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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 大结局(下)


  花燮从断枝中翻过(身shēn),发现自己腿被压断了。

  他叹了口气,幸好之前在地幽城练习过金鸡独立,勉强还能单腿跳。

  撇了根树枝做拐杖,撑着(身shēn)子起来后,他朝音盏的方向看去,忽然找不到人了。

  就在刚才,音盏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如果注定是无法挽救的结局,她想和花燮死在一起。

  撑着重伤的(身shēn)体起来,(身shēn)子忽然晃了一下。

  音盏撞上树干,整个人却忽然失去重心,像是靠上没上锁的门,一下摔进屋。

  只是这个屋未免大得过分,太华丽了吧。

  光洁可鉴的玉石地板,窗户竟然是黄金打造的,屋顶垂落着造型别致的水晶灯,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墙壁上嵌着碗大的夜明珠,说是屋子,更像是个富丽堂皇的大堂。

  周围的摆设无一不精美稀罕,最前方垂着水晶帘,后面隐约可以看见株巨大的梧桐木,下方是华丽璀璨的雕金木塌,似乎是供人休息的地方,又像是皇帝上朝的大(殿diàn),处处充满了诡异。

  “这里是兄长以前议事的地方。”一道轻灵悦耳的声音从帘后传出。

  水晶帘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拂开,从中走出个笑容倾城,美丽得不可((逼bi)bi)视的女子,(身shēn)穿金丝羽衣,头戴皇冠,端得是雍容华贵,却无丝毫俗气,一颦一笑都透着无法言说的魅力。

  “你”音盏有些不敢认,眼前的女子和她在极乐城见到的不太一样,那时是十三四岁的少女,绝美灵动,这会儿看着二十出头,(身shēn)段高挑妖娆,五官也长开了,美艳(性xg)感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仪。

  凰女缓缓走了过来,她的眼瞳是金色的,和银星的淡金不一样,是那种能紧紧将人攥进视线的璨金。

  “又见面了。”

  她笑着说道,虽然是年轻女子的容颜和声音,语气却透着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ài)。

  “公公主(殿diàn)下。”

  音盏呆呆看着她,无数想问的话和迫不及待的求助涌上心头,“您没死您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阿银、阿银出事了还有魔尊,不凌篁他想毁了这个世界,他就在外面,我们打不过他您有办法是不是请您一定要阻止他对了花燮还在外面,他有危险求您出手帮帮我们”

  音盏语无伦次,越说越慌。

  “别急。”凰女轻轻安抚道“从你们来到这里,外面的事我都看见了。”

  “您知道”

  音盏怔怔,“那您怎么不阻止,凌篁想毁了这里啊”

  “我知道。”

  凰女伸手抚向她的脸,手指却直接穿过皮(肉rou),无法真正触及,“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一抹投影,包括这大(殿diàn),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会这样

  音盏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击得粉碎,眼里露出绝望,如果连公主(殿diàn)下都没办法,岂不是只能看着世界毁灭。

  凰女温柔一笑,“我没办法阻止,但你能。”

  音盏神(情qg)黯淡下去,“我也以为自己能,但事实上,我根本不是凌篁的对手。”

  “傻孩子。”凰女轻声道“你是我选中的人,当然能阻止这场灾难。”

  音盏倏然抬眸,神色几经变化,终于忍不住道“这一切都是您布的局阿银的出现、还有我的先祖,都是您安排的吗”

  凰女笑笑,道“确切的说,是从极乐城开始的。”

  “想必银星和你提起过,我们原本生活在另一个灵气更浓郁,地域更广阔的的世界,那里妖、魔、仙三界互相制衡,后来因为一些事开始混战,并持续了很多年。”

  凰女看向水晶帘,眼里透着悲伤,“兄长陨落后,我潜心修炼,避世不出,却依然无法避免战争,最后决定彻底结束这一切。”

  “三界混战导致空间不稳,我想将战场移向虚空,不料中途出了点意外,参与战斗的三界人士被卷入风暴,来到这个世界。”

  音盏“凌篁和言始口口声声说要回去,便是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凰女“如果将世界分为三六九等,那这里便是最末等的低阶世界,他们想成神,必须去往更高阶的世界才有机会。”

  音盏心里一动,“可是,言始说只要得到您的神格,便能成神”

  凰女笑了,“不可能的,神格又不是大白菜,谁都能咬一口。”

  大白菜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违和。

  “何况”凰女道“神格也不在我这里。”

  音盏有些好奇,“当年您化(身shēn)大封,难道神格也”

  凰女“神格代表着上天的意志,就算是神也未必能将其破坏,我殉阵后,神格便不见了。”

  “您知道其下落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音盏微怔,凰女却自顾说了下去,“来在这个世界后,避免波及无辜,我设下结界,将战斗控制在一定范围,便是如今的混沌之森。后来魔尊被镇压,妖、仙两界也损失惨重,其实这个世界原本的灵气没有那么贫瘠,因为战斗消耗过多,才使得灵气下降,而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幸存的人实力被压制,无法恢复到巅峰,连我也不例外。”

  “所以您变小了”

  “嗯,实力无法恢复,我就没办法将人带回去,而且还得留下收拾残局。妖族听从我的号令留在结界内生活,但仙族我控制不了,所以才会发生言始这样的事。”

  “那我先祖呢,和您是什么关系”

  “这事要从极乐城说起,我带着银星去极乐城处理事(情qg)时,无意中看见了你。”

  凰女看着她,神(情qg)有着别样的温柔,眼底深处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

  “我很意外,你明显来自未来,上天让我看见你必然有着深意,于是我进行了推演,预测到未来万年后的事,为了阻止这场因我而遗留的灾难,进行了提前部署。”

  “银星是我最信任的同伴,由他陪伴在你(身shēn)边最为稳妥,但他的寿命活不到万年后,我便用秘术令他沉睡,在你出生那天醒来。”

  “银星可以督促并指导你修炼,但无法教你阵法,我推演出你的先祖,找到他传授阵法知识,并给了他一滴凰血,改良百里族的(身shēn)体素质,确保传承不断直到你生下来,并能听得懂兽语。”

  音盏倒吸了口气,即便猜到和公主(殿diàn)下有关,但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您为何觉得我一定能行呢,事实上,我现在完不知道该怎么做。”

  凰女道“因为你是特殊的,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她的金瞳内有幽芒闪烁,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最后却化为一丝近乎抱歉的沉重,“但特殊,往往意味着需要承担更重的担子,你能接受吗”

  想到外面的花燮,沉睡不醒的银星,死得不明不白的言雪衣,(身shēn)中毒咒的王爷王妃,重伤不醒的言锦雯,化为湮灭的狐狸

  在凰女的注视下,音盏无比坚定地说道“我接受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阻止凌篁,我都愿意去做。”

  凰女“哪怕死”

  音盏呼吸一窒,她不想死,她还想和花燮白头偕老,还想找到神药让银星恢复

  但如果不阻止凌篁,别说憧憬未来,眼前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重新迎上凰女的目光,“我接受,哪怕死。”

  凰女伸出手,虽然并不能真正碰到她,还是轻轻抚摸了她的头,眼里盛着欣慰的笑意。

  “银星把你教的很好,真的很好,兄长他也会”幸福的。

  最后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音盏还奇怪怎么会突然提到大(殿diàn)下,又忽然不说了,踌躇片刻,道“公主(殿diàn)下阿银受了重伤,变小了,您有办法让他恢复吗”

  凰女缓缓摇头。

  音盏忍不住有些失落,“那您想见见他吗,我可以”

  “不用。”凰女笑笑,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似乎穿透某些障碍落在了别处,语气轻柔地说道“他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闻言,音盏的心(情qg)一下变得松快起来,公主(殿diàn)下能预见未来,她说阿银会好,那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您说有办法,那我要怎么做呢”

  花燮还在外面,自己多停留一息,他就多一份危险,所以音盏迫不及待想要出去。

  凰女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眼里有些不忍和心疼,但还是说道“当初魔尊被镇压,依旧有着强大的力量,假以时(日ri)必会卷土重来,唯一的办法便是毁其本源,用最厉害的阵法将其封印,利用时间的力量进行消耗。”

  音盏心里一颤,“所以您牺牲了自己,用本源力量将其封印”

  凰女“魔尊会走到这一步,与我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是应了因果罢了。”

  音盏“那他现在”

  凰女“魔尊早已消失,外面的不过是一缕残存的执念。”

  音盏“也就是说,凌篁想破开大封寻回本源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凰女点头。

  音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弄了半天大封就是个空壳子

  不管是言始想要的神格还是凌篁想寻回的本源都不存在

  公主(殿diàn)下不仅将敌人耍得团团转,连银星都骗过去了。

  “银星(性xg)子直,又太过重(情qg)义,有些事他知道了反而会纠结,所以我在他记忆上动了点手脚。”凰女眼里蕴含着深意,“现在你明白,我为何会做出那些部署了吧。”

  音盏垂下眼睫,深呼吸一口气,苦涩道“我明白了。”

  当年公主(殿diàn)下封印魔尊,给世间创造了万年和平;

  现在她作为接班人,必然会走上同样的路。

  “好孩子。”凰女微微笑道“万般因果皆是缘,别怕”

  花燮以为自己眼花了,刚才找不到音盏,定睛一看,音盏却好生生的站在梧桐木下。

  “盏儿”

  他唤了一声,急着要过去,(身shēn)子却因为站不稳往后跌去。

  音盏回过神,金光一闪,下一瞬就出现在花燮(身shēn)边,接住了他。

  花燮“”

  美女救英雄也就罢了,这公主抱的姿势未免太标准了吧

  “咳咳”

  他轻咳两声,逗趣道“这位小娘子力气真大”

  话音未落,音盏就将头埋在他怀里,抱着他双双摔倒在地。

  “嘶”花燮腿本来就断了,这一摔简直疼得冷汗直冒,但还是小心翼翼护住音盏,没让她直接触地。

  “怎么了”

  花燮手一扶住她胳膊,就发现怀里的人颤抖得厉害,立即急了,“小盏哪里疼吗受伤了快起来我看看”

  明明受伤严重的人是他,却还关心自己是不是难受。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音盏更是充满了悲伤和不舍,心脏好像插着无数把刀,拔出来会痛,不拔会死。

  “小盏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花燮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顺着背,安抚道“乖乖,别哭,你这样弄得我也想哭了。”

  音盏正难受呢,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抬起头,在他(胸xiong)口上拧了一把,道“你倒是哭啊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哭呢”

  她满眼泪痕,眼睛红红的,却又在强颜欢笑,花燮看得心疼,抬手帮她抹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你真的想看我哭吗”

  音盏一下就忍住不住了,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泪流不止。

  她怎么会舍得让花燮伤心,从见到他第一眼起,这个男人就该高高在上,享受世上最好的东西,张扬肆意的活着如果自己消失,他还会那样笑吗

  音盏忽然发现找不到答案,她既希望花燮未来的(日ri)子能幸福,又不希望他忘了自己。

  看着忽然就伤心不已的音盏,花燮终于有些慌了,捧着音盏的脸,手指抚上她咬得出血的嘴唇,“别这样,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别伤害自己,嗯快松开”

  他越是温柔,音盏越是难过,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流。

  “盏儿。”

  花燮叹了口气,忽然捧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下去。

  唇齿相抵,充满了咸湿的味道。

  音盏的哭声被堵住,满腔(情qg)绪在花燮的亲吻下变成渐渐加速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松手环抱住花燮,第一次主动地,(热rè)烈地回应了他。

  梧桐树下,落叶纷飞,一对璧人相拥而吻。

  背后是不断湮灭的梧桐木,画面美丽而悲伤。

  万圣。

  尤朵被同伴护着离开广场,匆匆往不远处的建筑赶去,但不管他们走到那里,都充满了咒骂、殴打矛盾越演越烈,升级生了大规模械斗。

  两人来到一间屋前,里面的人立即开门放他们进来,把拿着砍刀的人关在外面。

  屋门被砸得砰砰作响。

  男人吩咐同伴,“快把江家送来的武器拿出来,毁了那个架子”

  尤朵一惊,“可是那个杀伤力太大,会伤及无辜的。”

  男人指着窗外广场上的人,“没时间犹豫了,再这样下去,人们自己就会毁了自己”

  城里大部分的人都是神(殿diàn)信徒,现在完陷入了癫狂,逮到人就动手,刚才还平静的广场,现在变成了充满伤害、惨叫声不断的人间炼狱。

  是的,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放手一搏了。

  江氏送来的武器,便是花燮改良过的火药弹。

  几个人将炮口对准广场上的高塔,点燃了引线。

  砰

  炮弹从窗口(射shè)出,轰的落在广场炸开,顿时火光四起,血(肉rou)横飞。

  尤朵不忍地背过声,听到男人道“没瞄准,再来一次”

  嗖嗖两枚炮弹(射shè)出后,高架终于倒塌了,容器碎裂开,流了一地气味难闻的液体。

  然而,人们的状况却没有任何改变。

  尤朵绝望地闭上眼睛。

  金陵。

  虽然没有像万圣那样爆发大规模的冲突,一些漏网之鱼的神(殿diàn)信徒还是忍出不少乱子,在街上、店铺大开杀戒,(禁j)军出动前死了不少人,闹得整个皇城人心惶惶。

  西州。

  南慕倾站在海岸上的一处高地,忧心忡忡地望着兽林中心上空,虽然看不见发生什么事,但从刚才起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易之,弟妹。

  不知道你们那边(情qg)况怎样,希望一切顺利。

  不止人类混乱,兽林的群兽也因为(禁j)地变化而陷入惶恐。

  一声声兽吼彼起此伏。

  (禁j)地内,蛟龙看着梧桐木一片片消失,内心惊骇无比。

  想到音盏刚才说的话,顿时怒吼着朝凌篁冲去。

  它是这个世上最后一条蛟,即便没有龙那么高贵,也属于妖兽链的顶端了,可惜稀薄的灵气注定它修为受限,对上实力大增的凌篁,竟然连十招都没扛过,直接被轰飞了。

  砰

  蛟龙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将地面砸出一个坑。

  好在它皮糙(肉rou)厚,倒也没受什么伤,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看了眼旁边,顿时大叫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qg)交配,赶紧想办法啊

  音盏差点没被口水呛死,红着脸推开花燮,瞪了蛟龙一眼,“你胡说什么呀我们没有那个”

  蛟龙扭过(身shēn)子,别解释了,我懂。

  音盏“”

  花燮摸着嘴唇,火上浇油,“那个是哪个啊”

  音盏又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过经此一打岔,她的心(情qg)倒是平复了很多。

  再不舍得,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

  音盏不知道自己的因是什么,以至于要偿还这样的果,但她能确定的是,她希望花燮活下去。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音盏开口道“或许能对付凌篁。”

  花燮看向她,“什么办法”

  音盏指着不远处,“那里的灵气最浓郁,可能大封就在那个位置,只要把凌篁引过去,借助大封对魔气的克制,或许能将凌篁困住。”

  花燮露出怀疑的神色,“刚才我们俩用尽力都没有成功,现在我体内一点灵元都没有了,你也受了伤,能行吗”

  “不管行不行都要试一试,总不能看着大封被毁。”音盏笑了笑,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我想把阿银、王爷王妃送出来,免得凌篁在小世界伤害他们,你就在这儿照顾大家吧。”

  花燮手指倏然收紧,眸中浮动着复杂到极致的暗芒,嘴唇微微颤阖,最后却没有开口,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好,但别太勉强了。”

  “嗯。”

  音盏迅速起(身shēn),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意志力崩溃。

  她挥手将银星等人从小世界送出来,排列躺在地上,最后看了花燮一眼。

  花燮静静看着她,虽然是笑着,眼里的悲伤却快溢出来了。

  音盏心里一咯噔,她觉得花燮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

  但她没有解释,就像花燮没有阻止她一样。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更没有悲天悯人的心态,做与不做只是一种选择,公主(殿diàn)下也说过她可以拒绝。

  但音盏知道,自己不可能退缩。

  花燮曾经这么说“你我都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只求问心无愧”

  她是那么喜欢花燮,那么眷恋这个世界,这份饱含世间美好的心,绝不能丢失。

  音盏(身shēn)形朝着远处的梧桐林掠去,白衣上沾染了些许血迹,(身shēn)子看起来是那么单薄,但眼神却透着义无反顾的坚定。

  花燮站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音盏,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将她唤回。

  你真没用

  打不过就看着自己女人出头,阻止她啊即便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也要留下她

  可是,那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增加她的痛苦。

  攥紧的手心开始流血,花燮却浑然不知,贪恋地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又是一片梧桐林消失。

  音盏来到半空,看着下方的凌篁,道“你有没有想过,魔尊本源可能早就消失了。”

  凌篁驻足,抬头,此刻他的眼睛完被黑雾覆盖,看不见眼白。

  代替回答的,是气势磅礴的一掌。

  音盏凝出结界护在(身shēn)前,道“你不是要找大封吗,跟我来吧。”

  说着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朝深处掠去。

  凌篁原地看着她,似乎在琢磨其用意,好半晌才飞(身shēn)跟上。

  前行了百余丈后,音盏停了下来。

  凌篁左右打量着周围,“大封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吞噬太多魔气的关系,他的声音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低沉(阴y)沉得不像是人发出的。

  “急什么,我这就给你打开。”

  音盏也没废话,双手掐诀,默念起咒语。

  片刻前,凰女是这么说的,“大封其实没有实形,所见所闻所感所悟皆是笼,只是世人堪不破罢了。空间法术的最高层次,便是将有形化为无形,现在我将传授与你”

  音盏双手翻飞,面容平静,青丝随风飞扬,衬得她肤色雪白,气质出尘,哪怕(身shēn)浴鲜血,也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

  周围的梧桐木开始哗哗作响,梧桐叶纷纷从枝头飘落,飞速旋转,将两人围在圈内。

  凌篁皱眉,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猛地往后倒退。

  飞转的梧桐叶仿佛长了眼睛,迅速聚拢成墙,拦住了他的退路。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尊”

  凌篁袖摆鼓动,抬手劈去,狂躁的力量涌出,呼啸着击向叶子墙。

  按照预想,这一掌足以将面前的梧桐叶化为湮灭,事实上,确实有不少梧桐叶被黑气侵蚀气化,但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他梧桐叶迅速补上空缺,面前还是那道牢牢挡住他去路的叶子墙。

  凌篁脸色(阴y)沉下去,愤然打出第二掌

  这次,仅有少数几片梧桐叶消失。

  叶子墙似乎掌握了化解魔气的方法,魔气袭来时飞速变化位置,将其从缝隙中排出,然后迅速恢复原样。

  “怎么可能”凌篁愤怒看向音盏,“你动了什么手脚。”

  音盏却没有理会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凌篁眼里闪着怨毒,拔地而起,朝她冲了过去。

  远处,花燮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不知道音盏为何忽然有了办法,决定独自对付凌篁,其实心底存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她真的有把握困住凌篁,并且(身shēn)而退。

  然而看到凌篁席卷着漫天魔气朝她冲过去时,花燮还是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无数个大嘴巴

  不

  他不能接受音盏出事,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那边的,帮我看好他们”

  对着蛟龙喊了一句后,花燮抓起临时拐杖,拼命朝音盏的方向赶去。

  蛟龙看看地上,又看看一瘸一拐飞奔离开的花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边的”是指自己。

  哼谁给你的胆竟敢命令你龙爷爷

  说完扭过头,以行动表达自己的坚决不服从。

  过了一会儿,偷偷转过头,看了看地上的人,最后定格在毛茸茸的小小一团上,用龙须轻轻碰了它一下,见没反应,不由大起胆子,用力戳了戳。

  哈哈小样儿银星你也有今天

  花燮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恐慌,刚刚恢复一点的灵元被他部拿来赶路了。

  去他的天下苍生

  如果需要用一个女人的命来换,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那条短腿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被他这样一通折腾,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靠死都要死了还想什么后遗症,就算残了也没差。

  他只想最后再见音盏一面,抱着她认错忏悔,刚才不应该放手的,不能同生,但求同死

  风声刮过。

  花燮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凌篁的(身shēn)影被梧桐叶包裹住,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音盏悬空飘在旁边,正一步一步朝球体走去。

  “盏儿”花燮恐慌到极点,“不要”

  音盏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扬起,眼泪却落了下来。

  “盏儿你听我说”

  花燮慌乱地伸手,似乎想拉住她,却因为重心不稳朝前摔去。

  等他撑着地抬头时,音盏已经半个(身shēn)子进入球体,再往前一步

  整个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花燮看着半空,第一次感觉到空前的茫然无措。

  不可能就这样完了的,一定会有奇迹

  他能穿越时空来到这里,音盏不过是穿个叶子球,肯定会回来的。

  一息。

  两息。

  十息过去,球体开始崩散,金黄色的梧桐叶簌簌下落,仿佛天降金雨。

  花燮在漫天金黄中寻找着,没有看见凌篁,亦没有看见音盏。

  他们就这样,毫无声息的消失了。

  花燮愣在原地,眼睛将看见的信息反馈给大脑,心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思维完停滞了,似乎不去想,就可以当这一切没有发生。

  脸上忽然划过道凉意。

  花燮抬手一抹。

  自己竟然哭了

  他以为内心拒绝承认结果,但眼泪告诉他,音盏没了,用了他不知道的方法与凌篁同归于尽可为什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悲痛,甚至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并没有失去心(爱ài)的人。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花燮想努力抓住那股头绪,快了越来越近

  半空中,忽然从散落的梧桐叶中飞出一金色的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入花燮(身shēn)体。

  刹那间,云翻雾涌,天地为之变色

  蛟龙高高昂起的脑袋一下狠砸下去,紧紧贴着地面依旧在不住颤抖,内心充满了敬畏和惶恐。

  吼叫不止的妖兽都(禁j)了声,与蛟龙一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天空一下就便黑了,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云层翻涌,天雷滚滚,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压抑气息。

  万圣、金陵、以及其他所有地方,不管是陷入癫狂的信徒,受害的都城百姓,还是完不知(情qg)的边沿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天。

  那股无上的神秘力量让他们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力,大气都不敢出。

  轰隆

  翻滚的云层中忽然降下闪电,直劈向各地架起的高台,连容器里的液体都轰得一干二净。

  接着在轰隆的雷声中降下大雨,用力冲刷着血迹斑斑的大地。

  人们一个个被冲成落汤鸡,眼神的赤红却渐渐消退,恢复了清明。

  “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失控了”

  “爹爹你不要死,呜呜我爹受伤了谁来救救他”

  “我的孩子谁那么丧心病狂连孩子都不放过我不活了”

  “快快救人”

  大雨能冲刷掉魔气勾起的负面(情qg)绪,能冲刷掉满地的血迹,却无法逆转已经造成的伤害。

  痛苦、自责、愤怒、悲伤,都只能交给时间去淡化。

  擦干眼泪,生活继续。

  (禁j)地内。

  花燮缓缓睁开眼睛。

  他受伤的腿已经完好了,周(身shēn)萦绕着强大的紫气,衣袂翩飞,青丝尽数披散,轻轻往后拂动。

  头顶是黑压压的雷云,地上铺满了金色的梧桐叶,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站在巍峨高峰需要仰视的感觉。

  在一处隐秘的角落,宿女震惊地看着变得无比强大的花燮,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过于恐惧,喉咙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

  花燮眼尾轻轻一扬,视线便穿过无数梧桐树,准备锁定了宿女。

  后者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连声音都无法发出,眼睛几乎从眼眶中瞪出,浑(身shēn)抽搐。

  意识消失之前,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原来,真正的命星是花燮。

  紫微星才是音盏,她是神格化(身shēn),入主命星,神格回归,才是上天真正的旨意。

  解决了无关紧要的人后,花燮这才看向半空,伸手轻轻一抓,有点像推演布阵,又像是随意而为。

  他神色平静,动作却极其温柔。

  一个个金色的光点从不同的地方出现,汇聚在半空,渐渐显现出人形。

  最后,完演变成音盏的样子。

  当最后一个光点归为后,眼前的人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紧闭着眼睛,无知无觉,(身shēn)子也是无法触碰的半透明状。

  花燮抬手覆上额头,从眉心抽搐一缕紫气,这个过程显然让他很痛苦,额头、鼻尖都冒出了冷汗,脸色也瞬间发白。

  神格归位后,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神了,没有任何存在能伤害到他,可这个举动却让他疼得脸色发白,可见对自(身shēn)伤害极大。

  但花燮没有任何犹豫,一点点将紫气抽出,小心翼翼地注入音盏眉心。

  半透明的(身shēn)体立即变得凝实起来,慢慢恢复心跳、呼吸,血液也有了温度,最后,音盏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面前的花燮,神(情qg)陷入茫然,看上去呆呆的。

  刚才花燮还能保持着镇静,这会儿却有些紧张,他能将音盏复活,是因为她乃神格化(身shēn),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复活后的音盏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他就没那么有把握了。

  “盏儿。”花燮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她。

  音盏却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神(情qg)充满了难以置信。

  花燮心里一咯噔,几乎控制不住表(情qg),“你不记得我了”

  “说什么呢”

  音盏都快哭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不是也死了,哎呀你死了王爷王妃怎么办,阿银”

  话未说完,她就被花燮一把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微风刮过,梧桐叶纷纷飘起。

  仿佛翩翩飞舞的金翅蝴蝶,又像是调皮的小精灵在半空起舞。

  三个月后。

  听雪苑。

  音盏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抓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道“红红不是狐狸难道是个人”

  银星已经恢复了人(身shēn),因为精气需要时间积累,每(日ri)只能保持人形两个时辰,为了晚上能出去鬼混,白天就是狼的形态。

  “我见到他的时候是人形,但本质上是异火。”

  音盏想起银星提起过的三种异火,不由有了猜测,“凤炎、冥霜、噬心火,难道他是冥霜”

  银星“不错,在我们那个世界,异火成长到一定境界也能化为形体,我记得冥霜认主了一个仙门高手,一同参加了神魔大战,主人(身shēn)陨后它受伤沉睡,可能被那狐狸误食了,醒来后记忆丢失,便把自己当狐狸了。”

  “那他被花燮吞噬,是不是等于死了”

  提起这个,音盏就觉得对不起红红。

  银星道“异火本来就是灵,不存在生死的,他在花呃,大(殿diàn)下体内,说不定还能重修出灵智。”

  音盏吐掉瓜子皮,笑道“如今花燮是人,不再是你们妖族的大(殿diàn)下了,你没必要这样叫他,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银星脸皮忍不住抽搐,抛开大(殿diàn)下这层(身shēn)份不说,这位爷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神啊,就算他想像以前那样,看见花燮的时候还是会抖腿。

  “说我什么呢”

  晚上不能提鬼,白天不能提神,这才说着人就到了。

  银星嗖地一下起(身shēn),对音盏道“我约了小月喝茶,走了啊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说完白影一闪,消失在屋顶上,简直是落荒而逃。

  花燮踱步走了过来,在音盏旁边坐下,“小银子怎么见了我就跑我没怎么他啊”

  音盏笑道“估计是你做大(殿diàn)下的时候积威太深,妖兽等级森严,他一时适应不了也正常。”

  花燮黑下脸,“谁是妖兽,那都几辈子前的事了,我自己都没印象。”

  当初大(殿diàn)下陨落时,公主(殿diàn)下想用秘术将哥哥涣散的元神保住,但没能成功聚集,元神被她失控的空间之力卷入虚空,遗落在各个世界。

  在这万年间,散落的元神会在各个不同的世界演化成不同的人,在轮回中积聚力量,最终回到神格所在的世界。

  上一世的明星花燮,其实只是他的一部分元神,死后和其他世界的元神一般汇聚到现在的世界,成了如今的花燮。

  因为那个神秘女子清心符,转生后他依然保留了那一世的记忆,但其他世界的转生、包括妖王的记忆都没有。

  现在的花燮,是无数转生后在这个时间获得新生的他,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大(殿diàn)下。

  公主(殿diàn)下的所有部署都是建立在大(殿diàn)下新生的基础上,在极乐城见到音盏那一刻,她就知道时机成熟,因为只有哥哥的元神聚集完毕了,神格才会现(身shēn)。

  那(日ri)公主(殿diàn)下告诉音盏不要怕,因为她和花燮根本就是一体的,她的牺牲会唤醒神格,而花燮成神,她便不会真的死去。

  相互成,方得圆满。

  音盏笑着将剥好的瓜子递过去,花燮立即笑着张嘴接了。

  “今(日ri)朝廷为六哥重新举行登基大典,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我进宫是为了见六哥,难道真待在那供人瞻仰啊,无聊死了。”

  音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剥了颗瓜子递过去,“我听说中州那边给你建了庙,还起了尊称,有叫凤王的,还有叫花王的,有人还为哪个名字好争得头破血流呢”

  花燮刚缓和的脸色又黑了,凤王是什么鬼他又不是鸟,花王靠那不是卫生巾的牌子嘛

  “什么破庙,我得通知江子岑,让他叫人砸了”

  “可万圣最大的庙就是他出资修的啊,还别树一帜的叫易之神庙。”

  一只神

  音盏刚听说这么名字时简直笑疯了,果然,花燮一听,脸色直接黑成锅底。

  “看来江子岑太闲了,得找点事给他做做,嗯,蛮族那边需要建设,就派他去吧。”

  音盏顿时在心里为江大公子默哀,蛮族位于西州东部,生活方式较为原始,派喜欢花花世界的江子岑去那里搞建设,根本是要了他的命。

  “对了。”花燮看了音盏一眼,从袖中掏出密函递过去,“有言雪衣的消息了。”

  音盏一怔,立即接过密函。

  言雪衣能够复活,多亏了音盏给他的那颗魂珠保留了一部分元神,后来在花燮的帮助下回到(身shēn)体,温养了两个月后终于苏醒。

  只是他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但音盏没想到这人伤才刚好就不告而别。

  看完密函,音盏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担忧,“竟然一个人跑去西州,实在太乱来了。”

  花燮撇嘴,“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别把人家当小孩子。”

  音盏还是不放心,“可他修为还没恢复啊。”

  花燮叹了口气,将密函从她手中拿走烧掉,“我会让人看着他,不会有事的,话说,你有时间担心别的男人,能不能关心下你老公”

  音盏好笑道“你怎么了”

  “你说呢”花燮一下激动起来,“早上我从甯姐那里回来,简直被她唠叨得头都炸了,说皇位都换了三个,我怎么还没把你娶到手我头现在还疼呢,你也不心疼我。”

  说着,他按着太阳(穴xué),露出痛苦的表(情qg)往音盏(身shēn)上靠。

  “小盏你忍心看着我受苦受难吗忍心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成神了都没老婆,嗯忍心吗”

  音盏刚要开口,就发现手指上被(套tào)了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无名指上多了枚戒指,上面嵌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在桃花的映衬下泛着漂亮的粉红。

  “这是”

  “结婚戒指”

  花燮握住她的手,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低头轻轻一吻,笑容妖冶“带上戒指就是我的人了,现在我宣布,明(日ri)就举行婚礼”

  音盏惊讶,“明(日ri)”

  花燮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坏笑道“嫌慢,那就今晚。”

  音盏大囧,“那还是明(日ri)吧,你可休想敷衍了事。”

  “怎么可能,我可是从回来那天就开始筹备了。”花燮转了下她手腕上的玉镯,“你早就被我预订,跑不了的”

  “我才不跑呢。”音盏伸手怀住他的脖颈,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点,清澈的眼眸映(射shè)着桃花,“我特别愿意嫁你”

  “嗯嗯,有多特别”

  “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

  风起,花飞。

  特别美

  ------题外话------

  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感谢订阅此文的读者,因为你们的支持让我写完了这个故事,敲下题外话的时候感慨很多,也写了很多,看完一遍又都删了,觉得矫(情qg),哈哈哈,就这样吧感谢今年的陪伴

  祝大家(身shēn)体健康,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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