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陆沣说是要蔡有阳必须感觉出来，但蔡有阳就是感觉不出来，他也不能摁着蔡有阳头，强迫他感觉。
午休快结束了，陆沣只能放蔡有阳回教室。
“回去好好感觉感觉！”
“哦。”
蔡有阳眼前冒金星，都快不认识“感觉”这个词了。
他对陆沣的喜欢，究竟是不是那种喜欢？此事关重大，他不得不放在心上。于是他早也想、晚也想，想得脑瓜儿疼，头一次体会到“为情所困”的滋味。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蔡有阳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依然是班级第二，但班级第一却换了人。宋钦只考了第三名，脸色从面无表情变成了冷若冰霜，埋头疯狂刷题，回宿舍后也要看书，不肯再参与宿舍的八卦话题。
姚颍偷偷跟蔡有阳说，连女生都不敢找宋钦问题目了。又说，可见要想吸引异性，不能光靠长相，还要有个人魅力。比如说蔡有阳吧，虽然没宋钦帅，但还不是有个不离不弃的青梅竹马？
蔡有阳请姚颍摸着良心再想想，到底是他帅还是宋钦帅。
姚颍昧着良心说：“你帅，你最帅。”然后挤眉弄眼，猥琐地笑，“跟人家……嗯？”
“嗯什么？”
“小样~”姚颍说，“我问你，跟青梅竹马怎么样了？摸了小手没？”
蔡有阳说：“不关你事。”
“哎哟，不关我事？”姚颍说，“谁求我指点迷津来着？用完就抛啊。”
蔡有阳头疼地说：“我正烦着呢，你就别问了。”
姚颍有点兴奋：“怎么怎么，出问题了？”他拍胸脯，“有事你找我啊，我是情感专家，你忘啦？”
蔡有阳犹豫地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
“没事。”姚颍挨着蔡有阳坐下，亲亲热热地说，“你同我慢慢讲，我帮你理一理呀。”
蔡有阳想了想：“是这样的……你别跟别人说哦。”
姚颍：“不说不说。”
蔡有阳道：“你不知道，他问我，我对他的喜欢是不是那种喜欢，我……我说不出来。我以前拿他当……当姐姐，没往那方面想过。”
“得了吧你，”姚颍很心痛地说，“还当姐姐……你跟人家有血缘关系吗？就姐姐、姐姐的。我跟你说，男女之间，是没有纯洁的友谊的！”
“要是两个男的呢？”蔡有阳非常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姚颍没听清：“你说什么？”
蔡有阳摇头：“没什么。”
“这样吧，”姚颍说，“你去牵她手。要是牵手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你对她的喜欢，就是那种喜欢了。”
蔡有阳说：“我们老早牵过手了，从小牵到大的。”
“也是……青梅竹马么。”姚颍说，“个么亲嘴总没有的吧？你偷偷亲她，感觉一下。”
又是感觉！
蔡有阳呜咽一声，疲倦地倒在桌上。
姚颍结巴起来：“不不不不不会吧？！”他站起来，指着蔡有阳颤抖地说，“你你你你你你……”
宋钦把书丢桌上，转头冷冷道：“烦！”
姚颍看向宋钦：“你知道吗？蔡有阳他跟青梅竹马亲嘴了！”
宋钦：“……”
宋钦：“！”
宋钦：“！！！”
边永垂死病中惊坐起，从床上探出脑袋来：“真的假的？”
姚颍指向蔡有阳：“当事人在这里！你问他！”
蔡有阳趴在桌上，抱住头：“你们大惊小怪做什么？”他心虚起来，心想，原来亲嘴是这么严重的事？
姚颍痛心疾首地说：“蔡有阳，你都亲过她了，居然还在犹豫，还觉得对她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
蔡有阳想辩解：“这是有原因的……”在三个舍友谴责的目光下，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把这个原因说出口。
姚颍说：“你要做个负责的男人。”他目光坚定，神情正直地说，“既然亲了她，就要对她负责。”他转身看宋钦与边永，问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边永说：“我也觉得应该负责。”
宋钦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蔡有阳看了看他的表情，觉得他应该也是赞同姚颍的。
蔡有阳底气不足地说：“你们这样就太封建了哦。”
姚颍说：“哦你个头，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子，能被你白亲吗？”他脸涨得通红，出人意料地激动起来，“你要严肃一点！不要用封建、保守来搪塞人家！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了，嘴也不是想亲就亲的，知道吗？”
蔡有阳思索片刻，狐疑道：“虽然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嫉妒我？”
“嫉妒？可笑。”姚颍脸更红了，他指着自己说，“凭我这张玉树临风的脸，我想亲谁亲谁，用得着嫉妒你吗？”
蔡有阳打量姚颍，迟疑道：“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却不敢亲她啊？”
姚颍跺脚：“绝对！没有！的！事！”
蔡有阳：“……”
蔡有阳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八卦对象了……”
“姚颍，你喜欢谁，也可以告诉我们啊。”边永“好心”地说，“我们可以帮你提建议。”
宋钦冷哼一声，说：“天天不好好学习……”
姚颍脸越发红起来，蔡有阳见状，乘胜追击，问姚颍是不是同班的，身高如何，长相如何……总之，争取把姚颍问倒，把八卦中心引到姚颍身上，这样，大家就会忘掉他和青梅竹马亲过嘴的事了。
虽然凭借机智躲开了舍友们的道德拷问，但蔡有阳自己良心上过不去了。姚颍说的对啊，他都亲过人家嘴了，是应该负起责任来啊。
蔡有阳对陆沣提起此事时，陆沣的表情很怪。他脸色先变黑，然后变红，像是快爆炸的辣椒，随时会喷火似的。
陆沣孤傲地说：“如果只是为了负责，我宁可不要。”
蔡有阳说：“但我实在搞不懂，这种喜欢那种喜欢……这么多喜欢，哪一种才是……爱情？”他声音变得非常小，因为最后那个词实在羞于说出口。
陆沣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蔡有阳：“诶？”
陆沣：“我觉得那个词没法从字面上理解，我的直觉告诉我，可以和你一起学习它。”
蔡有阳喏喏道：“我怕学不会……”
“不可能。”陆沣很自信地说，“我们两个一起做一件事，有失败过吗？”
蔡有阳想到他们一起努力才能在同一所学校念初中，就摇了摇头，说：“暂时没有。”
陆沣说：“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就算会受伤，我也会保护你。”
蔡有阳低头看脚尖，上半身不自在地小幅度地扭来扭去。
陆沣看不惯地说：“站好了，别动。”他心中并不如表面一般平静，很有些不安，看到蔡有阳小动作不断，就更焦躁。
蔡有阳小声说：“你就喜欢管我……”他撩起眼皮，从下往上地偷看陆沣，“你都要早恋了，还装得跟教导主任似的。”
陆沣先是板着脸：“你这么扭，有点娘你知道吗？我是让你注意自己形象……”然后突然卡住，“你刚才说……”这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了，“……早恋？”他稍微有点结巴。
蔡有阳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说悄悄话似的：“我们……早个恋呗？”
陆沣脸色紧绷，看着蔡有阳，迟迟不说话，好像突然断了电的机器人。
蔡有阳抬起头，推了陆沣一把：“我是说，我想跟你一起学习！”说完声音又小下去，脸色变得通红，“就是……关于那个……”
陆沣终于有了点反应，脚下轻飘飘的，说话还有点不利索：“一起学习？好……挺好。”
蔡有阳伸出小拇指：“没学会前，谁都不准离开。”
陆沣和他拉了勾，低声说：“要是、要是一辈子都学不会呢？”
“那就一辈子都不分开。”蔡有阳专注地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头抬也不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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