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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爹是个啥*样,顾羡之自己是知道的,天帝的话,只能全听,然后信一半。
天帝那张嘴要是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他只能大致根据其中信息推断出天帝跟方俏起了冲突。
对于这个无理取闹的亲爹,他只能采取三不政策——不听,不管,不理。
天帝见闹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动静,渐渐歇了声势。
等他安静了,顾羡之才正眼看向他,“怎么回事?说说吧!”
天帝一听,来劲了,又要把刚才那一套说辞搬出来,顾羡之挥手打住,“说实话。”
天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将原本的事实扭曲成了方俏和伯阳不和,自己这个当爹的偏心伯阳,跟方俏干起来了,方俏大言不惭的说要反出天庭。他这样说,也没错,确实是伯阳跟方俏干起来了,他帮自己的儿子,方俏怒怼他。
天帝的话,但凡重复的第二次,就算不是事实,也跟事实相差得不远了。顾羡之知道他的这个特性,相信了第二个版本。
他看着气得脸红红的天帝,不紧不慢的给他倒了杯酒,“来,喝口烧刀子平平怒气。”
天帝结果酒杯一口气喝干净了。
得!这下觉得更烧心了。
顾羡之再晾了他一下,才开口,“我跟俏儿……”
话没说完,天帝就打断他,“什么你跟俏儿,你是你,她是她!”
顾羡之点了点头,“我跟俏儿……”
天帝一跳三尺高,又想说些什么,被顾羡之眼神镇压,“我跟俏儿,你是知道的。”
天帝气鼓鼓的,“我是知道,知道怎么了?”
“我们是不会分开的。”顾羡之回答了他的怎么了。
天帝一下子又炸了,“你为个女人连爹都不要了?我跟方俏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救你。”顾羡之毫不犹豫的说。
天帝的毛瞬间被捋顺了,十分满意。
谁知道顾羡之又补了一句,“俏儿没你这么笨,她会游泳。”
天帝作为一条不会游泳的龙,并没又表现出惭愧的情绪,而是脸皮十分厚的说,“那是我作为天帝的特色。”
顾羡之没有否定他,继续说,“如果你不想我孤独终老,就跟俏儿好好相处。”
天帝面无表情,“你还是孤独终老吧,我给你送终。”
顾羡之一个板凳丢过去,“劳你操这份心,不必了。”
“我跟俏儿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你是知道的,我不希望我刚刚做了迎娶她的决定之后,生出什么变数。”顾羡之丢了一个板凳后,忽然坐得端端正正,态度认真又严肃。
天帝见他变了神情,知他不是说假,也正了脸色,“你要娶她,我不反对,往后什么我都可以不干涉,但只有一条,进了我天族的门,就是我天族的人,要懂规矩,知进退。”
他堂堂一个天帝,今后总不能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你个老不死的老东西,我要反了你的天庭。’吧?
他允许,众天官也不允许。
顾羡之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一个难以达到的要求。
因为他的俏儿原本就很懂规矩知进退。
天帝得了他的保证,也不再打扰他,走了、天帝在外人眼中,再怎么是一个老顽童,他毕竟也是天帝,不可能真的只会装疯卖傻。
他的来脸是整个仙界的脸,就算对方再怎么牛逼,也不能把他的脸踩在脚下,就算对方是她盼了多少年的儿媳妇,也不行。
方俏今天的行为,简直是把天帝膈应到家了。
没个十年八年基本走不出今天的心理阴影。
他今日来闹一场,有两个目的。
一是告方俏一状,要是能离间离间他俩的感情,再好不过,要是不能……也是正常的。
二是让顾羡之有个心理准备。
他是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如果有一天下手对付了她,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明目张胆的口出弑君之言,没有哪个君主如此大气。
天帝亦不是这样心胸宽广的人。
君主多疑,是自古以来的通病,他也不能免俗,宁错杀一百,不漏放一个,也是他一贯的手腕。
**
招摇山,凌虚观。
方俏每次心里装着事情,总会不知不觉走到这里。
这一次也不例外。
按照惯例,来都来了,总要上去看一看吧?
她登上半腰的时候,发现这里变了很多。
原本鲜亮的道观……更加鲜亮了。
连隔壁山头都被盘了下来,打通山路,并成了一座道观,供奉的真神没有以前也有有八百,厢房多如牛毛,道众更是像无性繁殖一般,一茬一茬的往外冒。
原本也就千百道众,现在……方俏愣是没估算出有多少人。
但看着乌泱泱的一片小道士,怎么着也该有半个万了吧?
个个看起来都是一心向道的模样,虔诚得不得了,一点也不像方俏当掌教的时候,一个个都在偷奸耍滑,完全就是披着道袍的俗人。
现在的凌虚观,不说其他人,就连扫地的小道士都一身道骨,见人就要念一句‘无量天族。’看起来道法卓越,风姿不俗,比方俏这个正牌神仙更像神仙。
方俏忍不住啧啧赞叹,玄诚果然比他更有做掌教的天赋。
当初怎么没直接把掌教的位置交给他?
害自己平白受这么些年的苦。
明明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掌教的胚子啊!
你看看这道观的规模,这道士身上冒的仙气儿,前来朝拜的信徒,简直跟她在位的时候不是一个档次的!
简直是小富婆和灰姑娘的区别!
方俏一路步行上山,开始画风还很正常,一片仙家福地的模样,后来就渐渐的跑偏了。
变成了最炫黄金风。
最后!只要能入眼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纯金打造的。
不论是桌椅板凳还是茶杯屏风,全都是金灿灿的金子,那叫一个晃眼睛!
等仔细把眼前的地方观察了一遍,方俏发觉她现在站的这块儿地方,是原先的住的院子。
也就是俗称的掌教的房间。
现在里面住的人,是玄诚。
方俏以前也是个贪图享受的掌教,但到底还算风雅,走的是低调奢华风。
但现在玄诚这个……简直就是……算了,没形容词了。
你知道那种走进一间房,四面都是墙,墙上有黄金,墙下有黄金,桌子是黄金,板凳是黄金,连他妈夜壶都是黄金的感觉吗?
方俏四处眼角一扫,扫到了这间黄金打造的的房间里面最奢华的东西——她原先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书。
**!
说它奢华,不仅仅是因为玄诚把这本小黄书弄了一个黄金典藏版。
更重要的是,里面的插图都一一在黄金的做的页面上刻画了出来,栩栩如生,简直跟原版一模一样!
一本黄金做的书,又重又硬,上面还刻字儿插画!
方俏觉得,这要是从前的她,这本书肯定连举都举不起来。
更关键的是,这么一本绝世之作,玄诚竟然拿它来……垫!桌!角!
简直不能忍!
方俏正在感叹世风日下,道风衰败的时候,门扉吱呀声响,门开了,玄诚出来了。
看到方俏,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神色复杂,最后才是狂喜。
方俏没读懂他那个复杂的神色复杂的症结在哪里,就被欣喜若狂的玄诚一把搂住,差点……勒死。
上次紫阳和翠虚说人间已经过去了十年,方俏见到玄诚,才算是真正的相信了,并感叹。
古人诚不欺我,岁月果然是把猪饲料!
十年不见的玄诚,被一把又一把的猪饲料喂成了一个球形。
原本瘦弱的小身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腹便便的将军肚,油光满面的圆月脸,以及粗壮的大象腿。
方俏的记忆中,玄诚一直都是那种干吃不胖的类型,喂一头牛给他,他第二天就能原封不动的给你拉出来,偏偏吃的时候他还吃得很香。
一个只会把食物变成大粪的人,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那时方俏很嫌弃他,连饭都不想给他吃,反正他吃了也没啥用。
可是现在却傻眼了。
眼前这个球形物体……是谁?
还她瘦高瘦高的小道士!
一句话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玄诚,这些年,你是把后山的猪全都吃了吗?”
玄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扭捏道:“人到中年,实在是身不由己,和口水都长胖,更可况现在凌虚观做大,酒局应酬什么的也不少,吃着喝着,喝着吃着,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了。”
他这样一说,方俏就**嘲笑的心思,反而开始心疼起小道士……哦不,老道士来。
遥想从前,她也是这样,一个人酷酷的支撑着,熬垮了自己,终于把凌虚观熬活了过来。方俏收了心思,拉玄诚在纯金打造的板凳上坐下来,原本正想叙旧,奈何这纯金的板凳实在是冰屁股,凉得她浑身一抖,止不住的打哆嗦。
一看玄诚,好嘛,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玄诚,你没觉得这板凳冰腚吗?”方俏咬着牙问。
玄诚一脸自然,完全没有一点强忍住不发抖的模样,“没有啊,挺凉快的啊。”
方俏看了一眼他身上厚厚的肥肉,安慰自己。
他是多肉,抗冷!
安慰晚了自己,又实在避不过这一屋子闪闪亮亮的黄色,“你的审美是被狗啃了吗?怎么变成这般……呃……”
玄诚见了方俏,一直都笑嘻嘻,眼神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方俏这话一出,他愣了一下,眼中的光亮突然暗了下去,比渐渐暗淡的星辰更然人心疼和扼腕。
过了很久,他开讷讷的开口,“原先,原先,掌教你说,你说,要是发了财,你就将这屋子都换成金的,连夜壶也要纯金的,这本《**》也拿金子打出来,用来殿桌脚。”他说着,把垫在桌子下面的那本金子打出来的书费力的搬到桌面上,有些局促道:“我找了很多能工巧匠,好不容易才把它打了出来。”
说完,他把那本书放在双腿上,开始变得拘谨,目光无处安放的样子,似乎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回,换做方俏愣住了。
她记得,她似乎是说过这话。
那时师父刚死,她不懂怎么经营道观,观中吃完了老本,一天比一天穷,最后连锅都揭不开了。
后来他开始苦练道术。
那段日子,真的是很苦啊。
道观里几乎没有什么收入,她几乎就差卖掉一个肾来维持生活了,可是道观还是没什么起色。
观中口粮不多了,她把自己的那一份剩下来给观里的小道士,她饿着肚子,一边苦修,一边哭。
那时哭得满脸都眼泪,她想着,眼泪不能浪费啊,咸的,也能补充补充体力,所以泪流到嘴角,她就一边大哭一边伸出舌头舔脸上的眼泪。
越舔越伤心,越伤心哭得越狠,哭得越狠眼泪流得越凶,眼泪流得越凶越舔。
正哭得不能自拔,玄诚给她送馒头进来。
他手中的馒头也是玄诚从自己口里省下来的。
他进来刚好看见方俏狰狞又扭曲的面部表情,他脚步只停了一下,把手里的馒头放在桌子上,伸出衣袖帮她擦干眼泪,然后直接把方俏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说:“掌教可不能当着外人哭,不然连凌虚观的掌教都被打垮了,人家就更看不起咱们了,趁现在没人,赶紧一次哭个够本,免得当着外人的面再露出这副狰狞的面孔。”
见她愣愣的看着他,玄诚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说,“我什么都看不到,你快哭吧,下次再哭可就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哭完了,就赶紧吃了馒头,凌虚观还等着你来拯救呢。”
她只记得,那时她把馒头塞了一嘴,结果噎住了,没有水,最后和着眼泪才把馒头咽了下去。
吃完了,也哭完了,她抹了抹眼睛,四指指天,发下重誓,“以后我要是有钱了,我要把凌虚观都用金子重新打一遍,床要金的,花**要金的,夜壶也要金的,来你那本**,我要要用金子打出来,用来垫桌子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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