷子，扫了一眼。
嗯，刘旭阳字写得挺好看的。
但可能是态度不认真，基本上阅读和作文都没得分。
“其实阅读题很容易的，答案都在原文中。”
乔南随手拿过他放在桌上的铅笔，给他在原文中划线。
刘旭阳心思一动，“我知道原文里有，懒，不想抄。”
乔南放下笔，转头看他。
台灯是橘黄色的暖光，刘旭阳刻意的无所谓在暖色的光晕下显得有些可爱。
因为离得近，乔南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她转回头，继续看向试卷，声音还是轻轻的。
“那你下次考试记得不要那么懒哦。”
．
．
小太阳公告：
乔南尽给我添麻烦。
我才不觉得她笑起来还挺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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