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不由己
沈妍到了不久，刘信便和半夏赶了过来。
刘信神色惶急，见着沈妍便问，“:你在信上所言，是否当真？”
“我不会拿姐姐的性命开玩笑。”
沈妍知道刘信很难接受这件事，但现在的情况下，告诉他实情，再好不过。毕竟如果她姐姐倒下，还有刘信撑着。
刘信双手紧握，眼睛发红，嗓子里仿若放置了砂砾，声音一下干涩的厉害。
“阿妤性情温和，与人为善，如何……”再多一句他说不出来。
他与沈妤自幼时相识至今已有十年，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都极让他悲痛。
他端正的脸上带着苍白灰烬的颜色。
“你先莫急。我这虽没有十全的把握，但也有些章程了。”沈妍见刘信这般，立即安抚。
“我今日叫你来，主要是想拜托你，若阿姐知道孩子保不住，她定支撑不住。你也是她的主心骨。”
刘信听沈妍心里有章程，眼中立即带了希冀，“你是有办法了？那快救救阿妤！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对我说！”
沈妍给他斟上一盏茶，“有是有，但就是缺一两样材料，还需要一点儿时间。”握了握茶盏，“这两日……阿姐身上就要不爽利了，也瞒不住了。届时你定要稳住阿姐，还有，父亲母亲那也先莫要言语。”
刘信急忙点头，“:这我明白。你缺什么？告诉我，我也好替你寻，再不济，也能打听打听。”
沈妍便把缺的那两味说与他听。但心里并不抱太大希望。百草杏那儿都没有来路，除了那些底蕴深厚的家里不作他想。但多份助力总是好的。
自己还是得重新找门路来。
“你今日随我回去看看你姐姐吧。”刘信声音发紧，完全不能理解爱妻如何遭此不测，完全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嗯。我今日本来也是要去见阿姐的。”转头去看半夏，“你不必和我去，回去把这两日的该送的丸药方子送去。”半夏应下立即走了。
刘信和沈妍也不再耽搁，往府里去了。
沈妤在家见夫君和妹妹一起回来，喜笑颜开，连声叫人收拾，准备茶水饭食。
刘信见她毫不知情，依旧幸福满满，心里把下毒之人恨出血来。
沈妍拉住沈妤，“：阿姐你坐下，我今天来就是给你瞧瞧脉，吃饭就不必了。”
沈妤心里很是重视这个孩子，所以听沈妍一说，也就不再忙，赶紧坐下，待沈妍动作。
沈妍瞧完心里放松了些，面上神色轻松，浅笑起来，“：阿姐最近喝的那些安胎药还是很有疗效。”
见妹妹这样说，沈妤放下心来。
沈妤见刘信呆愣愣的站在一旁，面色含嗔，“：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在府衙忙了许久，回来还不知道偷个闲。”
刘信回神，没有说话。
沈妤皱眉，正要问刘信，那外头的小丫鬟脆生生的喊了一句，二夫人来了。
江氏，她来做什么？
未有头绪，江氏袅袅婷婷的进来了。
简直是让人醉倒的风姿。
比那日更多出许多柔媚婉约的风情。
身上依旧是沁暖的香气。
沈妤脸色微黯。
江氏笑容温柔，“：听说沈姑娘今天来了，想来是要给弟妹瞧瞧脉。婆母也想知道弟妹身体是否康健，就叫我来看看。”
声音里像是带了蜜糖，有种蚀骨的甜蜜。
沈妍皱了皱眉。
她对这位二夫人，总有些排斥。
沈妤叫人给她上茶，“：一切都好，劳烦婆母和嫂子了。”
“怎么叫麻烦？我现在没有孩子，家里小一辈也就你有了身孕，我可是最爱这样的事儿了。多喜庆热闹啊。”江氏此时说话得体，倒是看不出来她不得人喜欢。
真是奇怪。
刘信见江氏热情，又关心沈妤。朝她一拱手，“：我素日公务繁忙，少有时间陪伴阿妤，倒是麻烦二嫂了。”
江氏捂唇一笑，妩媚风情更甚。
“二叔说的话太见外。”江氏实在是让沈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反感。
好在她已经摸清了沈妤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就不再耽搁，想着家去。
可外头蓦地进来一个丫鬟，朝着她一福身，“：沈姑娘，您身边儿的那位姐姐来了，说是寻您有急事。”
半夏？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心里一惊。
“快叫她进来”。沈妤赶紧叫人进来。
半夏瞧见沈妍，赶紧上前，低声道，“：姑娘，上回那个主儿又来了。正在门外等你。也没说什么事，就是叫奴赶紧来寻你。”
听得不是家里有事，沈妍松了口气。
上回……那就是清荣县主了。
沈妍回头看沈妤，“：阿姐，我这有个病人正叫我去，就不留下吃饭了。”
沈妤见事情急，也就不留沈妍，只说叫她改天再过来，也就不提。
走时沈妍看了看刘信，见他神思恍惚，抿了抿唇，和半夏走了。
沈妤没注意这茬，倒是全全落在江氏眼里。
江氏握着帕子的手一紧，脸上的笑意也不似之前，回手去取茶盏，竟一下把茶盏打翻了。
她身侧的小丫鬟惊叫起来，“：夫人！”
这一下都回过神来，赶紧取毛巾端盆。
江氏倒不甚在意，连说无事。
草草收拾一番，就回去了。
沈妤见江氏走了，才看着刘信道“：总觉得着今天二嫂有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信握住她的手，“：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人家怎么样是人家的事，我们好好过我们的日子便是。”
“是是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这里面还有你儿子。”沈妤笑起来，用手摸摸肚子。
听沈妤提到孩子，刘信眼底全是痛苦的神色。
以往说起孩子刘信都是极开心幸福的模样，今天却无端的沉默。
沈妤一下觉出不对劲。
她想到方才刘信也是沉默寡言，这是怎么了？
“夫君，你今日在府衙可好？公务是不是太繁重了？”沈妤双手握住刘信的手，神色温柔。
刘信霎时想把一切和盘托出。
然而还是止住了。
还是再等等吧。
他露出笑容，拍拍沈妤的手，“：我在府衙一切都顺心，你莫担心。今日回来还没去看看母亲，我去看看她。”
沈妤心里虽还是有些疑虑，但也不再过问。
这厢沈妍一出门，便瞧着外头马车，正是清荣县主的车架，无甚特别，亦不华美，只以小隶写了个“颜”。
那天跟着清荣县主来的婢子见沈妍出来了，赶紧迎上来，“:沈先生，您赶紧随奴往府上去。郡主不好了！县主在家守着郡主，正叫奴过来，请您过去。”
沈妍见事态紧急，也就不再多言，只与半夏交代了两句，就上车了。
“郡主是什么症状？”沈妍看着婢子问道。
“突然昏倒在地，一刻后起来，直说胸闷腹痛。不一会儿便吐了血。”
“是什么时候的事？”沈妍皱眉，郡主这症状……
“就是一个时辰前儿的事情。”
沈妍诧异的看她，“:那你如何在此？”
“郡主前段时候大好，便说过来看看郡王殿下，昨儿还好好的，今天就不好了。宫里御医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县主就叫奴来请您。”那婢子一五一十都说清楚，没有一丝隐瞒。
沈妍也不再说话。
这婢子多的估计也是不知道了，其他的，还需要了去了再看。
沈妍揉揉眉心，最近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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