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见太子

　　大梁高祖治国之时尊国之大儒蔺老先生为师，治家治国多重礼节，当今圣上虽不像高祖那样严苛，但皇宫中依然保留了高祖时定下的礼制，第四道宫门内便进入了皇宫的后宫，宫门之内禁止马车通行，就算是皇亲国戚也要在这里下马下车改为小轿，臣子的女眷们则徒步行至宫殿，以示敬意，若是宫中哪位主子安排了小轿来接便另当别论。

　　“四姐姐不妨跟我一起。”下了马车，乔永熙看了一眼王氏母女，与乔允儿道。

　　乔允儿心知乔永熙是好心，可她若是惹了主母和嫡女，只怕会连累姨娘。她也朝王氏母女看去，原本一双好看的柳叶弯眉却好似总也无法舒展，轻轻吸了口气，拒绝道：“七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说罢便点了头算是谢过，别过乔永熙走向王氏母女。今日这样的场合，她有幸能来也是因为父亲对姨娘的宠爱，已经让乔冰清嫉恨了，又何必再多生是非惹得主母不快。

　　王氏已然忘了是自己先给乔允儿难堪的，此时正气恼二房庶出的丫头居然巴结到长房去了，碍于场合，只低声训斥了几句，乔允儿低垂着头不出声，跟在王氏母女身后。

　　碧珠看不过去，撇了撇嘴小声道：“小姐，你又何必这样巴巴地对四小姐，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紫玉忍不住抚额，急得点着碧珠的脑门子训她，“嘘！这里是皇宫，可不是疏澜院，别乱说话给小姐丢脸。”

　　宫中静谧，高大巍峨的宫廷廊檐四处林立，遥望去，长长的甬道上立着数不清的森严侍卫把守着。

　　能伴在乔永熙身边，碧珠也是聪明人，只是性子泼辣些吃不得亏，一向快人快语习惯了。此时她捂住嘴巴也是有些懊悔，皇宫自然不比乔府是自家地盘儿任性撒野，须得谨言慎行，她伴在小姐身边，一言一行都关乎小姐的颜面。

　　老夫人的马车先行，带着王氏的人走在前面，乔永熙望着王氏一行人的背影，暗暗道了句：“四姐姐是个好的，只可惜……”碧珠和紫玉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只见她稚气未脱的脸上难得表现出一丝凝重，接着说道：“好了，皇宫之中规矩繁多，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不要多看也不要多听，更不要多说，不然惹祸上身，就不是丢了小命那么简单了。”碧珠和紫玉点头如捣蒜，诛九族什么的她们也都听说过。一行人很快便跟上了老夫人等人。

　　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凤仪宫，朱色宫墙，琉璃宝顶，廊檐上金凤起舞，隐约中有乐音渺渺，暗香扑面。

　　乔家女眷与一众女眷整齐安静地列位在凤仪宫内，等待着皇后娘娘。

　　隔世再临，乔永熙站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凤仪宫中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她怔楞着，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里，见证了帝王的冷漠，后宫的眼赞，人性的虚伪……她如一具空壳游走在空荡荡的凤仪宫里，冬日里的凤仪宫，很冷，她极畏寒，年年冬日里在骨肉刺痛中生生熬过。

　　那些颓唐的日子里，冬去春来，只有诛心两个字。

　　若不是有煜儿在身边，她怕是挨不过那么多年。

　　“母后，小心些。”

　　“煜儿？！”乔永熙恍惚中听到一声母后，心中一紧，跟着呼喊出声。

　　在场所有的女眷闻声都看了过来，乔老夫人也寻声望去，一看是乔永熙，眉头恨不得拧成麻花，正要出来请罪，却见乔永熙站了出来。

　　“臣女……臣女无礼，还请皇后娘娘恕罪。”乔永熙叫出来那声煜儿才终于回了神，事已至此，她便装作慌张的样子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出了反应。

　　原本太子龙少卿扶着柳皇后进殿，要跨入高高的门槛，是以说了句母后小心些，却不料有人这样大胆，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龙少卿冷淡地偏过脸去，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恶心。

　　“你是哪家的孩子？”皇后垂眸看着女子，凉凉地问道。方才看她站出来行礼的一系列动作倒是做的标准漂亮，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敢用这样的方式挑起人的注意，还真是有胆识，只是说话间却漏了怯，这样的女子后宫并不少见，初见惊艳，再见不过尔尔，令人兴致缺缺。

　　“臣女乔家七女乔永熙。”乔永熙小声答道。

　　大梁权臣之中，只有一个乔琛，所以一提乔家便已了然，但是面对皇后，做这样的介绍是不够的，甚至有轻慢的意思。

　　但皇后却未怪罪，反而突然笑了，仿佛刚才的面色不愉都不过是众人的错觉。太子龙少卿闻言也扭过头来，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神色间闪过一抹嫌恶，却也和皇后一样，很快便掩去了，扶着皇后绕过乔永熙坐上殿中凤椅。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皇后温柔地说道。

　　乔永熙转过身来，依旧是跪俯在地的姿势，慢慢抬起头来。

　　这时的皇后柳氏，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与她最后见到的柳后不同。年近四十，仍然是一把盈握的蜂腰，保养得极好，如雪的肌肤桃红香腮，后宫之中曾一度以细腰雪肤为美争相模仿，皇后的地位可见一斑。而皇后身边的年轻男子，束着紫金冠，继承了皇后的如雪肌肤，苍白中却不显羸弱，正是玉面倾城之色，深邃的眸色引人遐想，鼻梁高挺，其下是一张薄情红唇。

　　乔永熙暗暗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住自己怦怦撞在胸口的心跳，攥紧了袖中的拳头，任由指甲陷入皮肉才能忍住不让身体颤抖，面上却是无悲无喜不显露半分情绪。这对母子，几乎占据了她的大半惨烈前生，如今再见，只余蚀骨的厌憎。

　　待看到乔永熙的容貌，皇后露出满意的笑容，“都道温家赤玉将军好颜色，本宫看你更青出于蓝。”

　　乔永熙低下头，当年她娘女扮男装，被封为赤玉将军，端是一副雌雄莫辩魅惑众生的脸，惹得男男女女为之痴狂。她不过是继承了娘女性更柔的一部分，如果能像娘那样雷厉风行，做事果决，她可不会将上辈子过得那么憋屈。

　　“永熙妹妹。”

　　太子龙少卿突然行至乔永熙面前，向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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