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42
在凌虚观待了些时日,看着玄诚将血战之地打理规整,凌虚观上下恢复如常,方俏钻研了两天,临走时把科研成果交给玄诚——
一颗铁蛋样的珠子。
并说:“如果有你们对付不来的砸场子的混蛋,捏爆它,我就知晓了。”……如果有空的话,我会来救你们的。
玄诚握着沉甸甸的珠子,欲哭无泪,这家伙哪里是长得像铁蛋,这明明就是铁蛋好吗?
这么重,难道他还能随身带着?
他想象了一下,他在千军万马中突围而出,拼死杀回自己的房间,在众目睽睽下……
掏出一枚铁蛋?
玄诚双手捧着铁蛋,觉得是个坚硬如磐石的质地,他试着捏了捏……
没反应?
他一愣,嘿他这小暴脾气!还奈何不了小小铁蛋?
使出吃奶的劲儿,企图捏爆它。
努力半天,未果,最后双手一软,‘哐当’一声——砸脚上了。
生理眼泪瞬间决堤,他想抱起脚吹一吹,但太过不雅,他将来可是一个有身份的人,遂忍了。
众人:“……”
顾羡之一脸狐疑,这珠子有那么厉害?
他只手隔空一抓,铁蛋飞入他手,略一使劲。
‘嘭~’
一束火红信号焰火从他手中腾空升起,势不可挡直飞而上。
然……他们此刻乃是站在屋内。
焰火势如破竹,再‘嘭~’一声,穿透房顶,飞入蓝天。
众人就着焰火把屋顶怼出来的那个洞,仰头看了很久,终于有人忍不住?
“这就是你鼓捣两天的玩意儿?”
是顾羡之,他捏珠子的那只手摊开……
一片黢黑。
像过年的烟熏腊肉。
最终此事以顾羡之给了一个功能堪比无线小灵通的紫金钵盂作罢。
有点像法海的金钵,玄诚一念咒,钵盂底部就能出现方俏的脸,并能传音。
方俏总觉得看着自己的脸在一个碗里有些怪怪的,但条件有限,只能将就了。
玄诚又想到了自己在兵戈铁马中掏出一个钵盂。
……是想吃饭吗?
传说中神仙不是掐指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这倒是玄诚狭隘了,方俏总不能每日什么都不做,光坐在地上掐算凌虚观此刻可有灾祸吧?
什么?为什么是顾羡之破财摆平问题?
因为他捏爆了人家的铁蛋,赔的。
**
一切回归正轨,方俏延续了上一任再上一任黑白无常的工作风格——
黑出不见白,白出不见黑。
她和范无救实在没有那么深厚的革命友情,连休息日都跟着他四处晃荡,既然她不跟范无救同进同出,她上卯时范无救自然也不会跟着她了。
由于无常是个高风险的职位,是个卖命的活儿,所以工作时间比较放松,方俏和范无救轮流值卯,上一休一。
方俏一到休息,上半日就去奈何桥和孟缃聊天唠嗑,一过午时便走,孟缃也不知道她去干嘛了,也没问,反正不外乎游山玩水四处逛逛。
她没想错,方俏的确是四处逛逛。
只是这个‘逛’逛的不平凡。
八荒以南,西自荆山起,北划梁渠河,邪祟肆虐,妖魔横行,可以说是魔界的天堂。
基本上没有仙人活得不耐烦了要去找死。
方俏是个活得不耐烦了的例外。
她作为一代励志典范,是十分骄傲的,凌虚观一战惨败,深深刺激了她脆弱的玻璃心。
她每日和孟缃闲聊过后,便西下荆山,打怪升级。
顾羡之作为一代闲君,把这个‘闲’字诠释到了极致——
跟着徒儿打怪去了。
刚开始方俏很不耐烦让他跟着。
顾羡之心疼徒儿被人欺负,她数次就要上演绝地反击的大戏,顾羡之挥挥手……把怪给灭了。
方俏只能黑人问号脸?
她是去打怪升级的,不是去打发时间的。
那这样她上下折腾到底有什么意义?
自从强烈谴责过了他这种不要脸的作弊行为,顾羡之才开始略有收敛。
他安静下来,方俏发现了他的闪光点。
师父,这个称呼又不是叫玩玩的?
导师就在旁边啊!他不能动手,若连开口指点一二的作用都没有,他还有什么用?
拿他剁成块炖糖醋排骨?
两人在魔界的地盘招摇过境,众妖魔苦不堪言。
在自己老巢门口,若是见了一男一女,识相的赶紧带着老婆孩子跑路吧!
为什么?
现在来分析一下顾羡之和方俏这一对师徒的匪徒作风。
若是遇到了方俏打得过的,揍之。
若是遇到了方俏打不过的,那就坚持不懈的怼,直到对方败下阵来,揍之。
要是遇到了坚持不懈仍打不过的,顾羡之掩护方俏撤退,转战下一场。
然,顾羡之不乐意了,连本君的徒儿你都敢不乖乖奉上人头,呃不,魔头,那你还活着干嘛?
遂方俏转战下一场,顾羡之偷偷折回,爆揍之。
道义什么的,不存在的!
这日,方俏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请教顾羡之,“朱雀属火,孟缃怎么会体寒?”
顾羡之邪魅一笑,坏坏道:“此乃我天族天字第一号八卦,其中爱恨情仇曲折迂回,能写一部家年度常伦理大戏,徒儿想听相声,可不是白听的。”
方俏饶有兴致道:“那是怎么个不白听法?”
顾羡之把脸伸过去,“徒儿香吻一枚,可抵万金。”
他只想看看徒儿含羞带臊的模样,虽然已经做好用藏宝阁哄佳人一笑的准备了。
但谁叫他贱呢?
却没想到,方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闭眼。”
顾羡之愣了,他也就是随口说说……
简直既惊又喜。
遂闭眼。
鼻端有软暖的体香。左脸有细腻的触感,他豁然睁开眼,看到整好以暇准备听故事的方俏。
不知为什么,脸渐渐红了,最后腾地炸开,满面红霞。
是顾羡之的脸红了。
人这一辈子最怕两样事。
爱别离,生死隔。
或对亲友,或对伴侣。
神也一样,不论在凡人眼里他们如何手眼通天,终也逃不过七情六欲。
有人终其一生谋求仙道,不惜将其割,却不知最后孑然一身活过天长地久,究竟是何种滋味?
是悲?是喜?是悔?还是不悔?
顾羡之不知道,如果是他,一定是悲悔的。
情爱就是这样没有来由,毫不讲道理。
顾羡之难以接受白枫,可他又能否拍着胸口大声的说,初见方俏心头的悸动,没带有白枫的熟悉情感?
他知道,他不能。
顾羡之是属于那种传统式的霸道总裁爱上我。
‘喂,女人,我看上你了。’
然后不管不顾,非追到手不可。
由此可见,能娶媳妇的男人,俱是不能要脸的。
最主要,一定要骚。
比如顾羡之此刻红着脸也不能阻挡他搔首弄姿,再度索吻。
吻没索到,倒索了一巴掌。
人是复杂的情感动物,就像吃饭,你说只吃一碗,可若是菜色鲜美呢?再不济也会添半碗吧?
就算丢两颗种子在地里,长的时候它也晓得努力给对方让出一块地,别俩一起挤死了吧?
当然,用邮箱发的种子除外。
挨了打,顾羡之却笑了。
至少现在,方俏不会说吃一碗就吃一碗,说一块挤死就一块挤死。
至少现在,她忘记了那杀千刀的师徒界限。
不然徒弟打师父,得再遭一回五雷轰顶。
**
一番添油加醋的评书后,顾羡之美滋滋地偷着乐去了。
方俏背后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脸上的毛被剃得很干净。
小猴怪掩面哭泣,“那是人家的初吻呜呜呜呜……”
方俏一把香蕉堵了它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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