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花的季节2

　　高一，我们的教室在四楼，我经常趴在窗台上遥望操场外的田地。那到底是一棵什么树？它孤独的站在一片麦田里。总让我想起这一句话：守望麦田的树，或麦田里的守望者。

　　终于有一天，我发现它开花啦，春寒瑟瑟，它竟然繁花一树。我喊方茉莉看，她遥望了一下，表示不感兴趣。我拉历勤勤看，她说可以课下咱们去看看到底什么花。

　　于是，我俩个抽课间活动时间，绕着操场墙外的路，去看那树花。杏花，是杏花，雪白雪白的好大一株。一阵风过，花瓣飘然如白蝶，落在麦田里。

　　我们遇到了于雷和他的同学，他们是出来买草莓的。我和历勤勤才发展，距离我们站立的杏花树下，几块田地的距离，有一方草莓田。草莓可以自摘。看管草莓的人常在学校门口出售草莓，他让学生们自己下田采草莓，他只管过秤收钱。

　　采草莓，可以边尝鲜边采摘，多消耗的草莓老板也不多要钱。虽然斤两上会有损失，可却免了人工。而且，这样会吸引好多学生来采摘。

　　我们去的时间，草莓田里没有什么采摘的学生，所以才没注意到这草莓田。多数周日时高二高三学生去的多，因为他们周末也上课，且多半都是自习课，出校园溜达的多。高一的孩子们活动范围比他们小的多，不然这样一块草莓田我们都不知道，只傻傻的在校门口买一点。

　　我和历勤勤采了一大袋，交钱时管于雷借的，他推辞说不用还钱了，算他请客。历勤勤对着我笑得两眼贼光，我跟于雷约定明天还他钱，我可不想占别人的小便宜。

　　第二天喊历勤勤出门去还钱，她说不跟着了，你跟别人有约。我懒得理她的小心思，昨个吃草莓的时候还喊着明天一定要再多采点，反正有人请客。我不怎么爱吃草莓，天气寒，草莓果咬在嘴里跟吃冰似的，酸溜溜的凉。

　　历勤勤吃东西那叫一个抢，我和方茉莉都感叹她胃口真好。晚自习，历勤勤跟潘伟的同桌聊的那个欢快，我隔了大半个教室都能听见她贼兮兮的笑声，难得吃了不花钱的草莓能得意成那样。

　　如约，我课外活动又去草莓田，目的还钱。我觉得还钱要有诚意，所以没等吃饭就提早去了。因为出门早，我带了两本书，打算倚着那杏花树去看。出校门到小卖铺买了几块蛋糕提着，又买了一小袋五香花生，盘算着到杏花树下等着于雷时，看书赏花吃。

　　麦田埂上我铺上一本书，坐在上面倚着杏花树，仰头看着杏花。天很蓝，杏花雪白，又蜂子嗡嗡在采花，偶尔落下的花瓣如离我近，我便拾起压在摊开的书本里。

　　书没看进去几页，落花拾了几朵。于雷站在我不远处说话的时候，我正盯着一朵花复习回顾生物课本内容呢。他说，他该拿个相机给我拍下来，画面很美。他拿起一朵花，问我看着花在思考什么？我指着花的组成部分，说：“花托、花萼、花瓣、花蕊、雄蕊、雌蕊……”

　　他大笑起来，说你总是给人惊喜，我认为你会整首诗什么的，不然一副林妹妹葬花的模样，怎么会是在研究雄蕊、雌蕊呢？

　　我和于雷，结识与谢红艳的表姐哪儿。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介绍自己叫于雷。我很认真的问他：“你炸毁过多少渔船？”他笑了起来，一脸的阳光，我也跟着笑起来。谢红艳后来责备我，不敢那样跟于雷开玩笑，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的名字开玩笑。

　　我不觉得，我觉得于雷很亲切，我们之间相处的很随意。

　　初春时节，团委张书记布置我们班一个任务，就是在校园东北角废弃的一片荒地里弄一个小苗圃，培育一些花苗，等初夏时移栽到新教学楼前的花园里。

　　请教了班级里家里种菜的几位同学，并在一些男同学的帮助下，苗圃很快完工，即翻土、播种、弄塑料薄膜等。只等时间让种子发芽。

　　过了一段时间，张主任说花苗出芽了，管理也要跟得上，每周都要浇浇水，拔拔草之类的，别让草把花吃了。

　　于是，课外活动时间我多半奉献给了那个小苗圃，抽空去浇水、拔草。

　　那里是个很偏僻的角落，除了杂草从中还有一些老师们夏天种菜的影子，多半都是荒芜的。我们班的小花圃安静的在最东北角，几乎算是人迹罕至。

　　因为人迹罕至，我发现除了我去拔草之前，这里应该属于是于雷的秘密基地。遇见我他很惊奇，显然他觉得这个地方除了他，不该出现别人。

　　我指着草丛里不太显眼的苗圃，告诉他这是我们班的，我需要来拔草，应该不会打扰他背书的。他说早发现有人在这里开了一小块地，以为又是哪个老师种的菜呢。

　　不打扰他背书，我拔草。几个安静的黄昏时光，我们互不打扰，一个默默背书，一个安静拔草。

　　有一天，于雷告诉我，我的名字来自一首诗“身无彩凤□□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那个时候对诗词还不感兴趣，仅会背“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些课本上老师让必须会背的诗，而且整首会背的也不多。

　　我说不知道，我的名字是对门的大爷给起的，他以前在部队学医，回来复原后在我家对门开了一家诊所。我爸开始给我起的名字叫李娜，他对我妈解释，说人家□□的女儿叫李娜，咱们闺女也叫李娜。

　　我妈不同意，说还外娜呢，又不是纳鞋底。所以，他们邀请对门大爷给我起名，觉得人家有学问，可以起个别致，最好有学问一点的名字。

　　上学时我发现，我们班里两个字的名字让人感觉人家父母跟形式赶流行，三个字的女孩叠音字的，喊着就觉得人家很受父母疼爱：勤勤、晨晨、艳艳、慧慧……

　　于雷说他的名字其“雷”字是自己改的，本来带草字头“蕾”。他是春天出生的，万物回春，花枝蕾蕾，代表了一种欣欣向荣的期盼。但是他上学时，觉得写出来很女孩子气，就改成了“雷”字。

　　我给他道歉，那天不该拿他的名字开玩笑。他说没事，以前他特别在意，后来发现大家也没啥恶意，就不那么在乎被人开玩笑了。

　　而且，那天我跟他开玩笑后，他发现我笑得那么开心，眼睛弯成了新月，他觉得他的名字能逗人笑，他又何必生气呢？名字不就是给别人喊的吗？于雷若能用“□□”的威力，他应该骄傲而不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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