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落花的季节4
20 落花的季节
凭什么？潘伟，你凭什么把我的名字刺在你的手臂上？我无声的痛斥着潘伟。这是绑架，道德绑架，是用苦肉计绑架我的意志，□□。
若以前我对潘伟还有那么一丝好感，现在因为这枚刺青，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了。我一直没有断然拒绝与潘伟交往，一是不希望伤害到一个男孩子的自尊，我感觉我们之间这样拖到学期末，差不多也就不了了之了。
二是，我曾多方暗示过潘伟，他应该有自己未来的目标，男孩子应该奋斗拼搏一下。如果他真的爱我，就应该为我去好好学习，对高考争取一下，至少应该有个对别人未来负责的态度。
我在看到潘伟手臂的第一眼，不是感动，是害怕。怎么会有人那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不疼吗？那一针一针刺进肉里，不疼吗？
我怕疼，从小到大都怕疼怕的要死。姐姐的拳头没举起来，我就怕的嗷嗷哭。割麦子我怕，我怕镰刀割到手会疼。水田里插秧我怕，我怕水蛭吸到腿上会疼。所以，一到割麦插秧的季节我就生病，腰疼腿疼肚子疼浑身疼。
他今天敢在自己胳膊上刺青，明天是否就要让我表忠诚也刺上一个？如果有一天我反悔了，他是不是会打我？对自己都能下得了狠手的人，对妻子一定会有暴力倾向的。
我害怕，特别害怕。我的思维是否异于常人，我已经无法思考了，反正我看的文学作品里，敢于用苦肉计留住感情的，后来对爱人都不太好。他们认为自己为对方付出了如此，对方就应该感动继而死心塌地。偶有错，他们就会拳脚相加：“啊！我对你都这样了，你怎么可以……”
我越想越害怕。我的臆想症又发作了，我蒙着被子一夜冷战，几度被噩梦惊醒。
我再也不敢出校门了，潘伟约不到我，历勤勤询问了我好几次，我都不言语。我说不出为什么，理由我难以启齿，难道说：“我害怕！”
再看见潘伟，我是一种愤怒。刺青不是你对我表达的承诺，那是你给自己的炫耀。我不需要这些表面的东西，我需要对未来的确定。我一向不是个天真的人，以为爱情可以饮水饱。
一年后，当我对一个人做出承诺后，我没有对他说任何关于爱的字眼，我是拼命的学习，发誓要考上大学，至少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因为贫穷到吃不饱穿不暖“贫贱夫妻百事哀”，至少有一个人可以保障未来的基本生活。
我内心哀叹潘伟的幼稚。但历勤勤怎么问我，我都不愿意再搭理她。干嘛要告诉她我真实的想法，难道再让她背后去嘲笑我的薄情寡义，再去散播我和潘伟的糗事？
这样的事，沉默是最好的答案。保护潘伟的颜面，维护自己的自尊，我选择沉默。顶着别人好奇探究的眼神，我一直保持沉默。
十年后，杨苏问我当时和潘伟到底什么情况。我说是我当时小孩子脾气，不懂得欣赏潘伟对我的好。别问了，人家都后悔那么多年了。杨苏就笑，他了然道：“我就说嘛，我兄弟那么优秀。”他哈哈笑，我也跟着呵呵一笑，事情无需说透。
历勤勤问我，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我说无解，不知道，只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我觉得还是我高一时暗恋他的感觉最好。
方茉莉都不用问，她直接定义“江灵犀能看得上潘伟？”
我趴在窗口，遥望那长满叶子的杏花树，麦子熟了，麦地一片金黄，麦芒的味道充满了校园的各个角落。多好，我又病倒了，上吐下泻，走路悬浮，不要说去赴潘伟的约，我连下床走路都困难了。
历勤勤带了几封潘伟的慰问书信，我没看更没回。其实我的情况历勤勤也会带给他的，不要说看信回信，我躺在床上眩晕的眼睛都睁不开。
我觉得唯有此时，我病的很是时机。只是，比往年来的更凶猛，半个多月，直到几乎家家的麦子都收净了，连路上一个晒麦的都没有了，空气里麦芒的味道也没有了，我的肠胃才稍微好一些。
肠胃稍微好点了，眼睛又闹样上火，起来一个麦粒肿，天天顶着一个大铃铛似的大眼泡去上课，丑的惨绝人寰。每天肖洋负责帮我上药时，他都忍不住笑：金鱼眼。我就使劲掐他。
肖洋说我有点神经质，前几天就拿圆规尖扎他来着，还问他疼不疼？想知道疼不疼，干嘛不扎自己。我说当然不能扎自己，我怕疼。
我央求肖洋，把圆规找出来，伸出胳膊，让我扎几下，我不会太使劲，就试试疼不疼。肖洋很无奈的拿出他藏起来的圆规，又伸出胳膊，挽起袖口，露出一节雪白细嫩的手臂，我很生气：“什么嘛！你看你的胳膊，连个汗毛都没有，你是不是男人呀？”
很多年后，肖洋举着我的手臂对着晨光：“你看你的胳膊，那么多汗毛，你是不是女人呀？”我很生气，逮着肖洋的胳膊就啃了一口。
等潘伟再出现在五班门口时，我的眼睛快好了，红肿的没那么厉害了，但还是有点疼，依旧每天让肖洋帮我滴眼药水。
看见潘伟我很不愉快。他似乎对外界一点不敏感，沉浸在自己的认知里拔不出。他说这一段时间他回家了，帮着家里忙麦收，而且家里西瓜熟了，他打趣我，他妈妈说别家的媳妇都帮着婆家干活，怎么也不见我去帮他家收西瓜。
我很想他赶紧走，别杵在我们教室门口，来往的各班学生看到，又背后有谈资了。我很讨厌成为别人的话题。我对他说出的话感觉好笑，我连他女朋友都不想算，什么时候成他家媳妇了？我对他一笑：“我只会吃西瓜。”
他说我是猪，光知道吃。我无奈，这是他第二次说我是猪了，真可气。
后来肖洋也说过我是猪，他说别人是小鸟依人，我只能算小猪拱人。我就毫不客气的拱了肖洋一脸口水。
潘伟断断续续的回家忙他家的西瓜、玉米之类的，偶然回校都来五班门口报个到。我对他敷衍着，我觉得他这样跟以前方茉莉退学前的状态差不多，拖不过暑假放假，他也就会不上了。既然如此，有些事何必再说破。
我很快将他事抛在了一边，马上也面临结业会考。班里陷入紧张气氛，五科大考，还有物理、化学这样的文科生不擅长的。寝室里的女孩紧张的例假不断，刚结束的又来了，没到期的提前了。我也鸿运当头了，一算我已经一年多没有来过例假，如不是这场大考在即，我都不知道我还有生理期这回事了。
可恨，那个疼的想掐人。很想掐肖洋的手臂转移一下疼痛注意力。室友给我去医务室拿了止疼药，得应付考试呀。
人，爱情上落魄了，时运就好。会考，竟然全科通过。班里需要补考的人很多，还有一补好几科的。六班的我曾经的同桌董晓丽说你运气真好，别人天天教室坐着，也没你整天寝室睡大觉的考的好。她需要补考化学、生物，曾经高一的地理也是我帮她做的补考复习。
天地神可见，不是我霉运了一年，老天可怜我，怎么我就去上了为数不多的英语课，偏巧英语老师就讲到了会考题目呢？可巧，我一个英语白痴级别的人物，那天就偏偏记住了阅读理解的内容，还背住了答案。老天给傻子留活路，大约不过如此。
董晓丽对我从高一就有点小崇拜，她在我们毕业之后，复读选择学习美术，让我带她拜师进了我们的画室，正式成为我的学妹，后来考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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