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潮
说不得是各种预感,但沈妍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妥当的预感。
沈双庆若真真只是普通大夫,何以有如此反应?
且偏是这样的档口,舅舅便去了。
怎么说也太过蹊跷了些。
半夏在一旁捏药丸子,这都是除了给安平郡主开的那些方子药以外的,算是沈妍自己研制出来的一些养身药。
素日里没少给这些个大户里头的奶奶夫人用。
所谓富贵人家,身上没什么病,劳心劳神多了,也就有了说头。
半夏手里不停,“姑娘你倒也没得如此愁苦,这些事说不上能是赶巧。且老爷在十多年在此,没得端倪,姑娘不是也知晓。”
半夏的话不无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妥当。
沈妍到底不再纠结此事,见半夏手里的活计将要结束了,“你且把这些包起来,叫个人给安平郡主送去。咱去姐姐府上瞧瞧。”
想了想,又嘱咐道,“哥哥,这两日要回来。可别说漏嘴了。”
沈笠安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沈妍不想将这些烦心事情说与他知道。
半夏自然答应下来,取了牛皮纸把药丸子包起来,抬手出门去了。
安平郡主养在明城,自然是最安全不过的。
只是出来时日长了,京城里难免有人催促。
清荣县主虽然上次被楚煊训斥,可到底心里是服这个舅舅的。这下说要走了还颇为不舍得。
倒是许姑姑笑她,“县主又作如此情态,次次都说不想再见郡王,偏偏又反悔。”
“姑姑惯会笑我,明城虽离京城不远,可舅舅少有来时,我自然会想他。”
清荣县主颇有些恼羞成怒,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的厉害。
“县主说的有理。”许姑姑也不驳她的话,只是笑意不减。
“说起来这次也多亏了那沈大夫。要不是她,母亲的身体可不能好的这么快。只是她颇为忙碌,倒没见过几次呢。”
清荣县主挑开话题,说起沈妍,倒真是有些遗憾。
她真心觉着,沈妍此人,令人舒心。
“郡主也说想见见她呢。”许姑姑也深以为意。
正此时,外头有奴婢前来,朝二人行礼道,“县主,外头有人求见,说是沈大夫派来送药的。”
“快请进来。”
来得正是半夏,虽见着是大家女子,半夏倒也不胆怯,只把药送上,且说了服用方法便告辞了。
“沈大夫自己非比寻常,连手下的人也要比旁人更出色些。”
许姑姑的神色难掩赞叹。
自打沈妍救了安平郡主,许姑姑对沈妍是刮目相看。
再不是当初的想法。
却说这厢沈笠安又得了小比第二,将将低了那霍章一头。
沈笠安眉眼清秀,此时难得皱起,语气里颇为遗憾,“真不知道你小子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力气。发起力来,丝毫拿你没办法。”
“我也就这一身力气,旁的不能与你相比。多半算是运气。”霍章眉目开朗,并不为此而得意。
沈笠安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你谦虚什么?我心里难道还不清楚你是什么样儿吗?霍家男儿,名不虚传。”
“沈兄不必如此夸赞于我。如此,显得生分。今日沈兄也要回家去吗?”霍章说完,不再提比赛之事,倒挑起别的话头。
“自然是要回去的。上次承诺给胞妹带的草药,也该送回去了。”
沈笠安想起沈妍,眉眼一弯。
还是上回,去北山训练之时,偶然发现一些不常见的草药。
但也不太确定,寻了两株回去,却不想正是沈妍要的,这次便多找些带回去。
沈笠安见霍章不说话,知道他又是一个人待在营里,想了想道,“霍兄,若不嫌弃就同我一块儿回去吧。”
霍章眼睛一亮,但又有些迟疑,“如此不好吧?”
“这有何不好?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情。”
沈笠安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便开始催促霍章,“且收拾收拾,我们回去。”
霍章也不再推辞。
沈家。
沈妍一个人坐在窗前翻看医书。
沈徐氏往刘家去还未回来,半夏连着家里的婆子准备饭食。
沈妍已经把解蛊的药都准备好了,只是解了毒,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这后头牵扯到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包括父亲,他到底知道什么?抑或经历了什么?
何以对此毒如此熟悉?
听到此事他竟然丝毫不惊讶?
沈妍正想着,突然记起刘家二夫人身上那清浅的香气。
那香气,并不如一般人身上的味道,也不是寻常的香气。
之所以沈妍这样不懂香粉的人能觉得熟悉,不过是因为这香气,与她终日相伴的药草味道太过相似罢了。
一个小富之家的二夫人,素日不碰医药,何以有这样的味道?
那香气经久不散,怕是时间长的很了。
只是不知道,这二夫人跟这件事到底有怎样的联系。
沈妍伸手合上医书,心里头那一团乱麻,此时似乎有了些头绪。
只是这两日必定要去府里探探这二夫人的底子。
不然,阿姐永远都不会安全的。
正此时,听得半夏在外头支应,“少爷回来的正好。正准备饭食。就是不知道这位少爷有些什么忌口,奴好避开些。”
“有劳,没得忌口,随意便是。”
声音刚宇,俨然不是沈笠安的声音。
这是有哥哥的朋友一起来了。
沈妍瞧了瞧自己,无有不妥。
这才出去,果见厅中除沈笠安外,另有一子。
眉目极浓,面容刚毅,倒是与时下这些男子不同。
沈笠安见沈妍出来,“阿妍,这是我军中好友,霍章。”
霍章本与沈笠安正说话,见一女子,缓步而来,站定不过欠身一礼。
霍章却觉得,这姑娘,怎么行个礼都有些好看?
其实只匆匆扫了人家一眼,却还是瞧见那姑娘面容雅秀清滟。
沈妍不过见个礼,见那霍章面容严肃,也就不再说话。
只听沈笠安说起些趣事。
霍章向来没与女子有什么交道,以往便是见了,也没有记住一二眉眼,难得遇见自己个儿觉得好看的,一时间更是不晓得如何作态。
只是严肃了面容,好叫自己瞧着英武些许,哪里想到沈妍心里认定他不好相处。
沈笠安取了小布袋,递给沈妍。
“你上次要的那些,我都按你说的取了。”
沈妍本心思沉重,见着这可心的,也不免露出些笑来,“叫哥哥费心了。”
“瞧你,就是药痴。”沈笠安见她的样子,不禁失笑。
霍章见她因着些草药就这般高兴,甚觉惊奇,他虽不甚接触这些个女子,但也知道,女子爱那些个金银首饰,珠宝华服乃是常态。
这些草药,怕是她们丝毫兴趣也无。
目光放在那些被沈妍取出来的药草上,暗暗记住,只想着下次取了给她送来。
沈笠安这才问起沈妍,“怎么不见母亲?”
沈妍依旧笑颜未改,“母亲到姐夫家去,怕是留着用了晚饭。哥哥不必等了,待稍后饭食做好,先用便是。”
沈笠安丝毫不觉有异,又与霍章闲话几句。
广宁郡王府。
楚煊一身华服未去,高冠广袖,一丝神情也无。
坐在庭前,四下众人皆惊惧,连出气声也不能闻。
石溪从外头取了茶水来,这些事他向来不假人手。
茶盘搁在石檀木桌上,发出轻轻一点儿声响。
咕噜。
似乎,有人咽了口口水。
楚煊声音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清朗如玉石相击。
“这事儿,本殿怎么也该听个响儿。总不能就悄无声息的过去。”
下头鸦雀无声。
半晌,打头个短云衫马面裙的姑娘出来说话。
她生的极凌厉,声音却十分温软,“殿下,明城本是自己地盘,却叫人钻了空子,确是属下办事不利。受罚是应该的,是以接下来理应由属下接手,将功赎罪。”
石溪眉头一皱,他只觉得胡阮太放肆了些。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广宁郡王是何样的人,他这些年也是摸清了些。
这话还是太不妥当。
楚煊手指在桌上轻点,眼尾低垂,羽睫在眼下投射出浅浅的阴影。
“你当这事如同儿戏?将功赎罪?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楚煊语调丝毫未变,依旧是清雅华美的官调,却让人听着有说不出的讽刺。
胡阮本来自信的面容霎时僵住,她跟着楚煊的时日虽长,但与石溪还差的远,素日都是在别处候命。
这话用在别人那儿都可得,可在这是真真失了意味。
胡阮不敢再接话。
石溪在心内叹一口气,“殿下。这事出的突然,但好歹局势控制住了,就是眼下这情况,叫属下去办就是。”
楚煊手指停住。
“上次那药查清楚了么?”
石溪神色一敛,他本也要说这件事。
“是。属下本是查那药,却发现近来正有人寻,正是来府上瞧病的沈大夫。沈大夫以往并未寻过此药,就是近来颇为急切,似乎是与其胞姐有关。”
楚煊眉峰微挑,怎么哪儿都有这姑娘?
“她胞姐的所嫁的刘家,属下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刘家二夫人身世颇有些蹊跷,她是凉州人氏,家境颇为富裕。似乎到刘家有些牵强。属下派人去了凉州打探,不日就会有消息。”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26571/645892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