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的真不了
“永熙妹妹好雅兴,在看什么?”
背后熟悉的声音响起,乔永熙瞬间抿紧了唇角,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又恢复了笑容,转身遮挡住对方的视线,行了一礼:“太子殿下。”碧珠和紫玉也跟着行礼,不敢起身。
龙少卿原本以为她会向往常一样扑过来挽住自己的手臂,却未料到她突然之间如此生疏,怔楞了一刻,道“永熙妹妹快快免礼。”说着,手伸出去扶她,却被乔永熙不着痕迹地避开,龙少卿神色暗了暗,故作轻松地问道:“怎么不过几日没见,永熙妹妹与我生分了许多。”
乔家长子自幼为太子伴读,乔家与东宫来往密切,乔永熙是哥哥们的小跟屁虫,几乎是被哥哥们带着长大的,一直也将太子当哥哥看待,言行间很是亲昵。乔永熙如此明显的嫌弃,龙少卿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做戏,谁不会呢?
乔永熙掩唇轻笑:“不敢与太子殿下生分。只是祖母说永熙不是小姑娘了,做事须有分寸,与别的男子相处须得避嫌。不然坏了名声,可找不到好婆家了。”
龙少卿这才想起她母亲和离的事,也许是还是因为这件事令她性情很不稳定。带着一丝蛊惑地意味,龙少卿倾身在乔永熙耳边道:“别听你祖母的,太子哥哥不是别的男子。”乔永熙笑了,带着几分娇羞,将他推开,跺了跺脚:“哎呀,太子殿下又取笑我。”说罢便带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摇晃着下个阁楼。
终究是个小姑娘。龙少卿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入御花园的莺莺燕燕之中,今日她这身装扮典雅靓丽,发饰上缀着的桃花鲛人泪摇摇欲坠一般,与身上的粉色相互呼应,步入梅林,宛若花仙子一般。
“殿下?”福生小声唤着,提醒龙少卿离开。
龙少卿回神,他竟看得痴了。
“福生,你有没有觉得乔永熙似乎变了一个人?”
“回殿下,乔小姐似乎一直是这样,性情反复。”福生想着,这位乔小姐可不是个好相处的,好的时候粘的像块麦芽糖,不好的时候与太子置气也几天不理睬的,可谓是非常胆大了,但太子毕竟是个好性子的,又需要乔家,才容得她这小姐脾气。
“哦?是么,你有听到么,她今日一句太子哥哥都没有叫,称我太子殿下。”
“乔小姐的祖母说的对,如今乔小姐已经十三岁了,男女大防,还是不宜与太子您太过亲昵。”
真的只是这样么?龙少卿心中生疑,带着福生下了阁楼。
“去查查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叫煜儿的人。”
“是。”
**
“这是你亲手做的?不如我和父皇说,叫你来御膳房当厨娘。”女孩坐在湖边凉亭的倚栏上,两条腿耷拉着,一晃一晃的。
云柔依笑了,拿着绢帕给她擦去唇角的糕饼渣,“公主,臣女可不能做厨娘,若是公主喜欢,臣女可以常常做给公主吃。”
“哎,你可不知道,太子哥哥管的可严了,都不让我吃甜点。”女孩无奈地说着,就着云柔依递上来的点心咬了一大口,很是满足,将身前的云柔依从头到脚看了一番,说道:“你做的点心很不错,本公主呀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诶,不如赏你一副像样的头面吧,你戴这个是假的,不好看。”
公主是个大嗓门,没细声细气的习惯,她一过来,大家都知道她就是帝后最宠爱的幺女十一公主了。与云柔依说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被凉亭边的人群听到,立时吸引了一批人的目光,打量着云柔依窃窃私语。
云柔依笑得淡然,她一个十岁的孩子张口就说假的,殊不知这是她的母后送的,皇后娘娘怎么会松假的东西呢?于是云柔依摸了摸顶簪,挺直了腰背笑着开她玩笑,“公主真是博学多识,年纪轻轻便能识得真假。”实则是说给旁人听的,指出公主还年幼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但十一公主是个耿直的,还以为是在夸她,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当然了,本公主一看就和家里的东西不一样,你这个珠子啊看似很光亮耀眼,像真的一样,可是就是太亮了,才假,只有光泽却不莹润,而且颗颗圆滑,一看就是人工制作的,怎么比得上极品的天然珍珠,不过你这副能人工制作成这样,手工费也不少吧。不若本公主赏你一套天然的,保证比这个更好。”
公主说话从来都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的,云柔依怎么也没料到她会说这些,而此时旁边那些人投射来的目光更是复杂,充满了不屑,嘲讽。云柔依心中委屈,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是皇后娘娘送的啊……
云柔依羞愤难当,扶了扶发髻,故作淡定地压抑着声音坚定地说:“臣女只能告诉公主这是极尊贵的人赏下的,绝对不会是假的。”
公主却未接她的话,自语道:“要说这珍珠啊,最好的是琼州海国的鲛人泪,最大的一颗太子哥哥给了我……诶,她居然戴着桃花鲛人泪,还有那么多颗!”她惊讶地指过去。
云柔依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正是乔永熙摇曳生姿地走来,那头上的桃花鲛人泪在阳光下晕着淡淡的荧彩,显得颗颗饱满莹润,盖在发丝上,衬得她青丝如黛肤白胜雪。
“十一公主,云表妹。”乔永熙淡笑着打了招呼。
她一笑,少女芬芳中带着稚气未脱的青涩鲜活感扑面而来,仿佛一瞬间天地间万物失了颜色,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同样是珍珠,人造的珍珠和极品的桃花鲛人泪放在一起,立见高下,如此旁的人看向云柔依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甚至有的贵女轻笑出声。
“这是哪家的庶女,也攀着参加年宴。”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着。乔冰清和冯昕几个人围过来看热闹,没说话,却是听到这句话好笑地看了乔允儿一眼,乔允儿淡淡地别开头。
“嘘,可别胡说,那是乔家老夫人的外孙女,方才可是一直跟着老夫人的,可见是极受宠爱的。”
“那又怎么了,还不是一副寄人篱下的穷酸相。”
……
这些话声音不大,可人群中隐隐约约也能有几个词传入云柔依的耳朵,庶女,外孙女,穷酸相……
站在乔永熙身旁的云柔依只觉得乔永熙是故意在这个时候给她难堪,袖中粉拳紧握,在一群王公贵族之中如此受辱,她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暗自深深呼吸了两口,露出一个不自然地微笑,“公主,都说了这不是假的,也是赏赐之物……恕我先失陪一下。”
“别走啊……本公主还没赏你呢!”公主是个实在人,说赏就要赏的明明白白。她伸手就去拉云柔依的手,却忘了自己还坐在倚栏上,一个跟头便栽了下来。
云柔依羞愤至极走的着急,不想被身后的十一公主一把扯住衣袖,蒸个恶人被向后带去,头上的顶簪啪的一声落地,其上硕大的一颗珍珠掉了下来,撞上青石板,居然剥落了一层壳,里面是一个没有光泽的小白球,在众人屏息间骨碌骨碌滚远了。
十一公主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喘着气扯着云柔依的衣袖炫耀一般哈哈两声:“看!本公主就说是假的了吧!”
乔永熙随着众女的动作,一样用小手捂住吃(幸灾)惊(乐祸)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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