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在恢复正常作息再也不熬夜以后，胡宁好似没了以前夜猫子的精神。
她以前能一连熬上十二个小时，还不觉困倦。
然而现在才不过十一点，胡宁就已经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了。
电视里传来一阵笑声，胡父胡母也在身旁发笑，津津有味地看着春晚。
胡宁却眼神涣散，哈欠不断，泪水挤在眼眶里。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胡宁像是被击打了一下，猛地睁开半合的眼睛，迷茫地看着胡母从她上方探过身子接电话。
“喂？”
“哦，小夏啊。好好，过年好……宁宁在，你等一下啊。”
拉长的电话线越过胡宁的眼前，胡母温柔的声音缓缓钻入她的耳朵，让她的意识迅速汇拢。
胡宁擦擦嘴角的口水，直起身子，接过胡母递来的电话，咽了口唾沫说道：“喂，欢欢？”
夏欢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话筒中传来，“阿宁，过年好。”
“过年好。”胡宁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夏欢有些紧张地问道：“你感冒了吗？刚刚听你说话就有点沙哑。”
胡宁轻声否认道：“没有，我刚刚是犯困在沙发上打盹，你一来电话我才醒，所以有些沙哑。你听我现在不哑了吧？”
“嗯。”夏欢微微放心，又提醒胡宁，“别再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心感冒，太困不如回屋睡。”
“好，知道啦。”胡宁应道。
两人又聊了一阵，才挂断了电话。
胡宁被夏欢这通电话弄得没了困意。以前她在过年时除了云征没有同学给她来电话，而她也习惯性地等云征来电话。
是不是该主动给云征打个电话？还是上企鹅拜个年算了？
胡宁看着眼前白色的座机犹豫片刻，起身回卧室找班级录去了。
“之前就想说了。”系统瞧着胡宁拿着班级录翻找，“你都不记电话的吗？其他同学就算了，云征家的电话也不记呀？”
胡宁按照姓氏首字母很快就找到了云征的电话，拿着班级录往外走去，她淡淡地对系统说道：“我脑子里存的东西有限，除了我爸妈的手机号码，其他我都不记得。”
“别扯了。”系统闻言冷漠道，“你就是因为懒。”
胡宁笑笑并不否认。
但这次她还是在拨号的同时记住了云征家的号码。
云征的电话没有接通，占线。想必是家里有人正在通话。
胡宁也不着急，她又从班级录里找到夏欢家的号码，默默记在心里。
过了一会儿，胡宁刚准备再次拨打云征家电话时，电话突然响了。
“喂？”才响了一声，胡宁便手快地接起来，那边正是云征。
云征有些惊讶，笑道：“接的这么快啊？”
胡宁撇撇嘴，解释道：“正好在旁边，下意识就接了，当然快了。”
她靠在沙发上，接着说道：“我刚刚给你打电话，占线。我才说再给你打，你就打来了。”
云征那头沉默片刻，有些惊讶地说：“你准备给我打电话？不是，我是说你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不行吗？”胡宁无语地说道。
“不是！”云征急忙说道，声音微微上扬，“我就是……很开心。”
说着，他又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刚刚我爸爸在用电话。”
胡宁闻言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嗯……过年好，云征。”
一听到云征的名字，胡父胡母都迅速支起耳朵，虽然眼睛还在看着电视上的春晚，但心思已经跑到了胡宁这边。
“过年好。”云征回道。
他随后又开始跟胡宁说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和他感兴趣的事情。
胡宁习以为常地用肩膀夹着话筒，剥着桌子上的橘子，对一旁父母惊讶又好奇的眼神视而不见。
“我跟你说啊，前段时间我从网上看长白山的图片，真的很美。你说咱们初三毕业后要不要去旅游啊？”云征兴冲冲的建议道。
胡宁光听就觉得头皮发麻，迅速拒绝道：“不，我不要。只是想想我就觉得累。毕业还有一年半左右呢。想这个太早了吧？而且家长必定不放心，肯定要跟着的呀。”
“提前计划而已。别觉着累啊，也许风景能抵消你的疲惫呢？咱们两家可以一起去旅游啊。”
“……之后再说吧。”
两人闲聊着，大多是云征在说，胡宁在听，时不时应上一两句，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
“好啦，我要跟爸爸妈妈出去放炮了。”胡宁瞧了眼表，对云征说道。
云征含糊应了一声，犹豫着说：“你在你们小区前门放吗？”
“是呀。”胡宁答道。
“我正好也要下楼了，在小区后门。”云征闻言高兴道，“能聊会儿吗？”
胡宁无奈地笑笑，“你还没聊够啊？应该行吧，反正也不用我点炮。”
两人约好就在胡宁家小区门口见面，这才挂了电话。
胡宁一扭头就看见父母透露着“我很好奇”的两双眼睛。
她轻咳一声，眼睛四处乱飞，并不回应父母的好奇，转移话题道：“爸、妈，不下楼放炮吗？都十二点多了。”
胡父立刻起身，连连应道：“放！穿外套，走起！”
他的模样有些气势汹汹，胡母站在他身后用手戳了戳他的背，笑眯眯地轻声说道：“老胡，你干嘛一副要去打仗的模样？”
胡父周身的气势一卸，支吾道：“没、没有啊。”
“嗯？”胡母不说话，含着笑意挑了挑细眉。
胡宁转身躲过了这把狗粮，先走向玄关拿下挂着的外套。
这时外面的响炮声已经接连不断，还有不少烟花炸上天际，将黑蓝的天空染上色彩又瞬间消逝。
赏心悦目，但是——
凌晨的夜里呵气成霜。
胡宁抖着身子跟在胡父胡母身后，有些后悔答应云征见面了。
没聊够可以回去企鹅聊嘛。
胡宁想反悔，准备见着云征就跟他这么说。
出了小区门，胡宁一眼就看见了马路对面的云征，他正和一对中年夫妇站在一起说着话。
云征也眼睛一瞥，瞧见了胡宁，抬手示意。
这让他身旁的夫妇也注意到了这边，面带笑意地看过来。
胡宁下意识地勾起嘴角回笑。这应该是云征的父母。
然后她懵逼的发现父母有朝那边走的趋势。
胡宁无奈地跟着父母过了马路。
云征爽朗的跟胡父胡母拜年，“叔叔阿姨，过年好！”
胡父胡母笑着回道：“过年好。”
胡宁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丢弃自己的腼腆，看着云征的父母，说道：“叔叔阿姨，过年好。”
“过年好。”云父云母笑着点头。
过了一会儿，胡宁和云征站在一起无语地看着不远处聊得正欢的双方父母。
两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胡宁先移开视线，揉了揉因为一直抬着而有些僵硬的脖子，说道：“还想聊什么呀？”
胡宁放弃了回家企鹅上聊的想法，因为现在摆明是一时半会回不了家。
云征看着胡宁的发顶，咬咬下唇，提了提手上的袋子，笑道：“放烟花。”
“啊？”胡宁讶异地看着云征从袋子里拿出一堆星星棒烟花。
她好一阵沉默，看看起码上百根的烟花又看看笑嘻嘻的云征，无奈地伸手接过烟花，吐槽道：“你有毒。这么多要放多长时间啊。”
“没事，一起放很快的。”云征哈哈大笑，拿出兜里的打火机先点燃了一根香做火引，然后才用香点燃了胡宁手中的烟花。
细小的火花从顶端冒出，如星星落到眼前，逐渐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胡宁静静地看着火花渐熄。
她抬眼看向云征，见她看来，云征挑眉笑道：“继续玩吗？”
“……玩。”
两个人就开始一根一根的点燃烟花。
不远处的父母们看着两个孩子无奈地相视而笑，也稍微走远一些，放手中的鞭炮、响炮去了。
而胡宁从一开始不情愿地陪着云征玩，到现在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棒画圈，渐渐乐在其中。
云征看着胡宁轻松下来的表情，心满意足。
烟火还剩十来根的时候，云征一起点燃了它们。
他看着眉开眼笑的胡宁，认真地说道：“新年快乐。胡宁，丢弃去年一切不好的记忆，重新开始吧。”
胡宁一怔。
眼前的云征仿佛握着满天的火树银花，闪闪发亮又灼得她心脏发疼。
“……好。”
烟花随着胡宁的声音熄灭。
但胡宁如释重负，她的眼睛明亮，声音畅畅快快，笑靥如花。
她此刻就是最美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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